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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日记 日记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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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天气彻底热了。
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长到了最密的时候，在阳光下投下一片片浓荫。蝉鸣从早到晚响个不停，空气里弥漫着夏天特有的那种热的、黏的、带着青草气息的味道。
沈稚和傅司珩的日子恢复了那种安静的节奏——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饭，一起去学校，一起看书，一起做饭，一起睡觉。陆时年没有再发消息来，医院那边也没有新的进展。生活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表面平静，底下也平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但沈稚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发现傅司珩最近总是看着她。不是那种“我在看你”的看，是那种“我在确认你还在”的看——她低头看书的时候，他会在对面的桌沿上看她一眼；她系鞋带的时候，他会停下来多看她几秒；她睡着之后，他会侧过头，在黑暗中看她的轮廓。
“你最近总是看我。”有一天早上，沈稚在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他在门框边看着她。
“没有。”
“你有。你最近看我的次数比平时多。”
傅司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漱口、洗脸、擦干。然后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因为我在记住你。”
“记住我？”沈稚从镜子里看着他，“我又不会消失。”
“我知道。但还是想记住。记住你在刷牙的样子，记住你洗脸的时候会把水弄得到处都是，记住你早上起床的时候头发会翘起来。”
沈稚笑了：“你把这些都记住，做什么？”
“留着以后用。”
“以后用？”
“嗯。以后老了，记不住事了，就从这些记忆里掏出来看。”
沈稚在镜子里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她转过身，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你不用存着。我会一直在。你不用从记忆里掏，抬头就能看到。”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了：“好。”
六月的一个周末，沈稚在收拾房间的时候，翻出了傅司珩的那本黑色日记本。它放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压在一摞资料下面。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翻开。她拿着那本日记本走到客厅，放在桌上。“傅司珩。”
他正在窗台前给那盆绿萝浇水：“嗯？”
“你写完了吗？”
他看了一眼那本日记：“没有。还差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什么？”
“写结局。”
沈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写？”
他看着窗台上的绿萝，想了想：“写完的时候再写。”
“什么时候才算写完？”
他转过头看着她：“什么时候你不再需要它了，什么时候你觉得那些事都过去了，什么时候你可以不用再回头看了。”
沈稚看着他：“那我现在就可以不用回头看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那我现在写。”
他走到桌边坐下来，翻开那本黑色日记本，翻到空白页。他拿起笔，低着头开始写。
沈稚没有走过去看。她站在窗台边，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蝉鸣。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笔，合上本子，站起来。沈稚转身：“写完了？”他把本子递给她。沈稚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字。
“结局：她没有走。她留下来了。所以我也留下来了。”
沈稚看着这行字，眼眶热了一下。她合上本子，拿着它走到他面前：“傅司珩，你这本日记，写完了？”
“写完了。”
“那以后还写吗？”
他想了想：“写。写新的。”
“写什么？”
他看着她，笑了：“写现在。写以后。写每一天发生的事情。”
沈稚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那你要写很多页了。”
“嗯。很多页。写到写不动为止。”
“那我也写。写一本新的，放在你旁边。”
“好，”他说，“我写完了给你看，你写完了给我看。”
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台前。窗外的梧桐树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的、闷的、但让人觉得很踏实的气息。
“傅司珩。”
“嗯。”
“你以后不用再记那些事了。”
他看着她：“哪些事？”
“那些让你难过的事。那些你一个人扛的事。那些你想写下来但不想给别人看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记什么？”
“记好的事。记每天早上的日出，记今天吃的小馄饨，记我们一起走的路，记你看到我的时候会笑。”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但他在笑：“好。记好的事。”
“傅司珩。”
“嗯。”
“你日记本里哪一页最重要？”
他想了想：“第五十页。”
“为什么？”
“因为那一页写了——‘如果她来找我，这次我一定不躲。’”
沈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笑着，握紧了他的手。
“你做到了。”她说。
“嗯，”他看着她，“我做到了。”
夕阳的余晖把窗台上的绿萝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沈稚靠在傅司珩的肩上，窗外的天空正在从蓝色变成橘红色，再变成深紫色。她知道那本日记还会继续写下去——但不是记那些伤心的、孤单的、不敢说的旧事了。
“傅司珩。”
“嗯。”
“明天早上，你拍日出。”
“好。明天早上，我拍日出。”
“后天也拍。”
“后天也拍。”
“每一天都拍。”
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每一天都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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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第一百零二页】
日记写完了。
最后一页写的是——“结局：她没有走。她留下来了。所以我也留下来了。”
这是真的。她真的没有走。她留下来了。所以我也留下来了。以后还会写新的日记，但以后写的都是好的事——记每天早上的日出，记今天吃了什么，记她看到我时笑了几次。这一本日记，写完了。下一本还没开始，但我知道它会是一本好书。因为里面有她。有我们。有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