《假如心声不知晓》温丞水

22、环生 早已深入骨

　　洛疏深睡得很不安稳，一晚上都在断断续续地做梦，时而睁眼醒来，又昏昏睡去。
　　梦里都是些不好的回忆……

　　家庭医生给洛疏深量完体温后，告知三人没什么事情。
　　洛疏深就起床了，虽然看到陆广识和江州欲说还休的眼神有些怀疑，但是奈何完全想不起来，完全想不起自己后来说了些什么，干脆也不去想。

　　当务之急是去给辛声包喜糖!
　　因为昨晚这个商务晚宴的伴手礼他不仅没拿，就算拿了也不可能是喜糖。

　　于是，洛少宿醉外加似火焚身后，起来后火急火燎地开车去买喜糖。
　　“您好，这边是要订喜糖吗？”服务人员看见洛疏深进门，以为是这位少爷要订婚或者结婚了。
　　“不是”洛疏深转念一想，自己进了喜糖店确实也挺不合时宜的，“我想先单独买一盒体验一下感觉”
　　“啊……先生好的，看看需要什么呢？”服务人员也没有很震撼——毕竟也不算什么离谱要求，而且行情本来也不好，而且也没有规定不能零售。
　　“拿个大一点精致一点的盒子，越精美越好……瑞士莲白巧多来一些，其他口味少一点”洛疏深低头看了看展柜——想到辛声那么喜欢吃糖才果断选了plus-max版礼盒，“其他巧克力多一些，别的少一些……要三盒吧”
　　服务人员干练地包好装盒，倾身递给洛疏深，“祝福您和女朋友白头偕老呢”
　　“男朋友”洛疏深火速解释，接过了三个礼盒。
　　“冒犯了……您和男朋友感情一定很好呢”服务人员再次微笑道，“祝你们永远幸福呢”
　　“谢谢你的祝福”洛疏深把一盒喜糖递给服务人员，莞尔道，“你是第一个吃上喜糖的，如果能结婚订喜糖……希望还能碰到你”
　　——洛疏深知道哪怕可能性再小，自己也总想给自己一点希望……万一……万一以后辛声真的喜欢上自己……
　　每每这么安慰自己后，洛疏深就不会再仔细想下去。

　　洛疏深进校已经是中午了，高二学生大多都进食堂了，走进教室也没看见人。
　　想让辛声惊喜一些，洛疏深于是蹲下来，看看把礼盒放在哪里比较好。

　　“不是你的问题”

　　洛疏深听见有人声，并不是很想听八卦就打算站起来。

　　“嗯，抱抱我们鲤鱼，别哭了”

　　洛疏深偏偏腿卡到凳子里了——这下好了，听出来是沈卿和李鱼在交谈，他更加不想偷听，现在不想听也得听了，索性安静下来了。

　　“可是……可是今年你就评不上百大了”李鱼贴着沈卿低声抽泣着。
　　“在我心里你重要还是百大重要，你不知道?”沈卿抱住李鱼，揉头发，“百大哪有女朋友重要?”

　　“?”洛疏深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以为只是两个女孩子比较黏而已，惊讶之余却刚好把腿从椅子里拔出来了，声音很突兀。

　　“不好意思”洛疏深硬着头皮直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补了句，“我不会说出去的”
　　“啊……没事儿”沈卿没想到是洛疏深——感觉应该也不是故意要听的，“辛声他们都知道”
　　“洛少你……”沈卿想了想措辞，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你应该……能理解并且接受?”
　　沈卿有点担心洛疏深会错意什么的，那就更离谱了。
　　“我懂的”洛疏深想想怎么说比较有说服力，“love is love，我觉得爱情不分性别，也祝福你们”
　　“没想到啊……”沈卿虽然之前有些cp姐的震撼发言，但没想过洛疏深真的都知道，“辛声当时都震撼了一会儿”
　　至于路白那个呆子，则是在被四个人按着科普了以后，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反正洛少你也听到了”沈卿给李鱼擦干眼泪，看见整个脸都红红的了“啧”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是有一个网友讽刺李鱼没有实力，全靠你的救场和高歌后期配音”
　　“但是也奇了怪了，那个人后来翻出来鲤鱼早期视频”
　　“当时鲤鱼还是做纯乐器演奏视频，但是有时候表情管理不到位，鲤鱼高要求就不满意，又录了很多遍，就把演奏满意的音频和表情管理满意的拼到一块了”
　　沈卿说到这有些激动，“结果神了，那个人整了好多，说早期造假起家，后期再精进实力阴得狠，还有就是一些下三滥的话，我想辟谣来着，但是真的找不到当初视频”
　　“其实也不能全怪网友”李鱼现在被沈卿出了个柜，又安慰了很久也不怎么难受了，“还是怪我当初道心不够坚定，偷懒了”
　　“有没有试过亮出你以前的证书和日期试一试?”洛疏深想到这些应该能说明很多。
　　“没用，炒作的厉害”沈卿翻了个白眼，“鲤鱼是音乐世家的，那帮网友非说是走后门什么的，说有种发以前的视频”
　　“可是当初我练乐器实在是很少拍视频”李鱼撇撇嘴也有些无奈，“所以就十分无奈”
　　“那你们还打算澄清吗？”洛疏深问了一嘴。

　　“当然，只要找到证据，或者揪出来那个人是谁，当然是要澄清的”

　　“好”洛疏深帮了高歌，索性顺水人情送到底，能帮都帮，“李鱼，你以前考级在什么地方?或者你以前都在什么地方练过乐器，或者表演过乐器?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们”
　　暂时敲定了计划后，沈卿就抱着李鱼左看右看起来了，洛疏深也是体验了一把当电灯泡的感觉。

　　辛声回来后如洛疏深所料惊喜地发现了喜糖，左看右看包装好一会儿，征询洛疏深同意后分给了朋友们吃。
　　“没想到啊，你们有钱人结婚喜糖也这么多”辛声含着巧克力，还不忘说话。
　　洛疏深呛了口水，有些心虚，“可能新娘喜欢吃糖吧”

　　九点半打铃后，洛疏深和辛声收拾好书包一同下楼。
　　昏暗的楼梯，泛黄的路灯，夜幕里松树柳树的梓荣在地上化作影子晃动。
　　洛疏深看着讲个不停的辛声，觉得自己太贪心了——要什么名分，要什么知晓，自己能遇见他，就很好。
　　洛疏深走过马路，和辛声挥手告别。

　　打开房门，洛疏深就拨通电话开始联系人。
　　洛疏深其实没想到，自己人生中还会有“3分钟内我要这个账号的所有信息”，这种神奇戏份。
　　当看到查出来的人是徐子耀时，洛疏深有种要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感觉——现在的小孩子不好好读书……都玩得这么花吗？
　　洛疏深决定先给徐家打个电话谈谈口风再说，拨给徐月盈不合适，就按下了“徐揽辉”。
　　“洛少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徐揽辉没想到大晚上还能接到洛疏深的电话。
　　“你说呢？”洛疏深试探了一下。
　　“我弟他……”徐揽辉那天无意听到了两人谈话，猜了个七七八八，“已经被我打一顿了，我还没告诉我姐和姐夫……你怎么说……”
　　“这个周末，我会去你家一趟，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洛疏深挂断了电话，其实自己浑身不自在，不知道徐子耀为什么喜欢自己；不知道徐子耀这么做是为什么；也不知道碍于情面自己怎么和徐子耀了断会合理一些。

　　洛疏深写出《不应此问》的历史类传记后，获得奖项，却因为题材敏感，网络环境不好，被频频网暴。
　　他生活一切照旧，可是总有人会感觉到他变得不一样了，有人开导他，有人惋惜……

　　洛疏深以为自己足够坚韧，
　　这些波折不算什么，
　　但是自己无意识很久不再写些什么——
　　洛疏深才明白自己的恐惧冥冥之中让自己不敢再写了，原来他那么害怕，像慢性毒药深入骨髓，麻痹他的神经。

　　洛疏深害怕见徐先生，怕徐先生也会因为《不应此问》对自己失望。

　　等参加徐先生的葬礼，徐月盈将父亲珍藏的《不应此问》手稿还给洛疏深——他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自己的害怕已经那么严重。

　　第二天，洛疏深提前支会了沈卿和李鱼，却刚好被撞见了，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六人会议。
　　“我要去，怎么着我也得讨个亲口道歉”李鱼想了想回复洛疏深。
　　“谢谢你”李鱼点点头，“真的很感谢”
　　沈卿一拍桌子，“我也去，我到要问问他在歧视些什么？”
　　洛疏深点点头，沈卿也算是受害者。
　　“我靠，那我也去”路白也拍桌子，“洛少我也去，我去撑场子”
　　“那我也去”高歌抬手，“要翻旧账，那我也翻”
　　高歌以前就和徐子耀不对付，现在也想讨个说法。
　　“……”辛声坐在洛疏深边上，“那我不去不行了呗……那我去凑人数”

　　周末，徐家老宅照例聚餐。
　　洛疏深推门而入，沈继清看到那么多人一时有些疑惑了——蹭饭也不能来这么对人的吧……
　　沈继清开口， “疏深来了？还带了朋友”
　　“嗯”洛疏深看了下四周，“徐子耀人呢？”
　　“子耀!”沈继清向楼上喊到，“你洛疏深哥哥找你”

　　“洛少!我来了”徐揽辉当了叛徒，为了掩饰心虚反而抢先下来了，“还有……嫂子？”
　　“!”辛声被徐揽辉吓到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李鱼，沈卿，路白，高歌都向他看过去。

　　高歌：所以……辛声还是背着我被攻略成功了吗?
　　路白：我草……进度这么快吗?
　　沈卿：啊？真的假的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鱼：……不会吧……不会吧……我写同人文都完全不敢想……
　　洛疏深：?

　　洛疏深向徐揽辉看过去。
　　“啊……那个我是cp姐……啊不是cp哥”徐揽辉在洛疏深的眼神中，慢慢找补，“见到正主有点激动”
　　“天啊，我只是鬼迷心窍觉得很好嗑”徐揽辉拼命找补，眨了眨眼睛，“限时赛的照片还不能说明好嗑吗？”

　　四个人将信将疑，最终先把这件事撂到一边了。
　　洛疏深坐在沙发上，他没有让徐月盈和徐揽辉插手这件事。
　　“哥”徐子耀喊了洛疏深。
　　洛疏深没应答，只是瞟了一眼。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徐子耀打算囫囵过去，不敢去看洛疏深的眼睛。
　　“徐子耀，你以前三番两次出言侮辱我，还在网上造谣我网暴我，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李鱼向徐子耀看过去。
　　“行，是我对不起你，行了吧”徐子耀依旧吊儿郎当，并没有悔过的意思。
　　沈卿抬手指过去，“诶？你什么意思!”
　　“徐子耀，我可以报警告你!”李鱼下了通牒，“你必须付出代价”
　　“我已经道歉了”徐子耀已经不耐烦了，有些挑衅，“你可以报警啊，随你”
　　“徐子耀，你是觉得她耗不起吗？”洛疏深忍无可忍地质问道，抄起茶具凌厉地砸了过去。
　　徐子耀溅了一身茶水，被洛疏深弄懵了，质问回去，“哥，这是我家!”
　　“徐子耀，我就问你整个苏江哪一家是我不敢的”洛疏深看过去，指着他背后的字画，“徐老先生不可能没教过你怎么为人，泉下有知，他当初就不会惯着你”
　　“跪家祠去吧”

　　“我靠，辛声”路白远远看着洛疏深在与徐月盈和沈继清严肃交谈，“洛少私下这么Bking吗？”
　　“呃”辛声不知道说什么。
　　李鱼和沈卿终于了却一桩心事，却又起了疑心，假装掏出手机发消息。

　　[欢迎有机歌手，走到黑进入聊群]

　　[清水]我觉得我们需要通个气
　　[鲤鱼]事关洛少和我们声哥
　　[清水]我们已知洛少有喜欢的人
　　[鲤鱼]我们已知我们声哥他不是太直
　　[高歌]我有口难开，不能明说，但是有关洛疏深
　　[路白]我只知道洛少喜欢声哥

　　路白总是一语惊人，这次也不例外。
　　高歌瞪了路白一眼——谁让你说了?
　　结果路白居然给自己比了个“ok”的手势。

　　[清水]!
　　[鲤鱼]!
　　[高歌]……

　　辛声莫名奇妙地看着周围四个人的面目表情微妙起来，打开自己手机发现什么也没有。
　　再抬头，辛声被四人死死地盯住了。

作者有话说

《不应此问》是一个很关键的剧情点，以后会写，就先不剧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