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取甜蜜果实》纳蓬泽尔

4、chapter4 450元。

　　乡下的夏日清晨，太阳未出、温度正好。大家一般都在四五点，天蒙蒙亮就起床下地干活。

　　等太阳出来，温度上升，就可以收工歇着了。

　　不过秦玥柔不是来干农活的，所以不用遵从这种劳作时间，可由于睡眠比较浅，且换了新房间，床也不太适应，于是不到六点她就醒了。

　　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回想昨晚的事情，不禁有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但坐起身，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宽大男士T恤，被赵长阳当成人形泄愤抱枕的鲜明体感又迅速占领头脑，让她既羞又愤，无地自容的很。

　　好在出了房门，外面只有杨瑛小表妹在，端着碗在吃鸡蛋挂面。见她出来，乖巧的叫姐姐，还问她要不要也来一碗。

　　昨天赵长阳把她们姐弟俩接回来时，这小姑娘一见到秦玥柔便热情如火且嘴甜要命的叫她美女姐姐，让秦玥柔汗颜不已，32岁被叫姐姐她真有点受不住。何况前缀加个美女，直让秦玥柔老脸一红。

　　秦玥柔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拒绝了小孩儿姐的用餐邀请，只问她：“大家都去地里了？”

　　“对的，玥柔姐姐，姨妈姨父姥姥他们都去地里了，我哥去街上帮忙转运果子，吩咐我等你醒了给你弄吃的。刚刚又来电话，说已经回来了，在地里帮忙搬桃子装车。你要是想见他可以随时过去，就在水库下面的那片‘冷酷仙境’，说你知道在哪儿。不过玥柔姐姐，啥是‘冷酷仙境’啊？”

　　可怕，这家伙干嘛要吩咐初中生这些事情。她又不是什么没有自理能力的废物蠢蛋，为什么需要一个小孩子给弄吃的，另外，谁要去见他！真是莫名其妙。

　　打了个哈哈，没正面回答。秦玥柔只说要出去走走。

　　于是打算出门，但被小表妹沈金金拦截，还严肃认真告诫她：“玥柔姐姐，不吃早饭可不行，我哥说了，你不吃早饭我就得付他钱，说是昨天接放学的车费劳务费。你就算是吃一口意思一下，我就能打卡销账了。拜托拜托~”

　　说着，小姑娘双手合十，拜了拜她，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让秦玥柔觉得，现在初中生都这么求人的吗？那求真佛要怎么做？

　　秦玥柔耳根子不软，但心善，对亲人尤其偏袒，沈金金幼儿园时期的模样她还有些印象，现在已经出落成一个甜美娇憨，有些天然呆的少女，时光流转，让秦玥柔觉得神奇又动人。没想为难她，便跟着她去厨房，然后觉得赵长阳真会为难人！

　　各种早点一样给她留了一份，堪堪摆一桌，少说得要50块钱，都到出差的午餐餐标了，每个吃一口，肯定得吃撑。

　　“玥柔姐姐，这是我哥一大早去街上买的，特地提前给你每样都留了一些。绝对不是剩的，你快吃，每样吃一口就行，我拍照给他，就算完成任务了。”沈金金同学放下自己的面碗，拿出手机，无声催促秦玥柔赶紧行动。

　　她这下真成磨道上的驴——听喝，别人怎么说，只能照着做。

　　当然也不能只吃一口，于是挑了几样热量不那么高的蒸玉米、全麦面包和红豆薏米粥吃了些，期间沈金金拍了几张她吃东西的照片，被秦玥柔质疑，不是照吃掉的东西，拍她做什么。

　　金金同学脑子灵光：“拍东西得每一样都拍，可你又没全都吃。所以只用拍正在吃着东西的照片，就能证明我完成任务了嘛！”

　　“那你拍那么多干嘛。吃饭有什么可拍的，不是一张就行了嘛！”

　　“玥柔姐，交通违章也得拍三张才能认定责任呢。我哥那个挑剔鬼、小心眼儿，可不好糊弄。你就让我拍吧，保管给你拍的美美的，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技术。”说着，她又后退一步，蹲到地上举起手机，专业摄影师一样找姿势，只拍秦玥柔。

　　少女的鲜活灵动、可爱机敏，让秦玥柔觉得可爱又动容。不禁心生欢喜，一时兴起，也开始配合她，摆出女明星的派头，凹造型拍个人早餐写真集。

　　拍完一看，小妮子技术真不错。很有造诣。就是设备不咋地，手机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景深、色彩、补光差点意思，但构图以及细节抓拍都很棒。一顿饭下来，秦玥柔吃的开心又满足。

　　“玥柔姐，我加你微信吧，方便把照片发你一下。”

　　小姑娘的微信头像，竟然是个裸男腹肌照。让秦玥柔大为震撼，转念又觉得，就该这么大胆敢想，喜欢什么就要像男的一样直言不讳、直接表达，虽然是女孩儿，可干什么都不藏着掖着，奔放大方，敢做敢当，也不失为一种勇敢坦荡。

　　所谓女子气概，包括对男子的平视或俯视。含蓄不该是规训，得体不应施加精神束缚，文静也不必非得是女性特色。

　　沈金金的头像，秦玥柔很喜欢。为了表达认可之情，秦玥柔给沈金金发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头像真棒，小丫头，有品位！大拇指×10，亲亲×10，力量×10。

　　秦玥柔还想再发一串加油，却接到舅舅电话。说装车即将完成，采摘工人和货车师傅正原地休息，让她和沈金金赶紧送一些水到地里。

　　电话挂断，秦玥柔问沈金金知不知道水在哪，丫头惊呼一声：“啊对对对，姨爹说要我送水去来的，天呐，完全忘了诶！”

　　说完她一溜烟去客厅搬了六件水，抄起小拖车就往门外去，秦玥柔看她瘦瘦的劲儿倒挺大，更喜欢这个表妹了。赶忙也一起去推拖车。

　　俩人迎朝阳，走了近一公里，才到舅舅家的果园。来不及寒暄，水一到货，采摘桃子和李子的工人大姐们都来拿。

　　舅舅在果园尽头和收购商算账。舅妈还在忙着分装最后的一堆水果。见到她和沈金金两人气喘吁吁站在低边，忍不住地朝着远处的舅舅淬了一声，说他就会磨嘴皮子，是个人就能使派上，让两个小瘦子搬这么重东西，万一路上翻车砸到可怎么办。

　　说完让沈金金带着玥柔在旁边树下的凳子上坐着别动，歇一会儿，待会儿和她们一起坐车回去。

　　沈金金却问：“姨妈，我哥呢？他早上饭都没来及吃，我给他带了些吃的。”

　　舅妈闻声，手里的分拣活儿不停，目光逡巡一圈，说阳阳估计在下面那块地里。沈金金得令，准备去找他，被舅舅叫了一嗓子，让她过去帮忙核算一下总斤两和价款。

　　小丫头兴头足得很，立马把她阳阳表哥忘脑后，东西也放下秦玥柔旁边。

　　秦玥柔瞧了一眼，带的吃的就是一块面包和半截玉米，等等，这不会是她吃剩的吧？

　　看着沈金金给赵长阳带的所谓的早餐，秦玥柔觉得费解，这到底是省钱还是故意折煞她，干嘛要把她吃剩下的东西再拿给赵长阳。难不成大家都舍不得吃，专门省着给她吃？

　　可真让人压力巨大，心有介怀啊！

　　秦玥柔见沈金金上到大卡里开始清点果筐数量，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弄不完，又看看身边的早餐。犹豫再三，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善良取胜，拿了吃的东西外加一瓶水，去找赵长阳。

　　走出两步，舅妈提醒她：“小柔你坐着别动，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自己过来，下面地里草多，当心虫子又把你咬了。”

　　秦玥柔说没事，她就站路边看看，不进林子，找不到他就回来。

　　找不到他，就赶紧回去。但调头走了几步，秦玥柔又停下。朝阳已经开始晒人了，她自己感觉有些发汗烦躁。

　　还觉得很不甘心。

　　从一个地头到另一个地头可真费脚力啊，要是再把东西给拿回去，岂不是白费力。秦玥柔最讨厌做无用功了！而且她很想跟赵长阳当面问清楚，干嘛给她准备那么多早点，自己却不吃，是要找谁的膈应难受。还专门让人盯着她吃，用关心人的名义胁迫她，他是她的谁啊，管她吃不吃早饭呢？最重要的是，就当她自作多情吧，秦玥柔总感觉这男人在有意撩拨她的心神，但她没有任何证据。

　　赵长阳的一系列行为和表现在他的立场上都无比正常，可就是把她弄得心烦意乱，还有他那个试试看的破提议，虽然秦玥柔已经明确回绝，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觉得他难不成是喜欢她才说那些话。同时又为自己这疑神疑鬼、猜来猜去的状态烦恼不已。

　　她甚至都没在谈恋爱，就开始操起恋爱时才有的烦心。

　　可恶。这么想着，她看到地里有什么东西在跑动。定睛仔细看，可不就是赵长阳。

　　光着膀子，搬着一果蓝的桃子，大约也是看到她了，朝这边跑飞快。不知道在笑什么。桃树枝桠低垂，他巨大一只，只能半躬着背往前冲，状态可太像马利翁兴奋的时候前脚离地，朝她跳扑的样子了。

　　这么想着，秦玥柔噗嗤一下就笑了。刚刚的烦恼也一扫而空。

　　“喏~，你妹给你带的早饭。赶紧吃吧~。”

　　赵长阳靠近，桃子的果香味儿瞬间扑面而来，他因为搬桃子，以及忙活一早上的充血肌肉也一并到来。秦玥柔站在田埂上，微微俯视他，把东西递出去。

　　赵长阳也听话，把桃子放下，朝秦玥柔伸手。

　　“呜啊~”

　　但不是接东西，而是抓着她手腕，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抱起来。虽然没被摔着，有赵长阳在下面稳稳接住，但秦玥柔真被吓到。

　　“赵长阳，你发什么神经，这么高摔下来弄不好会骨折你知不知道！很危险你知不知道，真是有病！烦人！”于是咆哮着和他控诉，又像个被惹怒的月龄猪苗一样，在他怀里横板直溜。

　　气急败坏，只差伸手抽他嘴巴子了！

　　“对不起，但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想靠你近些。”说着在臂弯里给她称重一样颠了颠，抱得更紧，又不知死活补充：“有我在下面，不可能让你受伤的！房间床上是，外面更是！”

　　“不要脸！你是流氓的事，你姥姥你爸妈、舅舅舅妈还有你妹她们知道吗？一大清早的，就开始耍无赖、二皮脸，作弄人，真是恶劣又神经！你有神经病和偏执狂你知不知道，这是心理变态得尽早干预，否则会害死人的！”

　　秦玥柔平日里真不是这么尖酸刻薄，口不择言，骂人成性的人，但不知怎么的，面对赵长阳这个无赖泼皮，她真是含蓄隐忍不了一点。

　　“嗯，你说的都对。”

　　也不知是有自知之明，还是故意气秦玥柔，赵长阳中肯的点点头，完全不反驳。还自鸣得意般挑挑眉，仿佛得到夸奖一样，对着秦玥柔会心一笑。

　　“受虐狂！”

　　这下他倒是愣了愣，略微思索片刻，目光重新落回秦玥柔脸上，仍旧笑得毫无挂碍的样子，点着头认同：“的确有点。”但眸色却略有波动，不像刚刚洋洋得意，欠揍讨打。

　　眼角微润，也许是秦玥柔看错了，但她确实感受到了瞬间的落寞。赵长阳的。

　　“懒得跟你废话，快放我下来。这边这么多草，待会儿该让蚊虫叮大包啦！”

　　“不会的！”

　　赵长阳总是很笃定。并不由分说，就抱着她跑。

　　“你到底要干嘛？”

　　“当然践行昨晚的承诺，好好回报你！”

　　昨天晚上，赵长阳突然弄了她一肚子，把她衣服也弄脏，后来拿他自己的T恤给她，让她换上。秦玥柔起初抗拒，听赵长阳说会给她洗衣服，二话没说答应了。

　　她才不想洗他的脏东西呢！

　　打算回房间换，但赵长阳自动闭上眼睛，还酸溜溜说她胆小脸皮薄，跟个小姑娘似的，明知道他不会对她做什么，还老是防着他。真是杞人忧天。

　　说的秦玥柔情绪上头，心里也不禁愤愤不平，她怎么了，身材很好的好嘛！每周都坚持健身至少三天，严格饮食，不吃高糖高油高盐的重口食物，保持规律和良好作息，定期做美容护肤，走在路上会有不少人为她侧目的，更重要的是，她洁身自好，不跟任何不相干的异性有不正当的关系。

　　才不跟赵长阳这种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胆大包天对着阔别已久的姐姐做这种摩根史密斯的事情。

　　在恪守为人的道德和责任方面，秦玥柔觉得自己比赵长阳更高大伟岸。人格健全，操守高洁，至善至美。

　　在不断的自我标榜和认可中，她自信且没有犹疑的脱下脏衣服，她想，谁需要他稀罕，她自己稀罕自己就行了。

　　在为人的主体性上，他们就是平等的。他以为他赤身裸体是特权，那么她也不用在意他对她怎么看、怎么想。

　　因为不重要。

　　不过刚脱完衣服，赵长阳竟猛地睁开眼睛，陡然又搂住她，惊讶大于羞怯，秦玥柔有些木讷的想，干嘛？！不是瞧不上她，难不成还想趁机把她丢出去？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我啊？真的完全没把我当回事呢~”说完用很大力气掐着她肩膀，把她推开，又用纸巾把她肚子上的脏东西全都擦干净，后来起身亲自拿着自己那件宽大T恤给秦玥柔罩上。

　　全程很大力。

　　真是有劲没处使的粗使小厮，干不来一点精细活儿。把她推出房门前，赵长阳再次承诺，会好好报答她的。

　　报答——在果园脱她衣服，然后亲她？

　　这不是报答，而是恩将仇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