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取甜蜜果实》纳蓬泽尔

28、chapter28 25307

　　秦玥柔下班去地下车库，她车边站了两个人，赵长阳和付星辰在聊天。

　　有说有笑，看着像是彼此熟识，往来多年的老朋友。可能男的就是这么容易自来熟，有同性相吸的特性吧。

　　等走近，赵长阳先看到她，笑的亲昵又自然，伸手接过她的包，说刚刚楼上忘了把东西还给她。付星辰随即回头，也浅浅勾唇，略微戒备，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杯鲜榨橙汁递给她，说杯子还是她之前的那个，又说明天回北京，今晚有重要的事情和她谈。

　　秦玥柔看着他们，觉得太阳穴有些疼。赵长阳很有眼力见，从包里拿出钥匙，自告奋勇说：“上车吧，我来开车。顺便送付先生去酒店。”

　　“不急。难得圆满完成工作任务，大家都皆大欢喜，毕总说待会晚上有聚餐，玥柔应该也要去，DOÊN代表有三个人，让毕总一个人陪着，不太合适。”

　　秦玥柔听得懂付星辰什么意思。敛眉思忖片刻，没接递过来的橙汁。只看着赵长阳说：“什么东西，现在给我吧。”伸出手，严肃又严厉的样子。

　　赵长阳故作忸怩，别过脸，不好意思的说：“在外面可不好意思给。”

　　这死家伙，穿的人模狗样的，刚刚在楼上也道貌岸然、正义凌然，一副矜贵修持，高不可攀的样子，这种时候又演上了。

　　“那不要了。把包还我。待会儿参加聚餐，得回去捯饬捯饬。”

　　“嗯，是得收拾修整一下。走吧，你累一天，我开车，先回家，再去武德楼。”

　　秦玥柔和付星辰听到赵长阳也知道聚餐地点，都有些意外，后者还特地转过来，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面色一沉。心想刚刚聊天，他明明说自己只是毕净的一个朋友而已。

　　“聚餐是商业应酬，外人不好参与，即便是朋友也还是回避比较好。总归会聊到一些合作或者商事内务。”付星辰先是看看赵长阳，而后又目光深切看秦玥柔，眼神中有警示提醒的意味。

　　秦玥柔心里也纳闷，毕净和赵长阳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重大合作的事都要和他共享共通一下？

　　“噢！付先生误会了，DOÊN是我推荐给毕总的，为了感谢我的引荐之情，她特地准备了这次聚会，也方便后续的资源交换。你也知道，文娱时尚不分家嘛，DOÊN中国区的模特偶尔会从艾达的签约艺人里出。”说完他二话不说，先跑去开副驾门，伸手示意秦玥柔坐，还继续补充：“来的都是客，付先生从北京远道而来，虽然咱们不熟，但也算相识一场，你实在想去，我和毕净说一声，你也不算外人。”

　　秦玥柔听完想笑。没看付星辰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副驾那边，坐进去。赵长阳相当满意的给关上门。

　　途径付星辰，他好意提醒：“付先生，这边CBD车多，咱们赶紧出发，省得待会儿堵路上。还是你有其他的安排，不和我们一起，想自己过去？”

　　“没，我和你们一起就好。”

　　“那赶紧上车吧。哦对了，秦玥柔最近肠胃不太好，不能喝这些冷凉鲜榨的生食冻货，要不你自己尽快喝了吧。省的放久了不新鲜，倒了也怪浪费的。”

　　说完他上车，付星辰紧随其后，还真听话地打开杯子，但不是自己喝，而是递到秦玥柔面前，说：“要不要尝一口试试，我让酒店专门现榨的，不超过三十分钟，没有用冷冻水果。”

　　秦玥柔说了声谢谢，但没接。只对赵长阳提醒说走B2出口。后者情绪高涨，语调悠扬应承道：“收到，老板！”

　　同时伸手接过付星辰手里的保温杯，咕咚咕咚喝了。

　　这下不仅付星辰，连秦玥柔都有点绷不住，问他：“你很渴吗？”

　　她觉得他又在犯什么神经，都说了不要拾人牙慧，他倒好，厚脸皮喝别人东西。

　　还真想把付星辰处成哥们儿？

　　“不是，这不是付先生一番好意嘛，你不喝，只好我代劳了嘛~”说完他异常满意地点点头，喝到什么稀世珍品一样回味无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对付星辰说：“哦，付先生，麻烦杯盖也给我一下。”

　　“做什么？”

　　“秦玥柔的杯子，盖子应该也是她的吧。难不成你想据为己有？”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能不能正常一点。秦玥柔扭过头去，却让赵长阳把杯子递到眼前，提醒：“喏~，你的东西自己收好，别丢三落四，要是不想要了，就好好处理掉。省的让别人拿着，怪膈应人的！”

　　秦玥柔忽然明白他的用意。于是朝后面伸手，要盖子。

　　付星辰的眉眼在后视镜里凌厉微敛，眸色渐深，片刻后把盖子递给了她。

　　但嘱咐：“玥柔，我最近整理书房，发现你的好多荣誉证书和资格证都还在我丰台的那个屋子里，好多，不知道你还需不需要，有机会回北京了，可以来找我拿？”

　　“那多麻烦，你有心就直接邮寄给她。没心，她找你不是落得勾引有妇之夫的骂名。付先生，做人得敞亮，想玩就去游乐场，不能耍人找乐子哦！用武汉话，莫犯敲，发迷要挨拷哦！”

　　哟嗬，赵长阳竟然还会武汉话呢。秦玥柔不禁觉得他毒舌的样子，有点可爱。于是忍不住回头看他，他有雷达一样，也偏头朝她得意地眨眨眼。

　　眨地她心空一下，后背瞬起一层薄汗，觉得燥热不已。

　　于是不耐烦的让她把空调打开。

　　晚上参加完聚会。秦玥柔和赵长阳都喝了酒，付星辰倒是没喝，但赵长阳提前给他叫了辆车，说要尽地主之谊，好好送他一程。还拉着秦玥柔一起，把他送上车。

　　车子发动前，付星辰平和淡定按下车窗，对秦玥柔说：“我没开玩笑，早上说的，请你认真考虑，事情处理干净，我会来见你。你的东西，我都会好好保存代管，给你留着的。所以放心吧！我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找乐子。过后再联络，斯黛拉，容图后会。”说完，给了他们一个稳妥沉着的微笑。那种势在必得的气度和姿态都让赵长阳觉得窝火。

　　回程，代驾在前，赵长阳和秦玥柔一起坐在后面。

　　秦玥柔觉得酒喝的有点上头，心里堵得慌。赵长阳听到她不舒坦地清嗓子，还一直调整坐姿，干脆一把把她抱到怀里，紧紧搂着，让她的头枕着自己胸膛，双臂环着她的上半身。

　　秦玥柔被他抱着，稳固舒适，除了有点热，其他一切完美。

　　赵长阳不等她开口，小声吩咐师傅开空调。后来温度降下来，他又拿起后座的薄毛毯，给她盖上。下巴抵在秦玥柔头顶轻声说：“你要是不想自己去取，我可以找人代劳。保管帮你全都拿回来。”

　　秦玥柔没回答。

　　她想到很多被自己无情丢掉的东西。爸爸从前送她的所有东西，衣物饰品、乐高玩偶、画册手工品，等等等等。高中时的各种教辅资料和课本书籍。各种那段时间产生的私人杂物。

　　由于和妈妈租住的房子只有一个单间，空间有限，放不下什么东西。对于无关紧要的杂物工具，她全都卖废品或者走二手出掉了。

　　秦玥柔考上北大，学校在暑假期间特地召开了一场学习交流会，把连同她在内的四个清北录取生召集起来，给准高三生们分享经验。不白分享，每人2000元的助学金。

　　她的二手东西于是很抢手，被家长们高价收购。

　　秦玥柔当时原本在疯狂做兼职，后来发现不如给有学历崇拜的家长自荐做家教辅导划算，本想趁那个交流会，宣传一下自己。

　　结果根本不用宣传，她完全炙手可热来的。会后有家长给了她一支沾了红色妆泥的毛笔，叫她拿着在自己年仅13岁初一在读的儿子头上点一笔，说是“状元点智”，讨个好寓意。虽然有点好笑，但她照做了。后人见势，全都来让她点，秦玥柔后来问想出这招儿的那个阿姨，不是还有另外三个人，怎么只找她。

　　丫头，你有福相，是大仁大德、为国为民的大好人。那个阿姨这么对她定性。把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秦玥柔后来才知道，她是妈妈一起打扫卫生的同事。

　　秦玥柔妈妈从看守所出来后，有了案底，原来的财政局工作岗位不可能去，不仅如此，正经单位都去不了。只能端盘子、洗碗，在后厨帮忙，干了半辈子机关文职的妈妈，竟然人到中年要做体力活。

　　学校了解到秦玥柔家里的情况，告诉她，可以让她妈妈来学校后勤部，当教学楼的清洁工，负责会议室和洗手间的卫生。秦玥柔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妈妈却推三阻四，说学校人多，怕人传闲话。对她不好，影响她学习。秦玥柔严肃告诉妈妈，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生活是自己的。在学校有她罩着，让妈妈不用害怕。

　　秦玥柔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全都和妈妈有关。妈妈离婚她鼎力支持，伤妈妈心的人她也严厉惩治，妈妈做清洁工期间遭受非议，她就像个起义的斗士一样冲到讲台上，为妈妈解释澄清，并表达了她对妈妈的爱。

　　高三上的中期八校联考前，有居心不良的人散播谣言，说秦玥柔妈妈故意伤人坐过牢，还说她妈就在学校当清洁工，不信的可以自己去问。

　　秦玥柔深信流言止于智者，更止于勇者。

　　她攥紧拳头，告诉班里的同学，她妈妈是过失伤人，拘留所只是暂时羁押，并拿出警方的案件裁定书。然后告诉大家，继续传播她妈妈犯罪坐牢的消息，就是诽谤。她就算现在不追究，等考完试有时间精力，也一定会让每一个乱说乱讲的人付出代价。

　　说完狠话，她又诚心感谢校领导和班主任老师，正是他们对她伸出援手，给了妈妈工作，让她这个生活窘迫、单亲家庭的女生不用为生计发愁，能安心学习、为理想蓄力。

　　她还说自己一点也不为妈妈是清洁工为耻，反倒开心地觉得，能每天都和妈妈在一起，上学放学都见到她，是一般人羡慕不来的事。她妈妈为她任劳任怨，她也要用自己的学业回报妈妈和学校的栽培，她深爱妈妈，感恩学校和支持她的同学老师，她就是为了妈妈和所有帮她爱她的人们，才这么刻苦努力。

　　最后，秦玥柔慷慨激昂号召全班女生，上厕所纸巾卫生巾一定要入篮，用完厕所要主动冲水，会议室的垃圾都自觉带走、走廊不要泼水撒湿东西。这不单为了学校全体清洁人员，更彰显，大家是未来的栋梁。而栋梁至少要有同理心和做人的基本素质。

　　她的一番话被同学拍下来。起初在各大班级群流传，后来在学校各大教学楼进行循环播放。

　　从那时起到毕业，没人再编排议论秦玥柔和她妈妈，不仅如此，妈妈由于慈爱温厚，成了全楼层的守护神，女生们压力大或者学不进去了，都会找秦玥柔或者她妈妈安慰。

　　秦玥柔也会抽空在操场聚集大家散步谈心，通常是下午课上完到晚自习之间这段相对较长的时间，给大家答疑解惑。学习上的，乃至生活上的。由于总在傍晚时分，秦玥柔给集会取了个名字，叫，赫斯帕洛斯小队。

　　人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早晨出现的启明星和傍晚出现的太白星实际是同一颗星。

　　但拜伦赞颂过：Oh，Hesperus！thou bringest all good things！（哦，赫斯帕洛斯，你总给大家带来好运。）

　　秦玥柔那时觉得，好运都是自己创造的，赫斯帕洛斯自己也不知道，在被认出前，要先经历漫长地黑暗，才能成为启明之星。

　　“赵长阳，我很多东西都丢掉了，只会抓住对我来说最最重要的那几样。你没发现我连车上都很空吗？还有，这个毛毯，哪来的？”

　　她抬头看抱着自己的男人，有些恍惚的觉得，也许现在，对她而言重要的人，又增加了一个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说

毛毯16346，综合累计25307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