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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冲喜把将军冲好了 史雨惠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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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路神仙似乎收到了史雨惠的信号,她的第一台手术成功了!
不明真相的赵德安第三天早上想来收尸,却看到冲喜的黄毛丫头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赵文君喂药。
赵文君眉头紧皱,似未清醒,但已然能够勉强吞咽。
赵德安的表情顿时僵住,不可置信地问:
“我侄儿,这是好点了?”
史雨惠装出怯怯的样子,小声道:“他......我夫君他喝下老中医的药,好像是好些了。”
赵德安干笑:“甚好甚好,我那婆娘找了一个好大夫。”
那个咬牙切齿的样子,史雨惠怀疑他转身就要回家抽他老婆两个耳刮子。
当然,赵德安并不死心,叫来原先的老中医确认。
老中医诊完脉,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奇哉,怪哉,那日观其伤势,有死无生。”他捻着胡须,喃喃道,“今日这脉象,虽仍虚浮,却已有向生之兆……”
老中医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史雨惠暗自好笑。这种单纯外伤,按照将军的体质,要是在医疗条件好点的现代,说不定大将军现在都能下床舞大刀了。
他看向史雨惠,询问道:“可是有别的大夫来瞧过?”
史雨惠低着头,依旧一副羞怯的样子:“没……没人来过,就是服用了您开的汤药,又灌了些参汤而已。”
她可没敢提清创缝合的事,这个时代的大夫哪懂这些,而且,她现在是个乡下丫头,更不该懂这些。
御医将信将疑,又开了几副内服的方子,便告辞了。
赵德安的脸色更难看了。他阴沉沉地看了史雨惠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史雨惠松了一口气。
关关难过关关过,她必须保住赵文君的命,因为她的命已然跟赵文君的命捆在了一起。
尽管她是被买来冲喜的娘子,但堂都拜了,只要赵文君活着,她便还是明媒正娶的将军夫人;如果赵文君挂了,到时下场会怎样,那就不好说了。
接下来的几日,赵文君的伤势一天天好转。他退了烧,伤口开始愈合,偶尔发出一些含糊的呓语,虽然听不真切,但至少说明他在很好地恢复。
最为神奇的是,史三娘的面色也在日渐变好。
府内仆从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将军夫人每天衣不解带地守在将军床边,喂药、换药、擦身、翻身、按摩,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这么劳累的话应该会消瘦的啊,为什么夫人反倒日渐红润?
他们当然不知道,史三娘原先饥一顿饱一顿,自然面黄肌瘦。而史雨惠可是一个绝不亏待自己的主,借着给将军补身体的名义,让仆役做了很多好吃的,餐餐吃得饱饱的,而且还营养均衡、科学合理,气血自然跟着将军一起恢复了起来。
府里的仆役开始对她另眼相看。看来将军夫人并不简单,靠着冲喜硬是把将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鬼神说加持下,史三娘身上的光辉色彩愈加浓厚。
当然,这也让有些人愈加恼恨。
王氏每过一两天就来“探望”一次,每次都带些吃食,笑眯眯地夸她“能干贤惠”,史雨惠宫斗剧看多了,自然懂得她的意图。
当然,此时的史雨惠必须按兵不动,继续装她的老实丫头。于是,她每日除了照料赵文君,便是坐在窗下发呆,一副任人揉捏的无知模样。
她需要时间,需要赵文君醒过来、重新掌控这个府邸的时间。
好在,这一天并没有让她等得太久。
第七日清晨,史雨惠正在给赵文君的伤口换药。纱布揭开,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长疤。
“身体素质够可以的啊!”史雨惠看到伤口上新长的肉芽,十分满意地笑了。
正要往伤口上涂金疮药,蓦地对上了一双睁大的眼。
瞳孔深邃,眼神冰冷而犀利,带着猎豹审视猎物一般的警觉与锋锐,直勾勾地盯着她。
史雨惠有那么一瞬的呆滞,随即又觉得有点尴尬,因为她的手恰好按在赵文君的胸口上,指腹能感觉到他骤然绷紧的肌肉,说实在,她一直觉得他的肌肉手感不错。
“你是谁?”赵文君开口了,声音干巴,却自带威慑力。
史雨惠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以及收回了摸着人家肌肉的手。垂下眼睫以便掩藏自己的尴尬,装作低声下气的样子说:“我......妾身……是将军的妻子。”
管你怎么想,反正老娘跟你拜了天地,史雨惠打定主意赖上眼前这个大将军,心中打着算盘,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怎么样也得帮帮我吧。
赵文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她瘦削的脸庞,移到她粗糙的双手,再移到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胡说,我没娶过妻。”他说,语气冷漠,“说,是谁派你来的?想要谋害我的性命吗?”
“冤枉啊,不信您可以问问您的叔叔,你族中长辈做的主,”史雨惠低着头,声音故意越说越小,“妾身……是来为将军冲喜的。”
“冲喜?”赵文君显然觉得这两个字很荒唐,但不知是不是气力不足,他并未继续说话。
史雨惠也没敢多说话。她飞快地替他换好药,重新包扎好伤口,便退到了一旁,收拾起东西。
赵文君重新闭上了眼睛,像是又睡着了。
但史雨惠知道他是在装睡,但凡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人在快速思考时眼珠会有本能反应。
这个男人在醒来的第一刻就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在想什么?在想她的来历?在想当前局势?还是在想他受伤的前因后果?
史雨惠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赖上这个人,所以得好好把他治好了。
赵文君醒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一片涟漪。
最先来的是赵德安。他来得比谁都急,一进门便扑到床前,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苍天有眼保佑我的亲亲侄儿”、“赵家有后”......那副真情流露的模样,若不是史雨惠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只怕也要被感动了。
随后王氏也带着老中医来了。老中医诊过脉,又看过伤口,啧啧称奇,说将军果然体质过人,恢复之快前所未见。他自然不知道,在他来之前,史雨惠已经把伤口重新处理过一遍,换上了新的药膏。
赵文君半靠在床头,面色苍白,精神却还不错。他听着赵德安的哭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在最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有劳堂叔挂心。”
赵德安站在一旁,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样子让史雨惠有些好笑。
“你给我娶妻了?”赵文君问这话的时候,看不出一点情绪。
王氏赶紧点头,抢功劳似的说:“对啊对啊,我给出的主意,你叔叔拍的板,我就说冲喜有用吧,这一冲喜你马上就活过来了......”
她哪里敢说,他们想让他临死前取个妻子,是为了好让他们的儿子过继到赵文君未亡妻子名下,名正言顺抢夺他的家产。
王氏还待继续邀功,被另外一波探病的人打断了。
当天探病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有族中的长辈,有军中的部下,还有几个不知是哪里派来探听虚实的官员。
史雨惠觉得赵文君这人挺能耐,不管来者是谁,他始终保持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嗯,能在重伤初愈的情况下保持清醒和克制,这可不是一般人。嗯,果然必须赖上他!史雨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到了傍晚,客人都散了,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赵文君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史雨惠端了一碗药进来,轻声道:“将军,该喝药了。”
赵文君睁开眼,看着她。
那目光让史雨惠很不舒服,心里腹诽着“看什么看,老娘有这么好看吗”,嘴上却恭敬地说:“夫君,喝药了。”“夫君”二字喊得又甜又重,必须要让他牢记她史三娘现在是将军夫人了!
“我自己来。”赵文君伸手去接药碗。
史雨惠没有坚持,把药碗递了过去。赵文君的手还有些抖,碗里的药汁荡出了几滴,但他还是一口喝完了。
“你说你是我的妻,”他把空碗递还给她,忽然说:“那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下你是谁?”
“妾身姓史,在家中行三,人都唤我三娘。”
“哪里人?家中都有什么人?从事什么营生?”赵文君连珠发问。
史雨惠按照史三娘的身世一一作答。没什么好隐瞒的,以赵文君的身份,想必早就派人去查过了。
果然,赵文君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昏迷这几日,”他换了个话题,声音平淡,“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是。”
“大夫说,我的伤能好得这样快,多亏了你在旁边照料。”赵文君看着她,目光幽深,“你懂医术?”
她低下头,作出迟疑的样子说出了早就想好的借口:“给家里受伤的耕牛治过病。”
“你家的牛还受过刀伤?”赵文君笑了,这一笑却让史雨惠莫名感到一丝寒意,“而且你还用烈酒给你家的牛清洗伤口,剔除腐肉,再用针线缝合?”
杀了我吧,这人脑子怎么这么灵光?史雨惠欲哭无泪,但依旧装出一副纯真无公害的样子,嘴硬说:“是的,好巧哦。”
也不知赵文君怎么想的,只见他沉默片刻,随后开口说:
“我不管你的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总之谢谢你,那日我虽昏迷,但你动作的时候我有所感知,如若没有你我应当难以活转。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史雨惠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抛开里面蕴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其实那双眼睛还挺好看。史雨惠的思绪总是经常开小差,所以读书的时候老师经常批评她注意力不集中。
“但我这个人疑心重,”史雨惠又听到赵文君缓缓说,“我从来不相信巧合,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日后便知晓。”
史雨惠低下头,心中苦笑。
她知道,自己的麻烦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