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副本你的信息素》AirMoist

1、深夜便利店 【欢迎

　　【欢迎玩家倪维，进入新手副本：《深夜便利店》】
　　【本次副本人数5人】
　　【副本等级：F级（低级）】
　　【主线任务：存活至便利店打烊（06:00）
　　【副本规则已发送电子邮箱，请玩家自行查阅。】
　　刺耳又清晰的系统电子提示音砸进耳膜，倪维的手腕先传来一阵冰凉的金属触感。
　　他缓缓睁眼，看向左手手腕处冰凉的地方，多了一枚银色手环。淡蓝色的光屏在手背上亮起，一行行浮现：
　　【玩家：倪维 男 20岁 身高183cm 体重70kg
　　身份信息：Alpha s级 信息素：清冽雪松
　　个人等级：F级
　　身体信息：心率75次/分钟 呼吸频率17次/分钟 体温36.8℃ 预计下次易感期时间25天17小时36分钟48秒
　　当前副本：《深夜便利店》（新手F级）
　　主线任务：存活至便利店打烊至（06:00）若没有完成该任务，视为通关失败，未通关者将被抹杀，当前时间21:02】
　　【警告：本副本为低级副本，无信息素抑制场，请注意控制气息波动，信息素波动过大将遭受电击惩罚】
　　倪维看了看银色手环的整体结构，按了一下侧面的凹槽，光屏立刻收了回去，只留下手环上一道微弱的蓝光。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家便利店里，说是便利店但店内空间开阔，规模堪比一座小型超市，空间格外宽敞，林立的货架一路向深处延伸，在忽闪的灯光下显得幽深又压抑。
　　滴-手环响了
　　倪维抬起左手，点了一下手环的屏幕：
　　当前副本规则：
　　【规则一，货架上的东西都可以拿】
　　【规则二，货架上拿的东西要付钱】
　　【规则三，货架上的东西购买后必须全部吃完】
　　【规则四，不要和窗外的东西对视，如果对视请立即找收银员，他会帮助你但是要买东西才会帮助你】
　　【规则五，请不要把便利店弄得乱糟糟的，店员也是很辛苦的】
　　【规则六，禁止打烊前走出便利店】
　　以上规则违反将被诡异吞噬成为养料
　　“诶！兄弟你好啊，你也是第一次进这个什么诡异副本吗？认识一下我叫森莫。”森莫走到倪维面前一只泛着健康麦色的大手伸至眼前，手掌带着薄茧，骨节硬朗，随性地停在半空等着对面的人回应。
　　“嗯，你好我叫倪维”倪维说完便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回握了一下很快松开。“倪维兄弟，你说那个手环说的规则是什么意思啊？要找哪个收银员”森莫露出好奇的表情，盯着倪维，倪维长得很好看。
　　眉眼舒展，鼻梁挺直，下颌线清瘦利落，深棕色的微分碎盖短发下，露出一截锁骨。
　　白色圆领短袖外搭浅米色针织开衫，袖子挽到小臂，隐约可见青筋的痕迹。
　　中蓝色牛仔裤配一条复古皮带，干净，松弛——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又不好意思一直看的温柔清冷型男生。
　　森莫跟在倪维后面：“倪维哥，你几岁？在哪上学？”
　　“20，S大，大四。”倪维一边说，一边扫视四周——货架、收银台、窗户。
　　“巧了！我18，S大新生刚大一。”森莫顿了顿“你也是被一道白光弄进来的？我正打篮球呢，新买的球才拍没几下……”
　　倪维没接话，走到窗边侧身站定，用余光看外面。
　　森莫跟在后面继续叨叨：“你说那手环上的规则什么意思啊？还有那个‘窗外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字面意思。”倪维说完，转身往另一排货架走。
　　森莫：“……”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闭嘴跟紧。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炸开——
　　不是尖叫，更像是金属拖过玻璃，从便利店最里面的冷藏柜方向传来，又尖又长，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但更沉、更闷。
　　森莫整个人弹了一下，话直接卡在嗓子里。
　　倪维比他快，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秒，倪维已经侧过身，把森莫挡在身后——不是刻意的，更像是一种本能。他右手微微后压，手掌朝外，像在说：别动。
　　声音持续了三秒，然后突然断了。
　　不是渐渐变小，而是被掐断的，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便利店的灯没晃。空调还在嗡嗡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森莫觉得自己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兄弟。”他压着嗓子，声音发颤，“那是什么？”
　　倪维没看他。他盯着冷藏柜的方向——那排玻璃门后面的灯还亮着，但有一扇门上面蒙了一层雾气，里面看不清。
　　“规则五。”倪维的声音很低，很平，“打烊前不能出去。但没说不能看。”
　　“我没想出去！”森莫下意识往倪维身后缩了缩，“我就想问——那个声音是不是从门里面传出来的？”
　　倪维沉默了两秒。
　　“不是。是从货架后面。”
　　森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冷藏柜旁边那排货架，卖的是泡面和面包。中间有一块地方明显空了几包，像被人随手抽走的。再往深处看，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不太正常——不是单纯的暗，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吧光吃掉了。
　　他正要开口 ，余光扫过窗户。
　　规则三说不要和窗外的东西对视。
　　但他没忍住。
　　窗外站着一个人影。脸贴在玻璃上，五官像被水泡过，模糊、浮肿、惨白。
　　然后他笑了。森莫猛的扭过头，心脏砸到嗓子眼。
　　一只手按住他后颈，不太用力，但稳。
　　“别看。”倪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它进不来，规则没破。”
　　森莫咽了下口水，声音发抖：“那你手为什么在抖？”
　　倪维没回答。他把手移开 走到窗边侧身站定，用余光看外面。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像贴在玻璃上的海报。
　　“走。”倪维说，“去找收银员。”
　　“但规则说——找他要买东西——”
　　“那就买。”
　　倪维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一颗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自己嘴里。他们穿过泡面区，走向收银台。
　　收银台坐着一个人。
　　姿势很正，正得不正常。森莫盯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没眨眼。不是那种故意不眨，而是像……忘记了这个动作。
　　森莫扯了扯倪维的袖子：“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倪维把手里的矿泉水放回旁边的货架，声音很低：“别买东西，就没事。”
　　话音刚落，收银员突然站起来。不是慢慢起身，而是像被人从椅子上提起来，一瞬间就直挺挺地立着。然后他转过身，往货架深处去，脚步声极轻，轻得不正常。
　　森莫想跟上去，被倪维一把摁住肩膀。
　　“别动。”
　　他们看着收银员的背影消失在泡面货架后面。
　　几秒后，传来一扇门关上的声音。然后彻底安静了。
　　收银台空了。
　　那把椅子还微微转着，像刚有人站起来。桌面上摊着一张报纸，上面的字糊成一团，只有一行能看清：
　　“第三位顾客已经选了。”
　　森莫喉咙发干：“倪维哥……我们是第几个？”
　　没有回答
　　因为另一个声音响了。
　　撕包装袋的声音。嘎嘣。嘎嘣。
　　角落的货架后面，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生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包薯片，面无表情地嚼着。
　　他没看他们，盯着收银台上那张报纸，然后把薯片袋子搁在台面上，用两根手指把报纸翻了个面。
　　背面还有一行字，红色的，像圆珠笔描了好几遍：
　　“不要相信先开口的人。”
　　森莫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比你早。”那人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倪维嘴里的棒棒糖，“但他比我早。”
　　倪维没否认，甚至没看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一眼，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倪维走上前拉开收银台的抽屉。
　　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纸条，和一支笔。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笔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又像不是人的手写的：
　　“买一样你不舍得丢的东西，然后告诉我你的名字。”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一定要真名。假的会死的哦。”
　　倪维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很小，很旧，像一颗玻璃弹珠，里面有一圈螺旋纹，在应急灯下微微发亮。
　　穿冲锋衣的男生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要当第三个？”
　　“不。”倪维回答。
　　森莫看着那张纸条，突然觉得嘴里发苦。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一枚高中的校徽——跟了他三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舍不得扔。
　　倪维把玻璃弹珠放在柜台上，又拿起笔，在纸条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森莫凑过去看，只来得及看清“我叫——”两个字，倪维就把纸条对折，塞进了自己口袋。
　　“写完了？”穿冲锋衣的男生问。
　　倪维没回答。他转过身，面对那片黑暗的货架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出来吧。我们谈谈”
　　沉默。
　　然后——
　　货架最深处，有什么东西笑了。
　　不是人都笑，更尖，更碎，像瓷片在地上拖。
　　但笑声里，隐约能听出几个字：
　　“真聪明”
　　笑声还没落，货架深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开始移动。
　　不是走，不是爬，而是像墨水滴进水里——蔓延。那片黑从最里面往外渗，速度不快，但每渗一寸，头顶的灯就暗一分。泡面包装上的字模糊了，面包袋上的保质期变成一串乱码，连空气都变得黏稠。
　　森莫下意识往倪维身后躲，但是倪维没动，他站在原地，棒棒糖已经扔了，双手插在浅米色针织衫的口袋里，肩膀微微绷着。
　　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生从角落里走出来，退了两步，靠到收银台上，薯片袋子被他捏得哗啦一响。黑暗蔓延到他脚边，顿了顿，然后绕开了。
　　森莫注意到了：“它……绕着你走？”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黑暗，皱了下眉，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声音含混：“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
　　倪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商昀述。”他说，然后把空袋子揉成一团随手扔向垃圾桶——没中，掉在地上。他看了一眼，没捡。
　　森莫小声说：“……规则二说不要把便利店弄乱。”
　　商昀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薯片袋子，沉默了两秒：“那它最好把我吃了。”
　　倪维没理他们的对话。他盯着收银员身后那面墙。
　　墙上本来贴着打折海报和招聘广告，但是现在那些纸一张张脱落，露出后面的墙面。墙面上有字——不是写上去的，是从墙里渗出来的，暗红色的，像很久以前的血。
　　一行一行，歪歪扭扭：
　　“第一个顾客买了一把剪刀，剪断了自己的影子。他走出了门，但是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第二个顾客买了一包烟，抽完以后变成了烟雾。他还在这里呢~只是你看不见。”
　　“第三个顾客——”
　　字迹到这里模糊了，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捂住了嘴。
　　森莫的声音发颤：“我们是第三、第四、第五？”
　　没人回答他。
　　因为收银员突然开口了。
　　“各位顾客，”他的声音是平的，像合成音，“便利店将于——查看时间——不确定的时间打烊。打烊前请蹲守以下补充规则。”
　　他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A4纸，展开，念道：
　　“补充规则一：不要对收银员说谎。”
　　“补充规则二：不要打量其他顾客超过五秒。”
　　“补充规则三：凌晨三点前，至少完成一次‘真实交易’。”
　　“补充规则四：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答。除非你在收银台前。”
　　说完，他重新把手放在桌面上，不再动了。
　　商昀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没时间。”
　　森莫咽了下口水：“那现在怎么办？”
　　倪维没理他们的对话。他走到收银台前，把那颗玻璃弹珠放在收银台上，拿起笔，在纸条上写：
　　“我叫倪维，我买这颗玻璃弹珠。”
　　收银员低头看了一眼玻璃弹珠，灰色的眼睛没有转动，但森莫觉得他在看清它。
　　“欢迎真实惠顾。”头顶的音响传出声音，“请取走您的数据。”
　　抽屉弹开。一张热敏纸小票躺在里面。倪维拿出来，折好，放进口袋。
　　森莫深吸一口气，从裤兜里摸出那枚校徽，放在玻璃弹珠旁边，拿起笔：
　　“我叫森莫，我买我的校徽。”
　　同样的流程。抽屉又弹开一张小票。
　　商昀述看着他们俩，犹豫了几秒，然后从冲锋衣侧面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张照片，照片有些旧了上面是商昀述和一个男孩，照片直接放在收银台上。
　　“我叫商昀述，我买这个。”
　　收银员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欢迎真实惠顾。”
　　第三张小票弹出来。
　　收银员站起来，把三张小票收走——不是拿是收，像收银机吞纸币那样，往自己掌心里一攥，小票就不见了。
　　“交易完成。”，“请在打烊前保持收据完好。打烊后，凭收据出门。”他说完便重新坐下，双手平放，又变成了那具不会动的壳。
　　森莫小声问：“收据不是在他手里吗？”
　　倪维把手伸进口袋，抽出来一张小票和刚才“买”的东西——那张收据好好在原地。
　　“刚才那个不是收据。”倪维说：“是收据的影子。”
　　森莫没听懂，但没追问。
　　倪维往货架深处走。那里黑暗已经褪去大半，露出一条窄窄的过道，通向一扇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门——门上写着四个字：
　　员工通道
　　倪维侧过身，让森莫和商昀述都能看见那扇门。
　　门上除了“员工通道”四个字，右下角还有一行很小的手写字，像是用圆珠笔刻上去的：
　　“进来就别后悔。”
　　森莫咽了下口水说：“我们要进去吗？”
　　倪维没回答。他推了一下门——没锁。门向内开，带着一股子冷风，不是空调那种冷，是地窖那种，潮湿、发霉、带着铁锈味。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每隔三米一盏日光灯，有的亮有的闪，有的已经灭了。墙壁不是白的是发黄的灰，上面贴满了A4纸，有新的有旧的，但都写着字。
　　“不要回头。如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那是你自己的。”
　　“不要摸墙壁，墙会摸回来。”
　　再下一张：
　　“如果看到另一扇门，不要敲。除非你知道门后面是谁。”
　　商昀述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踩在地上发出很轻的脚步声。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低头看地面。
　　地上有一行荧光粉写的字，像是最近刚写上去的：
　　“往前走，别跑。跑的人会先到。”
　　“……什么意思？”森莫声音发紧。
　　倪维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声音也很平：“意思是你越怕，到得越快。”
　　他们沿着走廊往里走。两边的A4纸越来越多，有的已经掉在地上，被人踩出了脚印。森莫注意到，有些纸上的字迹是红色的，不是印刷的，更像是……用手蘸着写的。
　　大约走了两分钟，走廊突然变宽，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一条路，尽头是绿色的安全出口灯牌。右边一条路，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块金属牌，上面写着：“休息室”。
　　岔路口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最大的纸，几乎占了整面墙：
　　“规则六：你只能选择一条路，选了就不能回头。”
　　“规则七：左边通向‘出口’，但不一定是你想离开的那个出口。”
　　“规则八：右边通向‘休息室’，但里面没有人在休息。”
　　“规则九：不要同时选两条路，没有人可以同时走两条路。”
　　森莫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感觉后脊背发凉：“我们……要分开吗？”
　　商昀述把手插进口袋，语气没有起伏：“分开死得快。”
　　倪维没说话，他蹲下来，仔细看那扇“休息室”门的底部。门缝下面有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了的液体，从门里渗出来，已经凝固了。
　　他站起来，转向左边那条路。
　　“走左边。”
　　“为什么？”森莫问。
　　“因为‘出口’至少是一个方向，而‘休息室’是一个陷阱。”倪维说，“规则七说‘左边通向出口，但不一定是你要离开的那个’——至少它通向某个出口。规则八说‘休息室里没有人在休息’——它没说里面有什么，但‘没有人’就意味着有其他东西。”
　　森莫：……（啊？我为什有点听不懂）
　　商昀述点了点头，没反驳。
　　他们走左边那条路。绿色的安全出口灯牌越来越近，但灯光不是绿色的——是绿的发黑，像深水下的光。
　　走了大约五十米，他们看到了那扇“出口”的门。
　　是一扇普通的防火门，铁皮漆成红色，上面有个横推干。门上方有个红灯，不亮。门把手上挂着一张工作证，照片已经模糊了，名字栏上写着：“林”。
　　倪维没有着急推门。他先看地面——门缝下面没有光，也没有风。他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
　　“里面没声音。”他说
　　“那推开看看？”森莫说。
　　倪维把手放在横推干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近，就在他们刚才走过的走廊里。而且不是一个人的呼吸——至少有两个人，或者两个东西，在慢慢靠近。
　　商昀述第一个回头。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而是困惑。
　　“后面什么也没。”
　　森莫也回头了。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还在闪，A4纸还在墙上，但确实什么都没有。
　　可是呼吸声还在。
　　越来越近。
　　倪维没有回头。他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面不是外面。门后是一个房间。
　　不大，大约十几平米，灯光是白色的，很亮，亮得不舒服。房间里有三张折叠椅，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部老式电话。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行字，像是被人擦了一半又重写的：
　　“欢迎来到员工休息室。”
　　“请在这里等待打烊。”
　　“不要拨打电话，除非你确定要打给谁。”
　　森莫愣住了：“等等……我们不是选了左边吗？这不是休息室吗？”
　　倪维没有回答。他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把上面的字擦掉。白板下面露出了另一行字，是写在白板上的，但被上面那层盖住了：
　　“你选哪条路取决于你以为自己选的是哪条。”
　　倪维转过身，看着森莫和商昀述。
　　“我们没走错。”他说“是这个便利店在改路。”
　　他指了指那扇防火门——他们刚进来的那扇门，现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完整的墙壁，连门缝都没有。
　　“现在出不去了。”商昀述说。
　　倪维。
　　走到桌前，看着那部老式电话。
　　电话的听筒被放在座机上，但线是断的——不是被剪断的，而是像从来就没有接通过。但电话机中间的拨号盘上，有一个数字在发光：0。
　　不是灯，是那个数字本身在发暗红色的光。
　　“那个……不会是要我们打吧？”森莫疑惑的说。
　　话音刚落，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很老，很尖，像旧电影里的那种。响了三声，停了。
　　然后，电话听筒自己抬了起来。
　　从听筒里传出一个声音，很低，很慢，像在水底下说话：
　　“倪维……你终于来了。”
　　森莫和商昀述同时震惊的看向倪维。
　　倪维的脸色平静，走过去拿起听筒。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又说：
　　“我在外面等你，别死里边了。”
　　电话挂断了。倪维把听筒放回去，指节因为用力攥紧电话，现在有点微微发白。
　　“谁？”商昀述问。
　　倪维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那里多了一面镜子嵌在吊顶里，不是玻璃，是真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他们三个人和这个房间，但镜子里那面墙上，有一扇门，而现实中那面墙是完整的。
　　“走镜子里的门。”倪维说。
　　他搬了一张椅子放在镜子正下方，站上去，伸手推了一下镜面。镜面是温的，像怪物。他用力一推，镜子向里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冷风从里面灌下来。
　　“爬上去。”倪维说，“我先，你们跟上。”
　　他双手撑住洞口边缘，引体向上翻了进去。森莫和商昀述跟着爬上去，森莫是最后一个上去的，就在他继续往里爬的时候，“休息室”内充满了黑雾，正在追赶着他们。森莫：“我去有黑雾要上来了。”他们挤在一条金属管道内，很窄，只能弯腰走。管道尽头有月光。
　　他们走了大约30米，管道到头，跳下去，落在一条小巷里。
　　头顶是月亮，很圆，很亮。箱子外面有大马路，有路灯。森莫差点哭出来差点被黑雾追上：“终于出来了……”
　　倪维低头看了眼左手腕上的手环，光屏显示：
　　“主线任务：存活至便利店打烊（06:00）——未完成。”
　　商昀述抬起头，看向巷子外面——对面的街道上，便利店还在那里。门开着，但里边已经被黑雾吞噬了。他们刚才是从后门出来了，前门就在对面50米处。
　　然后手环震了一下：
　　“违反规则五。每人将接受一次‘随机惩罚’。惩罚将在5分钟后开始。”
　　“五分钟……”森莫声音发干，“怎么躲？”
　　倪维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巷子深处有一扇锁着的铁门，旁边墙壁上有一根排水管。
　　“翻墙。”他说。
　　他踩上垃圾桶，抓住排水管翻上墙头。商昀述第二个，森莫最后。三个人翻进一个小院子，推开杂物间的门，躲了进去。
　　手环弹出新消息：
　　“检测到参与者进入临时休息点。随机惩罚将延迟至离开休息点后执行。”
　　森莫一屁股坐在地上。商昀述靠在墙边，看着倪维：“你不是第一次进副本吧？”
　　倪维沉默了几秒，把手环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桌上。手环内侧有一圈极细的刻痕——不是磨损，是被人用刀尖刻上去的一行字：
　　“第三次副本。活着。”
　　“你不也是？”倪维说。
　　商昀述看了一眼，没有像森莫那样瞪大眼睛。他只是看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冲锋衣内侧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他和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男生，站在篮球场边，两个人都在笑。
　　“这是我弟弟。”商昀述说，“他叫商昀起。”
　　森莫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商昀述：“你……你是来找他的？”
　　商昀述没有回答。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有些潦草：“哥，我进了一个叫‘深夜便利店’的地方。如果我回不来，你别找我。”
　　商昀述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他失踪4个月了。我查了很久，才找到副本的入口。”（诡异副本，心有执念的人、怨气横生的人、作恶多端的人……等，都会被副本的系统找到并投入副本中）
　　他顿了一下，手指按在照片背面那行字上：“我进来的第一个副本，活下来了。第二个副本，也活下来了。现在是第三个，手环上说‘当前存活人数3人’，但我的任务列表里多了一行字。”
　　他抬起手腕，光屏亮着，上面写着：
　　“支线任务：找到商昀起（已完成）。”
　　“支线任务：带商昀起离开副本（未完成）。”
　　森莫愣住了：“他……在这里面？”
　　“在某个角落。”商昀述说，“我还没看到他，但任务显示‘已完成’，说明他就在这个副本里。”
　　他看了倪维一眼：“咱俩两个装货扯平了。”
　　倪维没有笑。他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然后说：“你刚才交易的时候，买的是这张照片。”
　　“嗯。”
　　“你买的是你和他的记忆。”
　　“嗯。”
　　倪维把照片推回去：“你弟弟不会希望你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商昀述。把照片收进口袋内侧，动作很轻：“那你就别死，你活着，至少能帮我多一双眼睛。”又看向森莫：“你也是。”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森莫注意到他收照片的时候手指轻轻压了一下照片的边缘，像在确认他还在。
　　安全屋安静了几秒。
　　商昀述靠回墙上，声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第一个副本活了三个人，我是其中一个。第二个副本活了一个半——活下来的那个人是我，另外半个被副本‘收了一半’，人不人鬼不鬼地跪坐在大厅入口。我路过他的时候，他还能认出我，跟我说‘别回头’。”
　　他顿了一下，没有继续描述那个画面。
　　“后来我听其他人说，这个便利店副本会‘回收’没有完成交易的人。我想，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会在某个角落等着被回收，所以我进来了。
　　森莫张了张嘴：“你…是来救他的？”
　　“我没说能救。”商昀述说，“但我至少要看到他是死是活。”
　　他看了倪维一眼：“你不是也一样吗？你进了三次副本，不是为了活命吧？”
　　倪维没有回答。
　　他把弹珠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里边的螺旋纹像是在缓缓转动。
　　“我进来的第一个副本，”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有一个人帮了我。他挡了一下‘规则’，让我有反应的时间。我活下来了，他没有。”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发现，被副本‘收走’的人不会彻底消失——他们会变成副本的一部分，像物品一样被陈列在某个角落。”
　　森莫小声问：“所以你是在找他？”
　　倪维把弹珠收回去，没有回答。
　　但他没有否认。
　　商昀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像在消化什么。
　　安全屋里只剩下暖风机的声音。
　　森莫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觉得自己身边这两个人都不简单。都在找人，他可能才是这里唯一一个真正“第一次”进副本的人。
　　他小声说：“那我……是不是拖你们后腿了？”
　　商昀述没说话。倪维看了他一眼：“你买了校徽。你的回忆在这里面。你不是拖后腿，你是正常反应。”
　　森莫愣了一下：“正常反应……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第一次进来的人，恐惧、混乱、不知所措，才是正常的。”倪维说：“像我这样冷静的有目标的，才不正常。会打破新手副本的秩序。”
　　他看了商昀述一眼：“他也是，要是没有你的恐惧值，我们现在会被秩序限制，强行剥离这个副本。”
　　商昀述没有反驳。
　　森莫沉默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们要找的人，找到了之后呢？”
　　倪维没有回答。
　　商昀述说：“带他出去。”
　　“如果带不出去呢？”森莫问。
　　商昀述没有回答。
　　收音机突然发出一阵噪音。三个人同时看去。杂音持续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上次清晰了一些：
　　“找人的……会被记住……”
　　“被记住的……会留下来……”
　　声音消失了。
　　收银机恢复了沉默。
　　商昀述看着那台收音机，手指按在照片的位置上，指节微微发白。
　　倪维说：“他在说你会留下来。”
　　“我知道。”商昀述说，“但不是所有‘留下来’都是坏事。”
　　他闭上眼睛，靠回墙上：“至少留下来的人，还能见一面。”
　　安全屋里安静了很久。
　　森莫没有在问问题。他把校徽握在手心，靠在墙边，看着暖风机上那根暗红色的发热丝，看着它一下一下的亮起来，又暗下去。
　　手环上的数字还在跳。
　　00:10:47
　　00:10:46
　　00:10:45
　　时间在往下走，像水一样，不急不缓。
　　谁也不知道门打开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但至少现在，这三个人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基本都有各自要找的人。
　　手环上的数字像心脏一样跳动，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00:06:00
　　00:05:59
　　00:05:58
　　暖风机还在嗡嗡的响，但森莫已经不觉得暖了。他抱着膝盖，看着那扇活板门，等他自己弹开。
　　商昀述靠在货架边上，手指一直按在内侧口袋的位置，隔着布料摩擦那张照片的边缘。他没有说话，但呼吸比之前重了一点。
　　倪维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像在休息，但耳朵一直竖着。
　　然后手还同时震了三下。
　　“安全屋将在10秒后自动开启。”
　　“10、9、8、7——”
　　咔哒，活板门弹开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和暖风机温热的气流撞在一起。
　　倪维第1个站起来，爬上梯子。商昀述第二，森莫最后。
　　他们回到杂物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铺成一块苍白的方形。院子外面没有声音，没有影子，什么都没有。
　　但手环上的字变了：
　　“惩罚开始。”
　　“惩罚内容：每人将面对一次‘记忆提取’。违规者将被收走与所购物品相关的一段记忆。”
　　森莫。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他裤兜里那枚校徽开始发热——不是烫，是像被人握在掌心里捂了很久的温度。他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校徽边缘，校徽自己从他口袋里飞了出来，浮在他面前半空中，金属表面开始发光。
　　淡蓝色的光从校徽中心漫出来，在空气中铺开，像一块小小的幕布。光幕里浮现出画面——操场、夕阳、一个少年把校徽递给他：“你老是丢东西，这个给你留着备用。”
　　画面持续了大概20秒，然后校徽表面的光开始收敛，金属像活了一样自己流动、拉长、收窄、合拢，变成一根细绳穿着的吊坠。轻轻落下来，挂在森莫的脖子上，贴着胸口的位置。
　　吊坠中间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深蓝色石头，像一粒凝固的墨水。
　　手环弹出一行字：
　　“森莫——惩罚豁免。道具‘记忆吊坠’主动释放记忆片段，满足惩罚条件。”
　　森莫低头看着胸口的吊坠，那颗深蓝色石头贴着他的皮肤，凉凉的，像是在听他的心跳。
　　然后是商昀述。
　　月光下，他口袋里的照片开始发热。他把照片拿出来，月光落在纸面上，弟弟的脸还是笑着，但那双眼睛眨了。然后照片背面那行字——“哥，你别找我”——开始变淡，像被水冲过的墨迹，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慢慢浮现。
　　“哥，你找到我了。”
　　“哥。”一个声音从照片里传出来，很轻，像隔着一层水。
　　商昀述攥着照片的手指微微发白，他看着那张笑脸，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昀起。”
　　照片缓缓飞入空中，变成一道白光，记忆片段在空中浮现，是商昀述和商昀起的记忆片段：“哥哥！我要和你报考一家大学，我会努力的！”，“那昀起要加油哦。”画面持续了20多秒，白光消失，照片变成了一张图案是弟弟样子的卡牌。
　　“道具：人物卡牌。可召唤。每24小时可召唤一次，持续1小时。可随持有者进入任何副本。”
　　商昀述将卡牌放入冲锋衣内侧口袋，拍了拍，像在说“我在这儿”。
　　最后是倪维。
　　他针织开衫上衣口袋里那颗玻璃弹珠开始震动——不是普通的震动，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边活过来了。他把它拿出来，弹珠在月光下泛着光，里边那圈螺旋纹开始转动，越转越快。然后弹珠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成粉末，落在他掌心里，聚成一小堆，像沙。然后那堆粉末开始自己动——一粒一粒地串起来，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过，一颗接一颗，连成一条手串。
　　18颗珠子，每颗都比他原来的弹珠小一圈，深灰色的，表面有一层极细的暗纹，像蜘蛛网。手串自动绕在他的右手腕上，绕了三圈，尺寸分毫不差。
　　手环弹出一行字：
　　“倪维——惩罚豁免。道具‘手串’触发防御护盾，满足惩罚条件。”
　　三个人站在月光下，各自的手环同时亮起一行字：
　　“全副惩罚已豁免。当前存活人数：3人。等待副本打烊。”
　　森莫。长出一口气，腿有点软，蹲了下去：“我们这是…过了？”
　　商昀述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内侧的口袋，隔着衣服摸到那张照片——还在，温的。他感觉到照片边缘那道暗纹微微凸起，像弟弟在纸面里翻了个身。
　　倪维转了转手腕上那串珠子，珠子互相碰撞发出极轻的声响，像雨滴落在石头上。
　　手环上的数字跳到了最后：
　　00:00:10
　　便利店门口的灯暗了半排，空调停了，冷柜的灯灭了，屋内的黑气也渐渐散了露出原本的模样。
　　00:00:03
　　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
　　00:00:00
　　手环同时震了一下，光屏亮起系统音播报：
　　“副本《深夜便利店》已打烊。”
　　“通关成功。”
　　“存活人数：3人。”
　　“奖励确认中——”
　　三人手环上各自弹出道具说明：
　　森莫的记忆吊坠（可升级）：“记忆吊坠。佩戴时可短暂回溯相关记忆片段，每日一次，持续30秒。”
　　商昀述的卡牌（可升级）：“弟弟的卡牌，可召唤商昀起，实体化为人形，每日累积一小时（可分次使用），可随持有者进入副本。”
　　倪维的手串（可升级）：“手串。防御类道具，受到攻击时自动触发护盾，持续5秒。每日可使用两次，间隔不少于10分钟。”
　　森莫低头看着胸口的吊坠：“这个东西真的能看记忆？而且还能升级！”
　　“30秒”。倪维说，“够你确认一件事。”
　　商昀述拍了拍口袋里的卡牌：“走了。站在这儿像看门的一样。”
　　倪维转身往街道更亮的方向走。森莫跟在他旁边，商昀述走在最后。
　　路灯一排一排地从他们头顶滑过去。
　　森莫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小声问：“下次副本……我们还能一起吗？”
　　“手环会自动匹配。”倪维没有回头，“不一定能抽到一起。”
　　“那如果抽不到呢？”
　　“那就各自活着。”
　　商昀述在后面加了一句：“但副本是有限的，遇到过的人总会再遇到。”
　　森莫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叫森莫，下次见面你们别装不认识就行。”
　　倪维的步子没停，但声音飘过来：“嗯。”
　　商昀述在后头笑了一声，很短，但确实笑了。
　　月光落在三条影子上，往同一个方向延伸。风从便利店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冷柜的凉气。
　　然后他们走过了下一个路口，把便利店彻底甩在了身后。
　　——【《深夜便利店》副本·完】——

作者有话说

　　嘻嘻，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可以和我说哟。第1次写小说，没有太多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