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51 好风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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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瑛出阁宴当天，宾客来了一茬又一茬，把整个院子都坐满。杨瑛的姑妈，秦玥柔的妈妈当然也来了。
从大兴安岭爽玩两个月，回来说话声音都跟本地人似的，变敞亮大气，但得知秦玥柔领了证，嗓子眼装大炮，叫唤的异常剧烈，也不禁令人心慌发怵。
赵长阳赶紧冲到丈母娘跟前，主动亮明身份——他就是证上的当事人之一。直把玥柔妈惊得一趔趄，以为他们在开玩笑、逗她呢。哪有可能都不知会她一声儿，就敢去把证给领了的。而且还是和赵长阳。虽然赵长阳很好，但玥柔妈觉得，都是亲戚。好端端的怎么又亲上加亲，万一后面闹掰，大家抬头不见，低头必碰面，沾亲带故，膈应的要命。
玥柔妈因此神色不悦，难以接受。
后来舅妈拉着她，附在她耳朵上小声嘀咕几句，玥柔妈大喝一声：“好啊，那感情这小子坏心起了十几年了是吧！就专门紧着我们玥玥一个人下手的啊！兔子都不如了，门没上过，家也没瞧一瞧，大人连话都没摊开说一嘴，他这就骗人把证给领了。可真有你的，何翠霖！果然亲侄子就是不一样，夫家外甥女隔一道就是过路桥，防着的，亲疏有别啊，把我们当茶尖尖白掐了是吧？！”
赵长阳听了恨不得给他丈母娘下跪，但为保持镇定，他弯腰颔首，做委屈状，凑到玥柔她妈跟前。
“妈，您千万别这么说，礼数不周全是我的错，粗心大意，办事不力。不过您放心，房子、礼金、礼品还有酒店婚纱，所有一切我都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摆酒办宴。您别生气，我绝对没有要唐突玥柔或者看轻结婚这件事。您有任何不满意、不自在、不受用的，都直接和我说，我立整立改，绝对不会有任何推辞犹疑。妈您先进屋坐着吧，外面热！”
说着，赵长阳还把手里本来打算用来装干果零食的平盘当扇子，给玥柔妈扇了起来。那态度诚恳谦卑，神色恭敬，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模样，简直把沈金金都看待了，以及所有人。
秦玥柔在房间里给杨瑛做最后的定妆，出来看到前院里大家都危言正色，赵长阳拿了个盘子龟丞相一样弯腰给龙王扇扇子，而龙王大人，正是她那声称没有航班，赶不回来的母上大人。
“你不是说出阁宴就不回来，等正婚出嫁那天再回的嘛！”秦玥柔也两个多月没见她妈，感觉这老阿姨精气神儿好多了，眼睛直发亮，黑溜溜像要攻击人的熊，“机票候补上啦，还是坐的高铁？”
“我再不回来，你这个傻家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熊’照直朝秦玥柔大步走过来，气势汹汹、神色慎重，“竟敢瞒着我，悄悄就去领证，我看你是搞邪完了，想吃铁板烧和掌上宝啊！昂，你说，你是不是想吃苦了，好好的，去领什么证！疯了嘛不是！”
秦玥柔秒懂妈妈的顾虑，赶忙牵了她进旁边的小仓房，顺便招呼赵长阳一起来。回头又叫沈金金指挥帮工大姨们该干嘛干嘛，别让大家站着看热闹、瞧笑话。
“你不喜欢他哪儿呢？”仓房里，秦玥柔拉过赵长阳，销售员展示商品一样从上到下开始讲解：“英俊帅气，脖颈直挺，宽肩窄腰，翘臀长腿，能跑能跳——”说着她拍拍赵长阳后背，扬扬下巴示意他活动活动四肢。
商品很上道儿，极其配合地开始做高抬腿原地跳，完了秦玥柔又让他立定站好，自己一个侧身起跳，赵长阳也眼疾手快伸手，把她抱到怀里，一套动作下来，跟提前演练过似的。但没有。
正因没预演过，对于二人默契的举动，秦玥柔骄傲又欣慰，说话的声音都偷着难以抑制的自豪和自得：“你看，还能搂能抱、能贴能靠！”秦玥柔毫不含糊，大开大合拿胳膊揽着他的肩，面颊贴着他的脸，亲昵又坦荡，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家西瓜的赞美与感叹——她此刻就是个嚣张豪横的王婆。
但她只夸瓜不卖瓜。她的亲亲宝贝瓜，可是要留着自己慢慢肖想受用的。
秦玥柔很少这么不识大体，行为怪异。除非是真的性情至此，不容忤逆。
妈妈见状吃了鹿河寨的酸橘子一样五官骤缩，简直没眼看。只让她别太没皮没脸，大白天的亲亲抱抱像什么样。还让秦玥柔赶紧下来。
秦玥柔听了，陡然一乐。继而听妈妈话似的戳戳赵长阳胸膛，示意他把她放下来。可这傻家伙，竟然淡定开明，自作聪明说：“没事，我不累！”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有意愚弄他人。
“没有要体恤你，怕你胳膊酸才叫你放人的意思，我妈是说大白天搂搂抱抱不成体统，等晚上没人了，剩咱俩单独一屋再搂搂抱抱的，就行了。哦？妈妈~”
赵长阳闻言直眨眼睛，秦玥柔心里呜呼，好嘛！刚刚的傻竟然是真的，他根本没在和她含沙射影，搞什么弦外之音。
傻不愣登，全是真心大实话呢！
“行了，放我下来，要抱等咱们正式婚礼接亲你再抱稳当点，我妈肯定不训你，反倒还夸你新养的壮牛，没有功劳有勤劳！”
秦玥柔这么旁若无人耍嘴贫，她妈也知道谁说都不顶用，本来也只是怕她吃亏，既然大诸葛自己乐意。她其实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因为，赵长阳这小子，别的不说，人才样貌，还是没得说的。
赵长阳停了秦玥柔的话，这才终于放下舍不得撒手的人。心里美滋滋，面上乐呵呵，看出玥柔妈没打算为难他，也殷勤热切，脑子转飞快，招呼秦玥柔妈妈：“外头太阳大，妈您要不先进屋坐会儿，等我把外面场子收出来，您待会儿再出来跟亲戚们拉家常就自在松散些。喔对了，屋里有我刚从水里浸凉的西瓜，早上才从地里抱回来的，这就给您拿一大块儿尝尝看，可甜！”
秦玥柔心里嘀咕，得得得！没你嘴甜！刚还说给她切一大块，她忙着给杨瑛上妆，不想弄湿手，才没吃。好家伙，马上大块西瓜就变成别人的了，虽然这个别人也是她打算孝敬爱护的人。
“我可不吃西瓜！喝一肚子甜水，待会儿哪有胃口吃席？”妈妈虽然拒绝着，但听话的往堂屋走，赵长阳照顾行动不便的人一样，兴冲冲跑去开门引路，被玥柔妈嘀咕一句：“行了行了，别张罗我，你把她相宜好比伺候好我还让我瞧着顺眼。万事得成她乐意，否则你就是个屁！”
“百分百认证加同意，我将始终铭记于心，身体力行。绝不当气体！”赵长阳听了玥柔妈的话不仅没变脸色，反而中正严明点头认同。因为他心里也真是这么想的，没有秦玥柔的舒心和满意，他的确行如空气，等同于屁。
更夸张些，屁也不是！
秦玥柔看她妈妈脸上先后出现震惊和纳闷，不可思议加肃然起敬，最后是欲言又止，略微疑惑看向她，问：“你说你没事喜欢这种二愣子、棒槌棍干嘛？以后吵架他全给你歪曲诡辩，看你到时是笑还是哭！”
“呃~，要不就笑哭了如何？”二愣子不假思索，插话。
真诚的发问，把纯洁无害的朴素好人那种大智若愚的坦率童真施展的浑然天成。
“真是，你看看，多不解风情。跟你真是话不投机！老乱打岔！”妈妈直摇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玥柔看到妈妈无语的表情，生动又可爱，不禁笑地直咯咯哒。
半上午，太阳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好忙。连沈金金都成了小堂仆，茶水瓜果、零食香烟，到处端端送送。
杨瑛和孟庭洲在门口迎宾，笑得脸都麻了。赵长阳则一直在搬东西，搬完桶装水，挪挡风棚的铁架，家政师傅说锅炉在墙边，不好洗锅，他又去帮忙挪大锅大炉子到蓄水池边。拉着大铁炉，手臂线体鲜明，汗水直流，T恤都湿透。
搁以前，秦玥柔肯定没事人一样，欣赏绝美的人体力量大爆发4D图景，心里直咧咧。但眼下，她只觉得，谁家的牛谁心疼爱护。等该搬的、该布置的都彻底弄完，她让赵长阳赶紧洗澡换正装，其他的让师傅自己带的人忙。
赵长阳听她这么说，先是眸光闪动，抿嘴不动声色笑笑，而后不怀好意试探：“怎么，这就知道心疼自己老公啦？”声音很小，人声嘈杂，旁人来来往往，他笑的轻痞又克制。挑逗又隐忍。
下巴尖上滴落汗珠，脖子上也有涔涔汗水，周身都散发一种只有在床上时，才会有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和声色。真是的，搞成这幅样子，馋谁呢？！可恶，魅魔！
秦玥柔深吸一口气，定定神，没让他明眸皓齿、眉妖眼娆蛊惑到，坚定的拉着他并推搡他赶紧去洗洗，叫他把自己整理干净，再出来当陪侍——孟庭洲的。
反正该忙的粗活儿基本都忙完了，赵长阳这盘靓条顺，人高马大的好模样，不用来迎宾实在暴殄天物。
秦玥柔确实是舍不得他吃苦。
私心想叫他躲点清闲，歇歇。盯着他进浴室，回身便见门外赵长阳的父母从外面一路寒暄着往里进。心说糟糕，难不成她也要跟赵长阳刚刚那样，献殷勤，博好感，让长辈认可给面儿？
刚打算硬着头皮叫爸妈，赵长阳她妈却先她一步的喊：“唉哟我姑娘在这儿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快步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玉镯，不由分说，牵着手就把镯子给秦玥柔戴上。
大小合宜，一下就戴上了。
“嘿嘿，阳阳说叫我千万要搞漂亮点来见你，我专门一大早去做了头发呢，还有你瞅瞅，咱俩戴一样的镯子，婆媳俩相得益彰，是不贼有谱儿！”
秦玥柔觉得这老姨有点热情过火了。
“玥玥，我学了游泳，会做好吃的减脂餐，还能钩织好看的毛线。居家打扫卫生、整理收纳是把好手，老赵他开车搬东西也手脚麻利。有我们鞍前马后，必不会叫你有任何不自在、不方便、不满意。而且你还放心，现在咱俩掉水里，我和赵长阳一起救你，还有老赵他也会游泳，我们都救你!”说完，阳阳妈看一眼阳阳爸，后者郑重严肃的点头，秦玥柔不禁有些脸红害臊，暗自腹诽，赵长阳都偷偷给他爸妈灌输了什么耸人听闻的家庭德训。
“还有哟，我们绝不打搅你们小夫妻俩二人世界，但随叫随到。孩子的事你也自己定夺，阳阳和我说生孩子亏损太大，让我别拿抱孙子当指望。嗬！我才不会有这种指望，我还不知道生孩子怎么回事嘛！但你要是生，那我也妥妥会亲自带的，除非你嫌我、不叫我带。那我也乐得自在哈哈哈哈哈哈~”一个话头儿千回百转，她说的慷慨又激昂，自己把自己说乐了。
“并且你全全放心，我们家你来了全部都你当家，我们绝对一万个听话好使，不叫你操一点心、费一点神。”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
赵朝阳的妈妈话语热情又挤密，赵长阳爸爸则在一遍使劲儿点头。漫才表演一样弄得秦玥柔想笑。但为了表示对长辈的尊重，她忍住心中的搞怪表演欲。面色如常，冷淡镇静。
三人于是像在情景表演，新生入学，见班主任。只不过长阳爸妈是俩新学生，初次见班主任，恭敬站着，诚意满满，小心翼翼。相当诡异的画面。
更让秦玥柔想笑了。
在秦玥柔印象中，长阳妈她以前也是风风火火、豪迈畅快的，可以前跟着杨瑛叫小姨，没什么实质性接触和交往，现在作为未来要尽赡养义务的婆婆，杨瑛觉得这阿姨原本很有气节脾性的人，竟然一改从前的挑剔苛责，姿态放的低低的，来讨她的欢欣合意。秦玥柔当然知道，肯定是赵长阳授意指使所致。
想到妈妈对赵长阳的态度，秦玥柔不禁汗颜的很。虽然大前天下午头脑一热，她一脚油门儿带着赵长阳把证领了。但在这件事的完成度上，她做的其实没有赵长阳透彻、坚定。
虽然妈妈之前说过，可怜男人就是女人悲惨命运的开始，但秦玥柔觉得，对于爱的人，不能太强势无感，冷漠无情。对于爱人，要有怖鸽获安，乃至暴虎冯河的爱意回赠。
想到这里，她心境、心意都明朗起来:“那不行，一家人肯定要相互扶持，彼此关照。爸妈你们也放心，我有基本的理智和礼貌，你们不要被赵长阳鼓捣的战战兢兢，见我如临虎。我也不会想着当家长，称大王。所以妈，还有爸，自在点儿，就跟以前一样，我是秦玥柔。不是什么难搞的怪兽，你看你俩都急冒汗了都~”
说着秦玥柔要去给阳阳妈擦额角的汗，但被猛地避开，这妇人不好意思地羞怯低头，自己快速抹了一把额角和鼻尖上的汗。完了又匆忙从包里出一个红布袋，递给秦玥柔。
秦玥柔以为是什么喜庆的手工鞋垫或者手套，结果打开袋子，厚厚一叠新的有些锋利的百元钞。
“你别嫌弃，8888，希望你和小阳能在一起哈哈哈哈~”
秦玥柔看着她真挚朴实的脸，忽然深受触动，以致有些难过。
还不禁想，父母为子女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仁至义尽呢？永远没有止息，直到彻底离去。
这二老跟她没见过几面，但因为赵长阳的缘故，对她珍重礼遇、奉若贵人，小心对待，认真呵护的样子，让人觉得，哪怕只是爱屋及乌，也是一种幸福。
这个世界上固然有很糟糕、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男人。违背初心，抛妻弃子，伪善精明的男人不在少数。但也有担当果敢、忠贞不二、初心如驻、从一而终的人。他现身时，总是满怀热忱，坚韧又稳固，让人心安欣喜。
“你收着吧，这个是我爸妈自己准备的，我绝对没指使教唆。当然咯，既然是让我俩哈哈哈哈，你得分我1块钱，因为——”赵长阳忽然从后面出声，秦玥柔转身，但见他已经洗完澡换了衣服，清爽洁净、明俊修持，面容莞尔来她身边，搂着她腰淡淡凑到她耳边轻声解释：“我跟你要一块。就代表，我跟你要一块儿。永不分开哦!”
秦玥柔反应一下，噗嗤一笑。真是的，咬文嚼字，长辈跟前呢！
不过她也没娇羞忸怩，当即点头，说：“等我把钱破开了，给你一块就是。”偏过头，她自己也鹦鹉学舌：“你放心，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要跟你一块儿，绝对不返悔。”
沈金金鬼灵精，找准时机突然从后面窜出来，给他们拍了张照，兴致高昂、创作欲爆发的招呼赵长阳爸爸妈妈也站过去，完了还喊她大姑妈，也就是秦玥柔的妈妈，也出来。
玥柔妈原本就在屋里门缝儿屏息凝神看外边儿，刚刚和沈金金蹲守好半天。眼瞅着这一大家子人都诚意满满，和和美美地。玥柔妈心里也没任何挂碍，出来就站到秦玥柔赵长阳中间，拉着俩人的手牵到一起。
长阳爸妈见了也笑的合不拢嘴，情商拉满，自觉分开站两边。五个人，个个儿笑的像中了头彩。根本不用沈金金喊茄子。
沈金金狂按快门，叫大家都收敛点，端庄点，放松点。大家于是都像喝了假酒一样，散淡又自在，欢乐又明快。见这边有人拍照其他亲友以为婚礼特别活动，也来凑热闹，最后连带杨瑛孟庭洲也加入，一大群人，挤在葡萄树下，嗡嗡嘤嘤，嘻嘻哈哈。热闹极了。
沈金金拍的忘了情，这么好的氛围她也不想错过，当机立断，她迅速把手机放地上，加入人群，延时五秒，张开双臂，笑的畅快又肆意。
咔嚓，手机自动拍摄。
阳光普照，眸光闪耀，真是一阙人间好风景，笑脸以及，爱人的眼睛。世上最美的风景。
然而，亲爱的，请告诉我，你陡然痛苦的表情，是我导致的吗？对不起，那些未能亲口对你说出的，有关我的真切难言、差点被我们所有人遗忘、蛰伏于厄运当中的隐情。
请不要离开。我们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到来。
我们不是彼此允诺，要始终一块，永不分开的吗？
但你为什么迟迟不醒。你为什么，不再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chapter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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