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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狼人杀游戏 相互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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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榭早上起床眼皮发胀发涩,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
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光线钻进来,刺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回来之后他洗了脸,用冷水敷了很久。现在看来是没用的。
他坐起来,对着床头柜上的手机黑屏照了一眼,该死的。
眼尾到眼下肿了一圈,颜色发暗,整个人像熬了三个通宵。
梁知榭盯着那张倒影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扣了回去。
今天还有课。
他翻出抽屉里的遮瑕膏——大一社团招新的时候一个学姐把他认成女孩,硬塞给他的。
梁知榭虽然是混血,但更多的是随了梁母,梁母是典型的江南美人,所以梁知榭眉眼柔情。
他当时没当回事,所以就一直扔在抽屉最里面。
今天是他第一次打开。
镜子里的人眼周被盖上了一层浅色,勉强遮住了最重的痕迹。
但他凑近看,遮瑕的边缘浮着一层细纹,反而更明显了。
梁知榭彻底放弃了。
下楼的时候谭世亨已经在餐桌前。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梁知榭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去够牛奶。“你眼睛怎么了”,谭世亨先开口道。
梁知榻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没睡好”。谭世亨没说话,梁知榻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落在自己脸上,不重,但很实在,像一根手指按着伤口。
他把牛奶喝完,起身的时候听见谭世亨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很淡:“冷的敷一下”,梁知榻没有回头。
“知道了”,粱知榭走到玄关穿鞋的时候,他才想起——谭世亨今天不是要去大屿山吗。
他直起身透过餐厅的隔断看了一眼,谭世亨还坐在桌前,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半。
上午刚上完专业课,梁知榭就被陈序拉进了活动室,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是摄影社的团建临时加了狼人杀的环节。
桌椅围成一圈,中间放着一副牌。
陈序一进来就招手“来来来,坐坐坐,刚好缺一个人”。
梁知榭还没来得及拒绝,陈序已经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在靠窗的位置停住。
谭世亨也来了,正低头翻牌,侧脸被落地窗的光打了一层淡金色的边……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谭世亨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只碰了一秒,谭世亨就移开了,声音平静地说了句,“人齐了,就开始吧”。梁知榭被迫坐下,椅子正好在谭世亨对面。
“大家游戏规则应该都懂吧”,陈序当法官,开始发牌,“三狼三民一预言家一猎人,首夜天黑请闭眼”。
梁知榭低头看牌——狼人。
他不动声色地把牌扣回去,余光扫了一圈——对面谭世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梁知榭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牌面边缘。
“天黑请闭眼”——
梁知榭闭了眼。耳边传来陈序压低的声音“狼人请睁眼,请确认你的队友”。
他睁开眼,看到旁边两个人也睁着眼。一个是摄影社的副社长,另一个——
是谭世亨。
谭世亨的目光正落在对面的梁知榭身上,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示意梁知榭先杀谁。
梁知榭犹豫了一秒,指向了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女生。
谭世亨摇了摇头,手指转向另一个方向,指向了——梁知榭自己旁边的那个人。
梁知榭皱了皱眉,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为什么杀他?
谭世亨没有解释,只是比了个"闭嘴"的手势,指尖搭在唇上。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冷静,冷静得梁知榭晃了一下神。
但还是下意识认可。
“狼人请闭眼。预言家请睁眼”。
梁知榭重新闭上眼。他能听到旁边有其他动静——有人在摸自己的牌,有人在调整坐姿。
然后是谭世亨的声音。很低,几乎被空调的白噪音盖住,带着压迫的信息素。不过此刻柔和了几分……
“别太紧张”。梁知榭闭着眼,睫毛颤了一下,他没回答。
“预言家请闭眼…天亮了”——
所有人睁眼。
陈序清了清嗓子:“昨晚是平安夜”。
梁知榭两人都吃了一惊。
狼人队友对视一眼,梁知榭挑眉——你刀的人被救了?谭世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嘴角往下压了压,像在忍笑。
“从左到右依次发言”,陈序点人。
轮到梁知榭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我是好人,过了”。
说的太短陈序立刻不满:“这就过了?你多说点啊”。
“没什么好说的”,梁知榭往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信息不够,说了也是错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恰好落在谭世亨身上。
谭世亨正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梁知榭率先移开视线。
这次轮到谭世亨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我跳预言家,昨晚验了左边这个人——”,他指了指身旁的人,“是好人”。
全场哗然。
“你跳什么?”旁边的人急了,“明明我才是预言家”。
两个预言家对跳,局势瞬间乱成一团。
梁知榭靠在椅背上,看着谭世亨不慌不忙地和对方辩驳——语气不急不躁,逻辑清晰,每一步都像提前想好了。
心里暗暗警惕——谭世亨还真是随了那个老家伙。
陈序连忙喊停:“好了好了,投票。怀疑谁是狼人的举手”。
不出意料,票数最集中的是真预言家。
梁知榭在心里叹气。这个人的演技太好了,冷静、笃定、带着一种天然的说服力——和他平时给人那种"高不可攀"的感觉一模一样。
真预言家出局前留下遗言:“三号是铁狼,信我一次”。
陈序翻牌——好人。
“你怎么死的啊!”有人哀嚎。谭世亨没理他们,只是看向梁知榭,淡淡地说了一句:“下一个该你了”。
梁知榭瞬间紧绷了一下。
第二轮天黑——狼人睁眼。
谭世亨这次直接指向了梁知榭旁边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男生。
梁知榭眨了眨眼,无声地问:你确定?
谭世亨点了点头,目光从梁知榭脸上移开,像是确认了刀人之后不再需要确认别的。
“狼人请闭眼”。
天亮了——“昨晚,三号被淘汰”。那个被刀的男生瞪大了眼睛。
陈序兴奋劲上来了,开口继续:“现在开始发言”。
这一次梁知榭准备得充分了些。
他稍微坐直,语气很平缓:“我就是一个普通好人,没有任何身份。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三号被刀的时候,一号和五号同时低头看牌,这个动作说明他们在确认自己的身份牌有没有暴露”。
——他点了两个好人,全场又乱了。
陈序喊:“投票投票!”。
梁知榭举了手,谭世亨也举了手。两人投的是同一个人——那个一直在争辩的男生。
票数过半,被投的人翻牌——是狼。
“你行啊”,陈序看梁知榭,“你后面好好发言”。梁知榭没说话,余光看见谭世亨的嘴角勾了一下。
继续第三轮,场上只剩下四个人:梁知榭、谭世亨、一个女生,和陈序。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梁知榭睁开眼,最后一个好人是那个女生,杀她就赢了。但谭世亨的目光越过桌子,落在梁知榭身上。
这次他没有指向任何人,灯亮了。
“昨晚是,平安夜?”,陈序一脸不解,“怎么回事,你们狼人商量好了不刀人?”。
梁知榭看向谭世亨。
谭世亨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语气很淡:“留到白天更有意思”。
白天发言环节——唯一是好人的女生先说:“我怀疑你们三个里有两个狼”。
陈序说:“我没身份,过”。梁知榭淡淡一笑,跟着附和说:“我也是好人”。
轮到谭世亨了,他没有直接发言,而是看向梁知榭,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你是好人,证据呢?”
全场安静了一秒……陈序愣了愣:“你问你队友要证据?”。梁知榭迎上他的目光。
两秒后,他开口:“证据就是,我没有在夜里睁眼的时候看向你”。
这是一句双关——谭世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松动。
女生看不懂他们的暗流,困惑地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说:“你俩认识吧?”
“学校安排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陈序憋着笑:“好了投票——”。
女生犹豫着投了陈序。梁知榭和谭世亨也投了陈序。
陈序翻牌,是猎人——他倒牌带走女生,狼人胜利。
“这就赢了?!”,女生难以置信地看了一圈,“你们两个——”,她指指梁知榭,又指指谭世亨,“你们两个太有默契吧”。
“没有”,梁知榭说,“配合挺好的”,谭世亨扶了扶眼镜。
很快游戏散场。陈序和张罗着点外卖,有人留下来收拾桌子。
梁知榭起身准备走,手腕被人轻轻扣了一下,他停住步子。谭世亨没有开口,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桌上。奶白色的包装纸,薄荷味。
梁知榭盯着那颗糖看了两秒,“什么?哪来的?”。
谭世亨的声音很低,“便利店买的,没毒”。梁知榭摸摸鼻子,抓起那颗糖,塞进外套口袋,没说话就往外走。
“梁知榭”。谭世亨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梁知榭站在走廊上,没有回头。
“晚上大屿山,去拍星空”,谭世亨说,“七点,北门。你来不来”。
走廊的灯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梁知榭握紧了口袋里那颗糖,糖纸发出很轻的声响。
“看心情吧”,梁知榭他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两拍。
身后传来陈序喊人去吃饭的声音,嘈杂的、热闹的,渐渐被走廊的尽头吞没。
梁知榭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轿厢缓缓下降的几秒钟里,他把那颗糖从口袋里拿出来,撕开包装纸,放进嘴里。
薄荷的凉意在舌尖化开。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他走出去,晚风从大门涌进来,带着咸湿的海风。
糖还没化完。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往北门的方向拐了个弯,不是答应。
——只是顺路而已。
梁知榭到北门的时候,谭世亨已经站在那儿了。
三脚架收在黑色的摄影包里,肩带斜挎着,另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视线在梁知榭脸上停了半秒,难得唇角上扬,“来了”。
梁知榭别开眼,“说了顺路”。谭世亨没接,转身往停车场走,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