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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恐惧是人的天性 卞业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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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业晴被人流裹挟着往前推。
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周围的景象在眼前飞快掠过——倒塌的围栏、碎裂的地面、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回头。身后是一片混乱,火光、黑影、尖叫声混在一起,像是什么末日的画卷。
原来她还会这样害怕,这样恐惧。
她对死亡依旧是如此的畏惧。而这份恐惧,终于让她想起了她最开始的初衷——她想要活下去。
“别看了!”旁边有人拉了她一把,是个年轻女人,脸上满是焦急,“跑啊!”
卞业晴被她拽着跑了十几步,忽然腿一软,差点栽倒。旁边的人及时架住了她。
“你受伤了?”
“没有。”卞业晴摇头,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我就是有点……”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力感胜过了恐慌。她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被人推着走。
“小晴。”年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那么急了,“往前走,不要停。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活着出去,之后,才有我们要做的事。”
卞业晴咬了咬牙,向陌生的女人道谢,自己随着人流奋力的跑了起来。
跑过碎石,跑过倒在地上的伤员,跑过执法队员组成的人墙。她没有回头,因为回头也帮不了任何人。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广场。月光洒下来,和身后那片血色形成了刺目的对比。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人坐在地上喘气,有人正在清点人数,有人抱着电话在哭。卞业晴站在人群边缘,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肺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卞业晴!”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抬起头,看到任充正朝她跑来,身后还跟着吴雨。他的衣服上全是灰,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但看起来没有受什么重伤,吴雨看起来也大差不差。
“你没事吧?!”任充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随后像个连珠炮一样发问,“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疼?你怎么出来的?宇文岚钗呢?诸葛梦尘呢?”
“我没事。”卞业晴的声音有点哑,“她们、她们回场地去了,我们被人流冲散了。”
任充的脸色变了一下,吴雨倒是很快就稳住了。他深吸一口气,难得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而是拉着卞业晴和任充往人群更边缘的地方走:“先到这边来,这里人多,不安全。”
“不安全?这里不是出口吗?”
“那些怪物不一定只会在里面。”吴雨的声音很低,卞业晴听出了几分颤抖,“如果它们出来了,这里也不安全。”
卞业晴在人群中看到了更多熟悉的面孔。执法队的人正在维持秩序,有医护人员在给伤者包扎,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抱着手机颤抖着打电话。
“傅以恒呢?”任充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灰,向吴雨问,“他刚刚坐的座位不是离咱俩挺近的吗?”
“他……”吴雨的声音有点涩,他皱眉,因为心烦而揉乱了半长的发,“他还在里面。”
卞业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裂缝出现的时候,他正好在平台附近。执法队的人说,”吴雨咬了咬牙,“说他主动留下来断后了。”
“断后?”
“他可以分解那些怪物,”吴雨的声音很低,“执法队需要时间疏散人群,他不可能离开的。”
卞业晴转过身,看向身后那道光幕——那是会场的入口,此刻已经被执法队封锁了。光幕的另一边,是血色、裂缝、怪物。
“他不会有事的。”吴雨说,“他的能力很强,而且傅老爷子已经封住了裂缝,新的怪物进不来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卞业晴“嗯”了一声。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从光幕里冲出来,浑身是血;有人被抬出来,一动不动;有人自己走出来,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卞业晴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无力感,她拉住任充,低着头问:“任充,觉醒界能对付这个的吧?”
任充张嘴,却又沉默了下来,随即便抓住卞业晴的双臂认真地说:“当然能!攻击型的异能者都留在里面,他们会解决的!”
任充的眼睛隐藏在镜片后,但是始终是亮着的,仿佛从未熄灭的炽热炎火。
卞业晴刚想再说点什么,年年的声音就再度响了起来。
“卞业晴,我再次郑重的问你,你有穿越世界线的勇气吗喵?”
如此郑重,如此严肃。
傅以恒不知道自己战斗了多久。
时间在那道裂缝张开的瞬间就失去了意义。他只记得第一个黑影落地时发出的巨响,记得平台上碎裂的石块擦过脸颊时的刺痛,记得身后人群的尖叫声——然后他就冲了上去。
不到必要时刻,不要使用【掠夺】。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已经分解了第一只黑影。那只怪物的利爪离他只有半臂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那股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他的手比意识更快。
黑色的液体溅落在他的衣服上,腐蚀性的,带着刺鼻的焦味。
又一只扑过来。分解。
又一只。分解。
又一只。
他记不清了。
周围全是黑影。灰黑色的皮肤,暗红色的眼睛,像潮水一样从裂缝中涌出。执法队的人在疏散人群,宇文铁衣在看台高处战斗,傅鸣的能量冲击一波接一波地炸开,但黑影实在是太多了。
傅以恒不知道自己分解了多少只。每一次出手都需要专注,需要精准,需要控制。他的能力是把物质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如果控制不好,被分解的就不会只是怪物。
所以他必须控制。
必须。
哪怕手指已经开始发抖,哪怕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哪怕那种熟悉的、想要失控的感觉正在体内翻涌——他必须控制。
“傅以恒!这边!”
有人在喊他。他没听清是谁,只是本能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移动。脚下的地面铺满了黑色的液体,踩上去滑腻得让人恶心。
他跑了几步,视线忽然停在了一处。
看台上靠近那道光幕的地方有一个人影,傅以恒的呼吸猛的暂停,他几乎是怔愣的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人影站在看台的边缘,穿着白色的衣裙,长发在风中飘动。红色的裂缝的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诡异的红。
她在看他。
隔着混乱的人群,隔着漫天的黑影和尖叫声,她在看着他。
傅以恒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不可能。那个人不可能是——
“以恒!”老执法队队长看他出神,马上大叫着提醒,“东南方向!”
傅以恒的手指松了一下,一只黑影从侧面扑过来,利爪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疼痛让他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抬手将那只怪物分解。
黑色的液体溅到脸上,冰凉刺骨。
他再次抬起头,看台上那个位置。
那里只有焦黑的痕迹,没有任何人曾经站在那里的痕迹。
只有血色的光还在倾泻,只有黑影还在扑来,只有身后人群的尖叫声还在继续。
傅以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道红色的裂缝。
一声巨响从裂缝中传出,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傅以恒猛地后退,本能地抬手准备迎接下一波冲击。
但没有东西掉下来。
裂缝还在那里,但什么东西都没有出来。
“封住了!”有人喊道,“裂缝被封住了,是傅老爷子!”
傅以恒抬起头,看到一张庞大的透明色织网已经将裂缝完全覆盖。裂隙还在那边,还能看见,但黑影不能再从中落下了。
最后一个黑影被他分解,他脑子里才想起一个念头,那就是卞业晴应该是安全的,她坐的座位不算近,旁边也有四大家族的人,应该已经安全的撤离出去。
他这样告诉自己。
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欢呼,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瘫坐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傅以恒站在原地,周围全是黑色的液体,衣服上、手上、脸上全是,就像是刚从淤泥里爬出来。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看台高处。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是啊,傅妍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果然是自己的幻觉吧。
傅老爷子悬停在半空中,那张巨大的透明织网还在持续运转,将裂缝彻彻底底地封死。
执法队的人开始打扫战场,医护人员在救治伤员,觉醒界的治愈能力者远比普通人要强,只要还有一口气,基本上都能救回来。
傅以恒向前走,穿过碎石,穿过倒在地上的黑影残骸,穿过还在啜泣的人群。
傅以恒走出光幕的那一刻,广场上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地在耳边响。
他没打算停。他只想往前走,走到人群不那么密集的地方,然后找到卞业晴。
“傅以恒!”
任充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种傅以恒从未听过的尖锐。但傅以恒注意到,他的脸色比身上的灰还要难看。吴雨跟在他身后,同样一脸焦急,嘴唇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傅以恒停下脚步。
任充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力气大得像是怕他也会突然消失一样。“卞业晴呢?她没有跟你在一起?她没回去吧?”
“没有。”傅以恒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她应该早就出来了。”
“她是在外面!”任充的声音拔高了,周围的人开始往这边看,“我们找到她了,她出来了!我和吴雨在广场上和她碰面了,她说她和宇文岚钗她们被人流冲散了,我们还说了好一会儿话——”
吴雨在旁边补充,语速很快:“就在那边,出口右侧,大概二十分钟前。我们聊了几句,然后觉得有点累,就靠在墙边闭了会儿眼。”
任充接上,声音开始发抖:“就闭了一下眼。真的就一下。等我再睁开的时候,她就不见了。她说她会在出口等傅以恒出来的,她不会走的。”
傅以恒站在那里,听着任充一句接一句地说,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
“我们找遍了整个广场,”吴雨说,“执法队的人也帮忙问了,没有人看到她往哪个方向走。”
“她就在我旁边!”任充的眼眶红了,“我就闭了一下眼……”
其实是妈妈活过来了啊小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