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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34 塞上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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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现场是秦玥柔最后一次见周旭白。至于第一次,假如没记错,秦玥柔觉得应该是在他家的别墅大厅,周旭白他妈,陈芸生日宴当天。只不过寿星那晚没出席,而是吩咐让秦玥柔过去,把人都遣散。
说想晚些时候,好好把她介绍给周旭白。神经的很,真想好好介绍,就不会叫她先收拾烂摊子,而是让她儿子自己停止闹剧。
那是秦玥柔第一次进玫瑰园,美式庭院被布置成美剧里狂欢派对的样子,也难怪陈芸不想露面,全是年轻的男男女女,穿什么的都有,不穿衣服的也比比皆是。感觉不像生日宴,倒像不正经的混J大Y趴。
秦玥柔到的时候他们都在兴头上,几十上百人,鱼龙混杂,干什么的都有。现实比电视剧可精彩多了。
秦玥柔此前只在陈芸手机上见过周旭白,大体上是亚洲面孔,但据了解陈芸背景的前辈透露,她老公有二分之一的西班牙混血。所以,周旭白立体的面部轮廓可能与此有关,至于姣好面容,必定得自陈芸。于是生的俊挺妖媚,又暗含肃杀之气,有点忧郁,但总体是惊艳人的那种样貌,至少从照片上看,是这样的。
秦玥柔后来想,陈芸极有可能是想试验她有没有能力制服周旭白,才一开始就给她出难题去应对的。
派对声势浩大、奢华贵气的同时又堕落迷乱,正常驱赶解散,她肯定会被陷入疯狂的众人生吞活剥、挫骨扬灰。秦玥柔当然不可能正面交锋,请退众人。
她找到别墅配电室。关掉全部空开按钮。还好心提示在场安保人员,打开应急灯。以免发生踩踏事件。
而后拿着自带的麦克风,告诉所有人,宴会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
提示语说到第三遍时,有人拨开围拢地人群,朝她走。
应急灯不算亮,只够看清他的基本轮廓,但秦玥柔知道,来人就是周旭白。
“参加别人的生日宴,空着手就来了?”
周旭白看着并不像陈芸说的那么跋扈不讲理。至少秦玥柔听他说话的声音,以及姿态,觉得他是个还算有修养的人。
来到她身边,少爷温柔且有耐性地伸出手,把她因为钻进配电室关阀门而弄乱的头发理顺,还用自己的衬衣袖子给她抹了把脸,全是灰。
“出席正式场合,至少要仪容清洁,着装得体吧~,秦玥柔?”
秦玥柔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得知她的名字,但猜测,应该是陈芸提前知会过。并在心里对客户大佬的细致体贴暗表敬意和感激。
当然,她也的确不是空手去的。
而是带着通天本领,和务必完成陈芸吩咐的决心才领命赴宴。
吆喝好久,人群不退散。
在周旭白的耐心耗尽前,秦玥柔跑去门口拎着自己的作战装备,重新回到人群中心。她想,不就是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嘛,没什么难的。
她最会表演了!
于是拿出她的旧琵琶,慢慢缠好甲片,开始了漫长的琵琶独奏。她知道,除非懂或者喜欢琵琶曲的人,否则没人能坚持听很久,站着。
周旭白一看就是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没什么专注力,不喜欢浪费时间在别人身上细细观察,慢慢品评的人。他的朋友们更如是。
没一会儿,就有人跟他提议要不要去‘流芳’继续今天的派对,周旭白没搭理。站在秦玥柔旁边,一动不动。
后来人们渐次离开。只剩三两个年轻小姑娘,困得不行,凑到周旭白身边,悄悄问了什么。后来含嗔带怒离开了。
院子里瞬间清静空旷,只剩琵琶声。当时,秦玥柔已经弹到曲目单的倒数第三首。美式庭院里回荡起《春江花月夜》曲声悠扬婉转,在如泣如诉的《塞上曲》之后,拥有抚慰人心的恬淡意趣。周旭白一直站着,低头看她。没发话。
秦玥柔因此不能停。
后来一阵风起,院子里涌起一股金银花香气,秦玥柔深深嗅了好大一口,觉得舒心,于是笑了一下。
周旭白也陡然开口问:“你准备了几首曲子?”
“看情况,总共10首,熬时间循环弹,就是无数首。”
“现在是第几了?”
“倒数第三。”
“嗬~,看来人们的耐性比想象中要糟糕。”
秦玥柔耸耸肩,认同的点了点头,但手上的指法没停。像个没有得到主人示意的乐师,自行停下要挨板子一样,勤恳又驯顺。
“弹琴也能像开车样,边聊天边弹吗?不用记谱子?”他蹲下来,无知幼童一样仰着头,好奇地问秦玥柔。
“肌肉记忆。”但秦玥柔一直把目光守在怀里的琴弦和指板上,面容苍白又冷淡。语调也没有任何情绪可言。不悲不喜、不嗔不怒。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需要收起心力和思绪。否则会撑不下去。
演奏久了,人就会痛苦。
任何事情,超过一定限度,都会转化成痛苦。
而乐器演奏从一开始就是痛苦的。哪怕再熟练。
不过要是有人懂得欣赏,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情况下,痛苦和快乐相抵后,也能因为获得注目赏识,而产生意义乃至快乐的幻觉。
“不会是你在瞎编乱造,随便弹的吧?”
但很显然,周旭白不是个好观众,更不是个适格的听众。他只是觉得有人能持续劳作很新奇罢了。因为他自己以及身边的人,是吃不来这个苦的。
看别人吃苦。他觉得很有意思。这是后来,他自己亲口告诉秦玥柔的。
月影朦胧,晚风流离,风声裹挟许多秦玥柔无声的叹息,后来琵琶弦救了她。用自己的崩坏,结束了一场闹剧。
“哈!你的琵琶,真不听话。换掉吧,我出资,价格不限,你去选个好点的!”
秦玥柔摇摇头,心想,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用到它了。它大概也是感应到,于是断掉的。
像是告别一样。
六岁到十六岁,爸爸说女孩子要有一技之长,把它送给她,也是她最终从爸爸的家里争取带走的唯一一个和他有关的东西。十六到二十六岁,它一直被放在盒子里,没见过天日。像是放进棺材里的活人。
假如好好养护,精心打理,长久没使用的琴弦是不会断的。但她十年间从未养护过,甚至曾许多次想要把它丢掉。但最终按兵不动。那天的开箱取用只是她别开生面的处置。
她决心不再当翻译了,她要另辟蹊径,傍大款好一步登天。
她也不打算再在人前演奏琵琶了,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只是有人喜欢,她才苦练很久。
能以这种方式搁置积怨、埋葬恨意,琵琶或是爸爸对他来说,都算仁至义尽。否则,她连入周旭白眼的一技之长都没有。
“不用,这是我最后一次弹。所以你很幸运,看到了我人生的琵琶独奏谢幕演出。”
说完,她看到周旭白有些意外挑眉,欲将开口问原因。
“喜欢琵琶的是我爸,但她背叛我和我妈。所以,今天最主要是用来谢祭他的。而我本人,从始至终没喜欢过这东西。”
秦玥柔自己开口。
像所有正式地告别都要有见证人。她从不对任何人说起有关她父母的事情。从那天傍晚被妈妈的电话通知远离所以人起,她对自己的家庭以及过去,闭口不谈。
为什么要对初次见面的周旭白说起呢,没什么特别原因。她只是为了找个休息一下的理由和借口。
偶尔懈怠一下偷偷懒,人生不用一直努力,为了缓解整个上肢的酸痛,她把心里的不适说一说,痛感似乎要缓解许多。
周旭白后来没再说什么。
只让她跟着去二楼他自己的卧室,想睡她。被她扇巴掌、挥拳头后,震惊又不明所以的说:“弹那么久,胳膊不疼?还能那么大劲儿打人?”
秦玥柔从床上爬起来,狼狈又凶狠,她说:“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学乐器的,我们没在学表演,我们干的是实打实的体力活儿!要是再有下次,我会打到你破相!”
周旭白不怒反笑:“那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协助你完婚。拿钱走人。”
她当时只需要帮他物色到真正可堪托付终身的伴侣,她需要陈芸许诺的那笔钱。她觉得是自己的坦诚让周旭白耳目一新,那天最后才让她全身而退的。
但真正实践成功,周旭白告诉她,秦玥柔,我们结婚吧,真正的结婚过日子,生儿育女,天长地久的那种结婚。秦玥柔觉得他是神经病。
于是逃婚,离开了。
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不该有的深情,真心或假意,都让她觉得可怕和恶心。如果他不喜欢她,那她是有可能拿到钱的。要是他声称喜欢她,那她只会人财两空。
因为,人渣的爱,古往今来,都掉价。人渣的话,从始至终,都不能信。
婚礼那天,秦玥柔表现的很平静。像平常参加重要宴会一样给自己的婚礼站台,笑的开心又自得。是真的开心。一想到终于可以摆脱难以忍受的噩梦般的人和命运,她简直开心的要流眼泪了。
她还真看到宴会厅,边角,有个男人,泪流满面的。心中不禁纳罕,他是周旭白的谁?为什么会如此伤心。后来那个男人离开。他的背影看起来悲伤又落寞。
让秦玥柔忽然看到即将离开的她自己作何形容。
如同某种寓言一样的启示。使她警醒。并下定决心,必须离开。
“你怎么好意思拿桌子上的伴手礼的啊~”三年后,那个男人抱着她,告诉她,他观看到了那场荒诞婚礼的全部过程。
“拜托,我上了礼金的好嘛!有小两万呢,席都没吃就走了。带点礼品回去,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上了账我又没拿到,当然咯,伴手礼也不是我出钱准备的。最后也没出人。嘿~,这么一说,我连你的收获大都没有呢?”
什么都没得到。只得到一个还算完整无悔的自己罢了。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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