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1943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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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玥柔和赵长阳在医院后面的公园里走了一会儿。
没等秦玥柔问，他自己坦言：“几年前二中的校公众号发布了一篇你的专访稿件，有你分享的一些工作经验和随大使团作外事访问的事情。我觉得很新奇，专门问了校宣传室的老师，才知道你在北京是做翻译工作的。”
这件事秦玥柔有印象，她当时是作为商事代表的随行翻译参加的外事访问。因为翻译过程中被拍到冷脸推眼镜的照片，被网友评论一心只有工作的女人最飒最美而出圈。后来学校老师联系到她，线上聊了聊。
但发专题稿件的事情，秦玥柔一无所知。
“怎么，你当时也对翻译有兴趣？”
问完秦玥柔有些后悔，因为她记得赵长阳成绩不咋地，而且听杨瑛在群里说他好像高考还缺考了。应该是后来没读书，直接进社会了。
现在又在舅舅家帮忙弄果园。
根本没可能对翻译感兴趣。他只是在没话找话罢了。
“没有，我对翻译不感兴趣。”
看吧。秦玥柔走在前面，习惯性的抿抿嘴。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她晒得有点久，总感觉头有点发热发胀。喉咙也越来越疼。
“只是对你比较有兴趣而已。”
赵长阳语义含混，秦玥柔不多作深思，只当他是话赶话说到嘴边。转身问他，觉不觉得热。
见他摇摇头，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没有汗。又摸了摸额头，果然烫烫的，自感应该是发烧没跑了。
“不舒服？”赵长阳见状，三两步迫近，俯身用额头贴贴秦玥柔的，“这么烫，刚刚在车上就烧了是不是？为什么不说，难受还跑出来做什么？”说着蹲下，作势又要抱她。
秦玥柔后退避开，告诉他：“你是个好人。但也不用这么热心肠。我没事，不过医院全是病人，你待会儿在车里等，别进去了。”
“喔~，所以是担心我被传染啊~。那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怕。另外，我也不是啥好人，你别老夸我。我做这些又不是白做！你到时要付费的，别以为夸夸就能了事。”赵长阳边说边驾轻就熟抱起秦玥柔，目不斜视盯着她，警示或劝解：“我走的比你跑的都快。”
确实，秦玥柔现在没什么劲，是没他走的快。这祥子只要别说些乱七八糟、混淆视听的情话暗语迷惑她，单单用来做粗使马仔，哪怕贵点儿，秦玥柔也是愿意给钱的。给了钱，她心里才踏实。
“那行，待会儿你把挂号诊疗的账单发我，另外你的劳务费就按一小时100算，跑腿小哥可是只有25的起步价呢，上门安装的师傅都才有100，但人家是有专业技术，不过你也挺费力费时间的，所以就按时薪100块算，你没意见吧？”
赵长阳没应声，脚步飞快。
“不说话就按民事法律里的默示推定规则算你同意咯？”秦玥柔说完认真看着赵长阳，想从中找出他不同意的迹象，但他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在她盯了一会儿后，抿着嘴笑了。
让秦玥柔不禁心里一沉，毁了，价钱给高了。
于是连忙找补：“但是有一点，不能你陪着我就得给钱，那属于强买强卖。得要我需要帮助，你提供服务，才能算合理劳务，才给你付费。才公平合理。”说完她又紧盯赵长阳，看他竟然敛了笑，还轻嗤一声，不知不满还是不屑，让秦玥柔不禁有些焦躁犹疑，赶紧调整方案：“或者你可以主动提，我没注意到的一些合理的劳动付出，该给钱我还是会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再过分，她可来不起了。这么高的小时费，总要有其含金量吧。
什么都不做，站她边上也算工时的话，这么好的活儿她都想接了。
“不用这么麻烦。”走到医院后门，赵长阳终于放慢脚步并开口：“每天100块，休假期间全时段，我24小时唯你是瞻，你想干什么都行。现在挣钱都不容易，你的钱也不是大水打来的。”提议合理又善解人意。笑容也具有服务从业人员该有的温和与得体。
“啊？真的只要100块一天。那会不会太少哦，显失公允诶！到时候舅舅不会说我压榨你吧？”虽然这么说，但秦玥柔眼睛都亮了，表情也变鲜活——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鲜明与活力。直盯着赵长阳，专注又认真。
“不会的，我嘴严。只要你自己不跑到他们跟前显摆，说你只用100块就能用我一整天，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
秦玥柔严肃的眨眨眼睛，心想她肯定不会那么嘴短话长。于是点着头问赵长阳：“那你在舅舅家帮忙，他们一天给你多少钱？”
赵长阳看着她，挑挑眉，而后忍俊不禁：“今年说不好，得看最后的成果才能定价。反正感觉不会太差吧！”笑的眉眼弯弯。
秦玥柔想，那想必一定赚很多，才笑成这样。于是也替他开心，并提前鼓励祝贺：“我看早上那么多果篮装车，今年肯定又是大丰收，你一定会大赚一笔的！”
“我觉得也是。”
价钱谈拢，事情说开，早上果园里小而微妙的不愉快也就一扫而空。秦玥柔觉得，这漂亮小弟听话通人性的样子，还挺招人待见。只要不作妖，别危言耸听，不发癫捉弄她，用来跑腿使唤，还不赖。
血检报告显示无大碍，赵长阳担心的红斑狼疮被医生一口否决后，终于神色舒缓松快下来。发烧是过敏反应之一，医生给秦玥柔安排了抗炎挂水，过敏源检查隔天才能出结果。输液室人有点多，单人病房好贵，秦玥柔不想浪费钱。孟庭洲贴心邀请秦玥柔去他们科室夜班休息室他的床位躺着输液。
赵长阳当即反对，说她本来就浑身红疹，再在猪窝里滚一圈，只会加重病情。
秦玥柔觉得他真是多嘴又唇齿生钉，尽说些废话扎好人。她本来也没想过要躺人家年轻男医生的小床铺。后来就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坐着挂的水。
赵长阳谨遵医嘱，说药有抗生素，会刺激肠胃，滴速调太快怕她反胃呕吐，于是坚持把滴速调到最慢，三袋水硬是打了近三个半个小时。
秦玥柔打着打着睡着了，醒来整个人靠在赵长阳怀里，房间开着新风换气，倒是不热，窗帘半拉，清幽静谧，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不慎人倒有些使人安心，秦玥柔目光看着最后一丢丢药一滴滴流落，突然有些恍惚。
转头看一眼赵长阳，本以为他也睡着了，没想到竟然眼睛睁的大大的，也看她。
让秦玥柔不由得心里一顿，有些不自在的坦言：“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真叫人芒刺在背、无所适从的很！”
“哦？什么眼神？”
“像我欠你好多似的。眼珠子亮亮的，期待但又苦大仇深的眼神。马利翁两天没吃饭，都憋不出你这种幽怨不满又充满渴望的莫名其妙的眼神。”
说完她想着，早知道出门带上手机的。早点把钱转给他，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惦记挂念。
“噗哈哈哈哈哈哈~”
可赵长阳听完她的评价却眉眼舒展，笑意张扬。像是听到什么中听的赞美、称颂。
秦玥柔不明所以，但出于好心向他解释：“马利翁是我养的一条哈基狗，拿他和你对比绝对没有贬损你的意思。”
“能和它相提并论，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你无需解释。”他倒是开明又大度呢，说完把秦玥柔扶正，让她自己先坐一会儿，然后去叫护士帮忙拔针。
秦玥柔这才留意到，药剂终于要滴完了。肠胃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不仅如此，还有点饿了。
拔完针，收拾完。赵长阳问她想吃什么，秦玥柔脱口而出：“清蒸黄心土豆。”
说完又想，饭店或餐厅通常很难吃到现成的蒸土豆。不过应该可以单点。
“你手机借我一下，我看看附近有没有评分比较好的酒店或餐厅，让别人帮我蒸几个就好。跑腿应该很快就能送到。不过你得帮我先垫付一下，到时候我会一起转你。你看可以不？”
“不用麻烦，直接回家蒸就好。外面的东西少吃。”
这还用你说，但现在她不是很饿吗？早上吃的那几口产生的能量早被折腾没了。再驱车两小时回舅舅家，还要现蒸，得到什么时候了？
“十五分钟内保管吃上。”结果赵长阳直接一语惊人给出保证。
且说到做到。
没到十五分钟，从医院去他家，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单元门口，拎着保温饭桶，见她们下车，热情的把东西给赵长阳，而后着急忙慌的又骑着小电驴走了。但看着不像外卖员。
“我同学是开餐馆的，自己人可以放心。走吧，上楼慢慢吃。”
赵长阳在市里的家？那他爸妈岂不是也在？就这么贸然跑人家家里，吓到长辈可不好。虽然都认识，但也不是随随便便，登门蹭饭的关系。
“我爸妈不住这里。房子空好久了。不用担心有人打搅。明天还要拿过敏原的报告，顺便再补一针。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下。”
听他这么说，秦玥柔心里顿时松快不少。早说没别人，她也不会这么如临大敌、枕戈待旦。
“喔，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秦玥柔这下是真的有些感激赵长阳，托他的福，不仅节省很多时间，还能安安稳稳在专门的房间挂水，现在更是一步到位，晚上能睡个好觉。
更重要的是，还能吃到小锅蒸的土豆。让她也算不虚此行。
房子在二楼，有些老旧，是个小而逼仄的一居室，阳台外面的冬青树遮了大部分光，屋子里有些暗。厨房还是老式的罐装液化气。看起来也很久没用过了。确认完毕，他父母确实不住这里。
赵长阳把保温桶给秦玥柔，让她稍等一下，自己则去厨房拿了抹布，把餐桌和椅子都擦了擦，又给她拿了筷子，让她可以坐下开吃了。
但秦玥柔把筷子放下，去厨房认真仔细洗手，出来就直接用手，拿着土豆，剥皮。
太烫了，呼呼哈哈左右手换着捣腾半天，才终于满足的抿了一口软软糯糯的土豆。
确实是黄心的，看到她满足欢心抿嘴笑，赵长阳忍不住也笑意盈盈。
“怎么喜欢吃蒸土豆的。不会觉得没什么味道，难以下咽吗？”
“不会呀。干干爽爽，扎扎实实，沙沙软软的，好吃又管饱啊。关键是又不贵。简直绝美的病号餐。”秦玥柔边继续撕土豆皮，边稀松平常解释：“一说生病，就习惯熬粥煮稀饭的，一看就是没什么常识。碳水升糖快，稀饭水解了，升糖就更快了，吃完就犯困。”
“困了就歇着，本来就不舒服，没必要硬挺。”
已经享用完一个土豆的秦女士摇摇头，又从桶里拿出一个，并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打工人是没那么多闲暇休养生息的，哪有时间睡大觉，活儿赶活儿，病了也不能耽误事。否则下次谁还找你？”
但秦玥柔不舒服喜欢吃土豆，根本原因是它方便，且便宜。
“经常生病吗？之前？”
“也不是病，头疼脑热，精神不振谁都有的嘛。寝不言、食不语，懂不懂？你不是到现在也没吃东西吗？我吃两个就够了，剩下的你不嫌弃，可以尝尝看哦。”
见她不想往下说，赵长阳也不再多问，听话的真拿了一个土豆，皮也不剥，直接咬着吃。
秦玥柔心想，可真是个皴皮老粗做派，不过他怎么会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点也不黑，相对于舅舅舅妈他们，赵长阳白的简直不像个农民，嘛，也可能别人天生丽质，年轻皮肤好吧。
“怎么样？好吃吧？”看他大口大口炫原味土豆。秦玥柔觉得自己安利成功，不免自得。
“嗯，好吃。”赵长阳三两口就吃完一个，状似满足，目光如炬，陡然又变得深沉内敛，看着秦玥柔，郑重其事说：“托你的福，尝到难以想象，不可估量的美味。”说完笑的很诚挚，顺便仔细嗦嗦手指，明眸皓齿，唇舌明艳。
让秦玥柔想到一个词——活色生香。
外加果园里，那只手和唇舌带给自己的，非凡绝伦到有些不真实的陌生体验，记忆回流，羞耻感顿时上涌，让她不禁低下头。
赵长阳见状，又拿起一个土豆，咀嚼吞咽的声音更放肆，一定也是发现她的异常情绪，三两口吃完他没继续干坐着专瞧她的反应。
只嘱咐她慢慢吃，还给她端来一杯温水，而后跑去房间。不知在忙活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等秦玥柔吃完进去一看，原来是在铺床。
“只有一张床，那你晚上睡哪儿？”秦玥柔当即发问。
赵长阳半跪在床上，仔细的捋着床单，贴手机膜一样想把所有褶皱都弄平。听到秦玥柔这么问，不禁愕然的抬头，思虑片刻精巧一笑。
“地上、沙发上、车里、孟庭洲家、酒店——”他一一列举，看到秦玥柔满意的点点头，话锋一转，“当然都不可能睡的。这是我家，有床不睡疯了吗不是。”
“那我呢？你睡床，我睡哪儿呢？”秦玥柔手机没带，毫无自由行动和决策的底气。
“秦玥柔，自信些，你没想象中胖，一点也不占地方。所以放心吧，这张床足够我们俩睡了。”
这是自信和地方的事吗？这是廉耻和礼节的事啊！
昨天晚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怎么敢再重蹈覆辙！
心里繁乱如麻，但脑子迅速想出对策。大丈夫屈居人下，别无他法、受人所辖、为人所助。不能要求太多。更不能想太多。
沙发虽小，但将就一晚而已，没什么难的。秦玥柔随即转身，去到沙发上坐下。不再多言语什么。
下午三点多。
昨天这个点，正是赵长阳抱着她在玉米地穿梭奔走。当时还真真切切觉得他是个善解人意、纯洁无害的阳光开朗大好人。一天而已，他就变成一个让秦玥柔琢磨不透、心有忌惮，动机叵测，表里不一的哈基人。
人心啊，还真是起伏不定，猝不及防，毫无征兆，莫名其妙的善变。赵长阳待在房间一直没出来。
秦玥柔也不再多想，撑不住发食困。她睡着前最后的想法是，就眯一会儿，晚上还早着呢，其他事都等晚上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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