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月白如双

61、打搅 我害怕他被

　　陆北琛将这位自称是自己父亲的人带去了西屋。

　　西屋与其他几间屋子都不一样，这原是一件杂物库，没有任何装修，还是十几年前姜晓梨觉得便宜才租下的。这么多年过去，里面仍然没有任何粉饰的痕迹，墙面斑驳，好几处还透着霉点。里头的俩间小屋子，还是用裸露的砖头契合而成的，外面的厨房甚至还是用篷子临时搭建而成的。

　　这些年下来，虽然没有装修，但俩人在里面过得也很温馨，对于他们姨甥来说有一间可以这风格挡雨的屋子就算是家。

　　陆珉鸿环顾四周，内心并没想过求取陆北琛的原谅，他开门见山道：“我派人观察过你们，你们生活过得并不好。”

　　陆北琛抬眸：“所以呢。”

　　“你现在已经上高二了，国内的大学其实是没必要上的。你可以跟我回去，我会让你去国外，体验正真属于你的人生。”

　　“代价是什么？”陆北琛同眼前这个父亲玩起了博弈。他知道自己父亲当初是怎样冷血无情的对待赵家的，他也知道陆珉鸿为什么要在自己这个年龄段找上门来。

　　陆珉鸿轻笑：“我们是父子，血缘之间不谈代价。”

　　“那如果我不跟你回去呢。”

　　父子二人隔着餐桌对坐，相视着彼此；陆珉鸿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年轻的自己，草根出生好命攀上了凤凰一遭翻身；陆北琛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利用，作为赵家巨额遗产的继承人，这个诱惑就像是一大条悬挂的肥肉，底下的老鼠争先想要。

　　陆珉鸿觉得他的说话方式太天真了，忍不住讥讽出声，装腔作势道：“小琛，姜晓梨这个见识浅薄的女人把你养的太天真了，钱才是这世界的活水源！”

　　“你没资格说我小姨！”陆北琛咬牙道。

　　“好，我们父子二人不提不相干的人。既然你现在不愿意跟我走，我不强求。”陆珉鸿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缓缓的推给了陆北琛，接着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陆家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陆北琛没有接下这张名片。

　　陆珉鸿微微起身，极具讽刺道：“小琛，你的弟弟妹妹可不在这个小地方，他们在陆家。你要记住，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陆北琛坐在原位望着陆珉鸿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发誓，他一定会回到陆家，会让陆珉鸿永无翻身之日。

　　“陆北琛！”孟知行焦急的跑进来寻找他。

　　陆北琛快速收复情绪，“怎么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跟他走了。”孟知行站在他跟前，就像是一堵墙，要隔离开他和外界。

　　陆北琛抬手触摸他的脸颊，面带笑意耐心的安慰道：“我不走的。”

　　“那以后呢？”孟知行握住他的手。

　　“以后。”陆北琛停顿了会儿，“以后我也会带着你一起！”

　　孟知行还要接着说下去时，吴静夫妻二人进来了。

　　“小琛，你没什么事吧！”夫妻二人受姜晓梨之托，怎样都不能让陆珉鸿带走他的。

　　孟知行听见了吴静的声音，快速后退了俩步，跟陆北琛稍稍的拉开了点距离。

　　“阿姨，我没事的。”陆北琛起身。

　　“没事就好。”吴静并不好当着陆北琛的面吐槽这个远道而来的父亲，“你小姨应该过俩天就回来了。”她心里是有点害怕陆珉鸿会来抢人的，提议道：“小琛，这几天晚上，你就和小行一块睡吧，阿姨放心点。”

　　由于陆珉鸿的突然到访，让吴静忘记了之前对孟知行和陆北琛俩人之间越矩关系的怀疑。

　　俩人站在原地不说话。

　　“小琛，你这几天就去我们那屋住，咱这院子，说实话，还是会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的！”孟朗严肃地说道：“你一个人住，我跟你阿姨实在是放心不下。”

　　“你……”孟知行吞吞吐吐的说道：“你就来我家住吧。”

　　陆北琛点头，他表面装作很平静。

　　吃完晚饭后，孟朗和吴静在院子里内四处检查有没有能让人进来的漏洞。

　　屋内，三个人板正的坐在沙发上。

　　“你们，一起睡？”孟知敏自从知道他们关系后，就仿佛自己是活在看的小说里面，“爸妈没发现什么吧？”她带着几分担忧。

　　“你想啥呢！”孟知行说道：“应该，没发现吧。”说这句话时候，是有点心虚的。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爸妈还有小姨？”她说的小姨指的是姜晓梨。

　　陆北琛到像是随时都行的模样。

　　“还不知道呢！”孟知行扣着抱枕上的流苏，假装不经意道。

　　“爸妈我觉得应该想得开，实在不行我打电话给我们小姨，小姨在国外见的多，到时候肯定会劝劝妈妈。”孟知敏看向了陆北琛，“但是，另一个小姨可就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了。”

　　“会接受的。”陆北琛倒是做出了保证：“我会用心说服小姨的。”

　　孟知行也在想着这个话题，他为了不让大家看出他的思虑，只能一直扣着流苏缓解的担忧。

　　“反正我这一关，你们是过了！”孟知敏爽朗的说道。她从小就很喜欢陆北琛这个哥哥，陆北琛又是所有同龄孩子里面最有责任的哥哥，她秉持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理论，欣然的接受了陆北琛变成自己‘嫂子’这件事。

　　“过什么关啊？赶紧休息去吧！”孟朗缓缓走进来对三人说道。

　　刚还沉浸在如何让家里人接受他俩在一起的话题里面，被孟朗彻底打乱。

　　孟知敏糊弄着：“打游戏呢，老爸！”

　　“快去休息吧，这冬天晚上冷。”

　　三人起身。

　　“小行啊！”孟朗叫住了孟知行。

　　刚要回房的三人，停住了步伐。

　　孟知敏带着几分心虚，她在想不会刚才对话被老爸听到了吧，随后用余光瞥了一眼他们二人。

　　俩人也以为不会被发现了吧。

　　孟知行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俩晚上把柜子里的另一条被子拿出来盖。”孟朗说道：“你现在盖的被子不够俩人睡，你又爱踢被子，别害得小琛跟着生病了。”

　　听到这，三人长舒一口气。

　　“我知道。”孟知行回复道。

　　“去吧、去吧。把游戏机放到客厅，晚上别熬夜啊。”孟朗一屁股坐下去。

　　2010年2月：我害怕他被带走，我害怕我们还没开始就要分开。

　　“你睡着了吗？”孟知行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陆北琛睁开双眼，侧过身来，“你睡不着？”

　　孟知行轻轻嗯了一声，“我怕你会离开我。”

　　从小到大，俩人分开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以前不舍得让对方走，更别说现在了。

　　陆北琛一手将他环住，轻拍着他后背，闭着眼温声安抚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等你去集训，我就一个月去找你一次。等你考完专业课，我们就一块学文化。我们一起考在相近的学校，等大学我们就租房子一块住，以后一直在一起不会分开的！”

　　从五岁那年开始，往后的人生里，彼此都占据了不可缺少的地位。

　　在陆北琛的人生规划里面他永远会将孟知行放在第一位。

　　而在孟知行的计划里，也是同样。

　　2010年除夕：我许个愿望，希望我们永远不分开。

　　——

　　“哇去，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怎么就开学了！”

　　“快借我抄抄英语。”

　　“abcd，你瞎填上去就是的。”

　　“……”

　　“我听说咱过几天，学校有活动呢！”李希蕊反头朝孟知行闲聊到。

　　“什么活动？”孟知行想了想：“不会又是几校大联考吧！”瞬间觉得人生无妄了。

　　他依稀想起了上个学那次大联考，自己考成了什么样子。

　　李希蕊啧了一声，立即摇头：“不是，咱县要争取做一个文明大发展，听说要开展旅游业，很多巷子都要拆了，现在要组织学生去种树呢！”

　　孟知行深信不疑，虽然之前也听说过要拆巷子这件事，但对于发展旅游业，他觉得这跟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别。

　　“人安雅亲口跟我说的，她爸妈事业单位里的！”李希蕊搬出了权威人物：“不过过不了几天，老师也会说，叫咱学生一块去干免费苦力呢！”

　　居然是干苦力，孟知行仰天长叹。

　　“到时候咱栽一棵友谊小树，万一这要是真发展成了旅游大城市，那咱还能炫耀说有一棵树是独属我们的呢。”李希蕊幻想着未来。

　　孟知行就这样看着眼前的人，进入白日梦状态。

　　“噢，对了。”李希蕊快速回到现实，“你择校没啊？”这是他们艺考生的一项人生规划，要提前择校。

　　孟知行在这方面倒没有什么担忧，毕竟孟朗是专门干这行的。

　　“哎。”李希蕊叹了一口气，“我不打算考什么美院，能上咱本地的师大我就特别满足了。”说完，她又突然想起家里的一位亲戚，“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我家有一个绘画天才亲戚吗？”

　　孟知行没有印象，他摇摇头。

　　“姚嘉宴！”李希蕊说出了他的名字，“其实我跟他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他目前，手里拿了三张美院的证，我妈一直拿他督促我呢！”李希蕊只觉得头大。

　　孟知行想到了第一次见姚嘉宴的时候，是在餐馆里，当时他正在被他母亲训斥。之后是一群老师挑选学生，姚嘉宴一枝独秀。

　　别人家优秀的孩子属实另普通同龄人感到害怕，李希蕊立即停止了这个话题。

　　叮——铃声响起。

　　所有人坐回了自己原位。

　　开学第一堂课，实验班由夏老师坐镇。

　　她宣布了一个重大信息，“下周一，咱们县里有个活动，就是学校组织学生们一起去植树！保护环境的同时呢加强我们学生对生活的经验！我们是分批次去的，咱学校前七个班和二中高二部前七班都是周一下午，到时候大家直接去永水公园，我们到时候在那点名。”

　　这不免费劳动吗，学生们可不傻，叽叽歪歪道：“老师，可以不去嘛！这不免费劳动啊，咱县要整什么旅游城，那上面找人去干啊，把我们学生叫去当免费劳动力使用呢！”

　　“对嘛、对嘛。马上就要一轮复习了！”

　　学生之间众说纷谈。

　　夏老师为了稳定秩序，用书本温和地敲打桌面。

　　“你那什么小男朋友，是不是高二七班的？”周竞凑到陆北琛跟前，小声问。

　　陆北琛带着疑惑看了他一眼。

　　“大家闹着不去，你俩不就没机会见面了？”虽是这么说，但其实更多的是周竞不想上课，下午去植树了，晚上肯定不用来上课，植树那天那么多人，偷偷懒不就是了，他的鬼点子逐渐冒出头来：“我吧，是真希望你俩和和美美一辈子！那，我这个好人就送佛送到底！”

　　说完，周竞大声替老师稳定局面，“这植树多好啊！一边能帮着咱家乡发展，一边还能短暂的休息休息，这叫，这叫啥……”他半天没想到后面的词汇。

　　“劳逸结合！”陆北霆快速的接上了他的话，“你们不想去的自己搁教室自习，我们还有其他人想去呢，是吧！”

　　“对对对，劳逸结合！”俩人一唱一和。

　　夏老师本身就是接了上级交代的任务，不完成课后就得挨训了，她顺着几人想去的话，接上：“大家要劳逸结合！”

　　“去的举手！”周竞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向全班发起来投票。眼见没几个跟上，他拉起同桌陆北琛作为代表。

　　“举手！”陆北霆给他拉着票。

　　唰唰一片，后排学生纷纷举手。

　　前面一些也想休息的女孩也跟上了大家。

　　最终，夏老师敲书定夺，“周一下午自行在永水公园集合！”

　　“怎样，自己心里偷着乐吧，还能见到小男朋友。”周竞乐呵呵的对他说道。

　　“你是自己不想上课吧。”陆北琛拆穿了他的真实想法，但确实他内心还是挺感谢周竞的。

　　陆北霆脑袋朝着周竞凑来，“下周我们一组吧！”

　　周竞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脑袋吓一大跳，正经地说道：“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