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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传下去,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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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还踩着盛夏的尾巴。
办公室的小叶榕原本枝繁叶茂,经过一整个夏天的暴晒,现在也透着股要死不活的气息。
知了倒是挺有活力,叫声此起彼伏,聒噪不已。
孟烟趴在办公桌上,肩膀上夹着手机,手上拿着根红笔在本子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声音里满是被暑气折磨的有气无力:
“我的大小姐,您今天怎么有兴趣召唤老奴我啊?”
“孟烟!”一道称得上有些骄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窗户都被震得颤动起来,小叶榕的叶片也跟着抖了抖。
“从开学到现在,你已经鸽了我整整五次!”
“五次!”
“我告诉你,我哄不好了!”
周大小姐大声宣告孟烟的死刑,却没把电话挂断。
大概是暂时将即刻执行转为死缓,然后再视孟烟的表现决定是否撤销死刑。
孟烟只觉得耳膜都快震碎了,手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鲜红刺眼的长线。
葱白的食指和中指间还夹着根笔,就把手机从肩膀上拿下来,摁亮屏幕看了一眼,确定是多年好友——周岁打来的电话后,孟烟才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开了免提。
反正今天同办公室的老师轮休的轮休,请假的请假,整个办公室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现在又是上课时间,根本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只是她一向温柔的周岁岁女士,今天怎么会这么暴躁?
一定是天太热的祸。
孟烟诚恳点头,开始琢磨着去哪找老中医给周岁抓点清热降火的中药。
嗯对,反正跟她这只鸽子没有关系。
“孟烟!”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孟烟看着桌面上微微颤抖的笔记本,为自己的耳膜逃过一劫感到庆幸。
“我在听的。”
“那你说我刚刚跟你说的什么?”
“......”
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缓缓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孟烟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小鹿似的眼睛一眨不眨:成熟的手机应该学会帮主人应付一些难回答的问题。
比如现在。
“呵呵。”
周岁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孟烟一秒滑跪,终于决定抓住机会争取能够撤销死刑:“好岁岁,你别生气了,今天晚上我没有晚自习,五点半就下班,到时候请你吃烧烤好不好?”
“就我们学校门口新开的那家杨记,我同事他们都去吃了,说特别好吃。”
要是孟烟口中的同事这时候推门进来,一定会倒回去重新确认一下门牌号,看看是不是走错了。
他们温柔甜美的孟老师居然用她如此伟大的一张脸,露出这么狗腿的表情?
简直暴殄天物。
孟烟无疑是美的,只是简简单单的白衬衫、牛仔裤,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粒口子,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从锁骨处蔓延下去。
衬衫有些宽大,孟烟嫌麻烦,随意在腰间打了个结,趴在桌上,衬衫上滑,圆润的臀部上方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细腰,腰窝处甚至纹着条小小的鲸鱼。
天气太热了,办公室的空调也老化得厉害,吱呀半天也没降什么温,孟烟嫌散着头发热,随手拿根圆珠笔将黑发绾上去,只有几缕碎发垂落下来,将总像是藏着一小片海的浅棕色曈昽挡了大半,再配上白瓷似的皮肤,美得惊人。
嘴唇一咬,又显出几分无辜、乖巧来。
而我们温柔美丽的孟老师,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美貌,正绞尽脑汁哄人:“我师傅想请我吃,我都没去答应,专门等着和我们世界上最最最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美丽动人的周岁岁女士一起去。”
“怎么样,周岁岁公主愿意给我一个和你共进晚餐的机会吗?”
周岁岁公主现在有些一言难尽,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无语:“孟小烟,你的学生知道你这样吗?”
“你能不能有点当老师的自觉?”
孟烟手上的红笔转得飞起,快得几乎只剩残影,耸耸肩,满脸的无所谓:
“反正又没人看到,而且我又不迟到早退,还每天认真备课、出卷子和改卷子,已经很敬业了好吗?”
只是学生不学,她能怎么办?
“好吧。”周岁妥协,她作为一个毕业几年还在家里蹲的啃老族,好像没什么资格跟孟烟聊是否敬业这个话题,只能转而说起刚刚看到的新闻。
“你今天看新闻了吗?沈家——”
沈家掌权人和明家大小姐离婚了。
周岁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阵铃声打断了。
孟烟只听清了那句“你看新闻了吗”,面色有些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我这边有电话过来,我们之后在绿信上说吧。”
这个新拨进的电话是一个本地座机号码,孟烟眼皮开始狂跳,有股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你先接电话吧。”
周岁本来也很纠结要不要把这件事和孟烟说,现在被打断,便也顺势放弃。
反正她们家孟小烟再也不会和他们家扯上任何关系了。
“行,今天晚上再说。”
孟烟也不犹豫,把周岁的电话挂断后,赶在响铃结束的前一秒接起了电话。
“您好,这里是南城派出所,您是聂好的老师吗?......”
之后民警说了什么,孟烟也不记得了,只本能地抓着她的mini钥匙往外冲,一路上唯一的记忆就是“请您尽快来到派出所”。
真是出息了,等红灯的间隙,孟烟才松开紧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扯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汗。
高二开学才两周,她们班的学生就闹到派出所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孟烟眼前浮现着平时聂好嬉皮笑脸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头疼,只希望这次别是打群架。
到时候要是双方又在派出所打起来,她可拉不住。
孟烟盯着缓缓跳动的数字,在红灯结束的前一秒松开刹车,轻踩油门。
成功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就抢占先机汇入主路,凭借灵活走位,狠狠将身后的几辆SUV甩在身后。
到了派出所后,听着民警的解释,孟烟只觉头晕目眩,还是旁边抱着孩子的女警扶了她一把,才重新站稳。
什么叫“接到民众报警说聂好独自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又什么叫“涉嫌拐卖”。
孟烟只觉得一阵腿软,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抬头看着穿了件粉色连体衣的孩子,再次开口:“这就是那个孩子?”
“她没事吧?”
“没事,孩子只是饿了,刚刚喂了她一点奶粉,现在睡着了。”
女警应该是刚刚毕业没多久,抱着孩子的姿势郑重得像是在抱着一枚核弹,声音轻缓,生怕将刚刚哄睡的孩子吵醒。
“那就好,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
孟烟没说些什么“我们班的孩子不会干出拐卖这种事的”,她相信国家的司法体系是公正的。
“聂好的家人还没联系上吗?”
就是因为聂好的家人联系不上,班主任又有事出差了,所以这通电话才打到了她这个科任老师这。
“还没。”
说起这个民警就头疼,油光锃亮的脑门快皱成“川”字了,“我们已经打了至少二十个电话,没一个接的。”
“不过,你也不需要做什么,进询问室旁听我们的问话,安抚学生情绪就行。”
“好。”
孟烟站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穿着高跟鞋有些酸胀的脚踝,就跟着民警往里走。
询问室不大,一张棕色原木桌上摆着电脑,聂好就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椅子上,缩成了一团。
明明一米八左右的个子,硬生生缩成了一小团,再配上那道看向她的怯生生的眼神,可怜极了。
孟烟快走两步,上下打量,确认自己的学生没有受伤,或者遭受什么不公正的待遇,才松了口气,伸出手在聂好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别可怜兮兮的,只要你没做那些事,谁也不能把你怎样。”
聂好被她这么一揉,像是揉开了什么开关,扑过来想抱住自己的腰,被她抬掌挡住后,又退而求其次抓着她的胳膊不放,哭得震天响,整个询问室都回荡着他的哭声:
“孟老师,我真的没有拐卖啊,这只是我妹,我亲表妹!”
孟烟左手被聂好抱着动弹不得,只能抬起另一只手使劲捏了捏鼻梁,白瓷似的脸上留下两个通红的印子,抬手打断聂好的哭嚎:“你好端端的把你表妹带出来干什么?”
“还有我记得,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街上,还抱着哇哇大哭的表妹?
被孟烟灵魂拷问后,聂好倒是不哭了,只是他刚刚虽然哭得那么大声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孟烟顶着她两百度的近视扫过去,发现他的睫毛只是稍微沾湿了一点,瞬间就想把手上的人给扔出去。
聂好神情扭捏,脸上甚至攀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低头搓了搓手指:“我表妹这不是今天刚办满月宴吗?”
“陈雨那小子天天跟我炫耀他妹妹,然后我就想把我妹带去学校给他看看,肯定是我妹妹更可爱。”
盯着白色地砖上的黑色缝隙,孟烟真的是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才稍稍遏制住一巴掌拍到聂好脑袋上的冲动。
只是声音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所以你就把你刚满月的妹妹从满月宴上带走了?还不给人家带奶粉?”
“聂好,你是高中生了,不是三岁。”
孟烟狠吸了一口气,还是被气得头晕目眩,连手都在微微颤抖,拖过询问室里另一张空着的椅子,面朝询问室窗外坐下:“你们要问什么就先问吧,我先自己坐一会儿。”
带孟烟进来的那个民警和坐在桌前的民警交换了一下眼神,选择了闭嘴。
这个孟老师看起来就气得不轻,整个人都在发抖,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直接把人气得厥了过去。
而孟烟则听着他们的问话,闭了会儿眼后,总算把浑身的颤抖给慢慢压住,再睁眼时,正好看到走廊里远远走来的几人——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西装笔挺,正侧头和旁边捧着文件、小跑着的秘书说着什么,黑发上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发胶,看起来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下颌线倒是清晰极了,整个人看起来清隽又矜贵。
就是,这人真的好装啊。
要不是她自己就坐在派出所的询问室里,还以为这是什么峰会的红毯呢。
孟烟刚想移开视线,就被男人左耳上黑色耳钉折射的光线晃了眼。
她本能地眯了眯眼,再仔细一看,这个耳钉怎么越看越像她送给前男友的那对?
孟烟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只一错眼,正对上男人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心跳猛地一滞:
白日见鬼。
孟烟——一位酷爱压力手机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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