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男主角的命格后》云外信使

15、神魂誓 竭尽此心，

　　流年千叶岭的夜晚很安静。

　　观星台繁星闪耀，灵雾缱绻，万籁俱寂，仿佛世间唯她一人。

　　江晚晴望着星空，思索许久，才慢慢入睡。

　　第二日，叶知秋清晨过来，衣着庄重，等在外面。

　　侍女为江晚晴精心装扮，穿上绫罗华服，佩戴金玉点翠，描眉敷粉，轻点朱唇，将她原本清丽婉约的面容，妆点得明艳大气、仪态万千。

　　叶知秋看到她后，微微愣怔，失神片刻。

　　他停顿少许，才笑道：“你今天很漂亮。”

　　侍女笑着附和：“少夫人相貌出挑，如此才衬威仪。”

　　叶知秋温和颔首，“你们做得很好。”然后，他将手掌递给江晚晴，“走吧，我带你去见父亲。”

　　他望着江晚晴，姿态放松，心跳却微微加快。

　　但江晚晴看了看他的手掌，说：“谢谢，你带路吧。”

　　她没有伸手。

　　叶知秋停顿片刻，很自然地收回手，点了点头。

　　手掌被他重新拢回袖中，掌心空落落的，指尖微凉。

　　叶知秋走在前面，自嘲一笑，心缓缓沉了下去。

　　江晚晴跟在后面，目不斜视，波澜不惊。

　　叶家家主的居所，名为承元殿。

　　这座巍峨高阔的宫殿，通体由白玉雕砌而成，云雾缭绕，宛如云海浮宫。踏入殿中，入目辽阔空旷，尽管鎏金绘彩，雕镂繁复，华美奢丽，却清冷寂静，不见人影，不闻人声。

　　叶知秋温声说：“自母亲去世，父亲便在此潜修。他们相伴百年，感情甚笃，父亲难已释怀，心灰意冷，已少理俗物。但你不必害怕，他性格温和，守礼持重，不会为难你的。”

　　江晚晴轻轻点头。

　　两人穿过垂叠的白纱帐幔，绕过九转的白玉回廊，走过亭台楼阁、假山池水，来到后殿。

　　叶知秋站定，躬身行礼，“父亲，知秋携晚晴，前来请安。”

　　“进来吧。”一道温和的、儒雅的声音响起，殿门缓缓打开。

　　两人踏入殿中。

　　叶霜白坐北面南，手持书卷，看了过来。他是一个相貌英俊、气度翩然的男人，面容尚显年轻，两鬓却已斑白，双眼沉寂，如同枯井，不见鲜活神采，沉郁寥落，尽显沧桑暮气。

　　“父亲。”叶知秋弯腰行礼。

　　叶霜白颔首，“不必多礼。”

　　然后，他看向江晚晴。她年纪不大，尚可称为少女，脊背单薄，骨架纤细，但身量高挑，双目明亮，眉眼坚毅，身着叶氏青衣，落落大方，明艳锋锐，隐有凛然生威之势。

　　“你便是永劫之曈选择的人？”叶霜白问。

　　江晚晴点头。叶知秋解释道：“永劫之曈主动进入她的体内。”

　　叶霜白说：“既然如此，你便是与叶家有缘。你看我儿如何？”

　　江晚晴道：“实力强悍，锐不可当，风采卓绝。”

　　叶霜白点头，“那你可愿与他成亲，互许终身？”

　　江晚晴却问：“我有选择吗？”

　　叶霜白说：“若要永劫之曈万无一失，你没有其他选择。”

　　江晚晴道：“既如此，便无需多言了。”

　　叶霜白闻言，安静片刻。

　　随后，他笑起来，温声道：“婚姻乃终身大事，若两情相悦，风雨同舟，其中的幸福甜蜜，不足为外人道也。但若勉强为之，成为怨侣，双方都受折磨。这样吧，你们的成婚仪式，可以稍晚一些，先培养感情，如何？”

　　叶知秋微微蹙眉，欲言又止，“父亲……”

　　叶霜白微微摆手，道：“婚契可以先签，成婚可以稍后。”

　　他如同宽容仁爱的长辈，慈和地看着江晚晴，“我这个儿子，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冷漠自持，体内撑着傲骨，自诩睥睨众生。你或许觉得他性格强势，不易亲近，但深入接触下来，就会慢慢发现，他对真正心悦之人，情深意重，决不辜负。”

　　“我对他尚有几分了解，自信天长日久，你会喜欢上他。”叶霜白笑道。

　　叶晚清说：“好。”

　　她眉目平静，不为所动。

　　叶霜白想了想，又道：“况且，婚事太过仓促，也不合身份。族中虽已备下聘礼，百万星石、奇珍异宝、修炼秘法，种类繁多，堆山填海，若论常理，倒也够了。但与你的嫁妆永劫之曈相比，却还颇有不足，还需再添置些。”

　　系统道：“这个老家主，有点诚意。按照剧情，王星和叶悠云的婚期也是推迟的，毕竟要给主角窗口期，邂逅其他艳遇呀，成婚可就不方便了。但百万星石、奇珍异宝、修炼秘法……正是主角需要的。”

　　江晚晴说：“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只要一样东西。”

　　叶霜白微微诧异，“什么？”

　　江晚晴说：“我希望借助叶家的资源，修炼精进。”

　　叶霜白道：“即便你不提，叶家也会助你修炼。你是叶家未来主母，永劫之曈需进入辟界境后，方能完整取出，家族自会助你破界提升。”

　　江晚晴说：“我没有其他要求，无需百万聘礼。”

　　“哎呀，”系统急道，“白给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要？”

　　江晚晴说：“我若要了，便是亏欠。世间因果相继，总需弥补。”

　　系统道：“所谓弥补，无非就是要了叶知秋嘛。他出身高贵，相貌英俊，脾气温和，又不嫉妒，你收下他也没什么不好啊。”

　　江晚晴不说话了。

　　叶霜白却微微凝眉，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正看着江晚晴，微微失神。

　　他仿佛看入了神，眼中满满当当，都是少女的身影。

　　但叶晚清的眼底坦坦荡荡，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

　　不太妙啊……叶霜白想。

　　叶知秋会对江晚晴另眼相待，叶霜白并不惊讶。

　　他这个儿子，虽然心高气傲，但自小便喜爱明亮的、自带光芒的事物，偏爱璀璨的、不容弯折的坚韧。江晚晴虽出身寒微，但双眼澄明，清澈坚定，正是叶知秋向往的模样。尽管短时间内，这份感情尚且淡薄，只是浅浅的好感，但天长日久，总会刻骨铭心。

　　但江晚晴却不同，她之心性坚毅，叶家恐难动摇。

　　她见叶家煌煌威仪，却不心生惧怕，见自己宽和体恤，也不受宠若惊，听到百万星石为聘，更不心生贪念，不卑不亢，澄静坚定，目标明确。

　　这样的人物，若知秋打动不了她，叶家恐怕留不下她。

　　若届时永劫之曈得以留下，而她却离开……

　　虽然对叶家而言，如此甚好，但对知秋而言，必定打击巨大。

　　这些年来，他已经深深体会过，什么叫相思成疾、肝肠寸断。

　　如何舍得儿子再受此苦？

　　叶霜白沉吟片刻，终于道：“那么，宜早不宜迟，去宗祠签署婚契吧。”

　　如今，唯有在婚契中，加以约束了。

　　承元殿后方，一道青石长径凭空出现，蜿蜒铺展，前方禁制重重，遍布淡绿色的结界。叶霜白走在前面，随手拂过，结界便漾开浅浅的波纹，柔和地接纳了江晚晴。

　　长径尽头，所有的建筑都不见踪迹，只剩茫茫云海，与一株参天巨树矗立在天地间。它的树干粗逾百丈，向下深不见底，根系扎于虚空，向上枝繁叶茂，树冠浓密，遮天蔽日，每一根树杈都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是数以万计的叶片散发出的柔光。

　　树叶翠绿欲滴，晶莹剔透，叶脉流淌着淡金色的纹路，光芒莹润。

　　叶知秋解释道：“这是叶家的本命神树，每一片树叶，都对应一位族人的神魂。”

　　江晚晴抬头望去，层层叠叠的枝叶中，最高处的主干上生着一片尤为璀璨的叶片，金色的脉络里，隐隐可见叶知秋盘坐的虚影。下方有一对并蒂树叶，其一已经完全枯萎，另一片虽然叶脉尚金，边缘却已渐渐泛起枯色。

　　“在这里，以神魂立誓，誓言便不可违背。”叶霜白肃然道，“若有违逆，神魂受创，魂飞魄散。”

　　他回过身来，看向江晚晴，“你们需要许诺，终身相互扶持、永不背叛，竭尽所能爱上对方，一生一世一双人。晚晴至辟界境后，应取出永劫之曈，让其在叶家传承。”

　　叶知秋看着江晚晴，她眉目不动，神态平静。

　　他的心中，便突然浮起若有若无的怅惘。

　　再如何遮掩，这终究是一场强迫。

　　叶知秋主动上前，轻声说：“需要一滴心头血。”

　　江晚晴尝试片刻，引导星力，自心头逼出一滴精血，自眉间浮起。

　　叶知秋同样动作，两滴鲜血浮在空中，叶霜白双手结印，以指尖沾血，绘出繁复精奥的法阵，沉声道：“起誓。”

　　叶知秋道：“天道在上，神树在侧，叶氏子弟知秋，江氏之女晚晴，以本命神魂起誓，缔结婚契。一誓，相互扶持，荣辱同当，祸福与共，永不背叛；二誓，竭尽此心，付以真情，倾力相慕，白首不渝；三誓，此生此世，一双一人，此心不移，此情不更。”

　　他语气慎重，目光认真，转头看向江晚晴，眼中浮起金色刻痕。

　　江晚晴后知后觉，复述一遍叶知秋的话，又道：“四誓，待修至辟界之境，取出永劫之瞳，使其归入叶族宗脉，世代传承，护佑后人。”

　　话音落下，两滴精血倏然相融，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巨树。主干之上，叶知秋的叶片旁边，一个细嫩的幼芽破皮而出，逐渐舒展，从小小的芽孢，转瞬长成一片崭新的树叶，与叶知秋的叶片紧紧相依，叶柄相连，叶脉相通，自成一体。

　　叶霜白道：“誓成。”

　　江晚晴感觉到，这株巨树延伸出莫名的力量，融入她的识海，烙印下黑色的印痕。

　　这就是神魂印记。

　　它是一种约束与诅咒的力量，若违逆誓言，必付出代价。

　　但是下一刻，吞噬魔种的黑气陡然暴涨，吞没了这枚黑色印记。

　　“诅咒，也是力量啊。”系统懒洋洋地说道，“吞噬魔种饥饿太久了。星轨源碑和永劫之曈吞噬不了，一个小小的诅咒，还不吞噬殆尽吗？”

　　它嘎嘎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