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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风云欲起 金阳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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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阳花小区居民楼里,一个漂亮的女人此刻正一边哼着歌,一边以一种极其轻柔的方式,整理着不知是谁的书桌。
房间很小,从这一家住户的布局来看,这里面的住户大概只有女人一个人。
女人很美,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很难想象上天到底有多想毁掉一个人,才会给她这样的美貌。
“下雨啦?”女人抬头看向窗外,突然勾起了一个笑脸, “我外面的衣服可还没有收回来。”
女人说话的语气极其轻柔,任谁来了都会认为这是个温柔的女人,可要是换成傅以恒或者傅炜来,定然会被吓一跳。
这是在几年前就因为旧伤复发去世的、傅以恒和傅久安的母亲,傅妍!
而且在《地表之巅》这本书里,这位母亲早已死去,根本就不该有任何剧情了。
这简直就是惊悚片。
傅妍惊为天人的容颜此刻在台灯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诡异。借着灯光,大概能看见书桌上有两个相框,一个相框里是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拍的幼年傅以恒和傅久安、另一个相框里则是——
温柔俊朗的面孔因为嘴角微笑弧度变得有些危险,黑色风衣、黑色的手套,一枚银色、吉祥云纹花纹的袖扣。
照片上的人,正是将幼年的傅以恒拉入深渊,使对方强行觉醒了自己的能力的人。
但是他的面孔却与傅以恒相差无几,只是眉眼更加成熟与凌厉。
“以恒啊,是另一个位面成年的你复活了我呢。”傅妍拿起相框,沉默良久。
“真是的,我早不想活了呀。”
觉醒界宇文家内,族长次女宇文岚钗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发现气氛不对劲。
作为宇文家的次女,上头有一个说一不二且嚣张的姐姐,宇文岚钗一直都是一个气氛探测雷达。
就比如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饭点,照常来说,她的姐姐宇文铁衣一定会按照惯例,嘲讽她是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吃相。
因为自己的能力一直都消耗过大,所以自己能一次性吃十碗饭,的确是个饭桶,而且是个超大号的。
其实听多了,宇文岚钗已经能做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不过小透明的生活她也蛮喜欢的,不用和自己的姐姐一样交际应酬,不会被很多人一天到晚追着、捧着。
对于宇文岚钗来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就是天大的噩梦。
但是今天却一反常态。
今天她的姐姐不仅没有嘲讽她,还从头沉默到了尾,害得宇文岚钗这顿饭吃的心慌。
“可恶,要嘲讽的话就赶紧开口啊,不然我饭都吃不下,五分饱都没有,都弄得我半夜饿了。”这是半夜爬起来翻冰箱的宇文岚钗现在最真实的感想。
其实在生理需求上,宇文岚钗完全可以忍住不吃的。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能力的缺陷,但凡不吃个十分饱,她就会一直很难受,胃里面像猫抓一样痒。
“不过好像不止铁衣,今天整个宇文家气氛都怪怪的……”宇文岚钗可不会单纯地认为是自己的姐姐转性了,认为欺负妹妹不好了。
让她相信这个,她更宁愿相信自己是充话费送的。
笑话,铁衣是谁呀,人称觉醒界的灭绝师太,一张嘴损,况且敌我不分,无差别攻击,主打一个众生平等、一视同仁啊!
突然,厨房外传来一声咯吱声,宇文岚钗顿时吓得一抖,生怕有人过来。
身为宇文家的二小姐,她要是饿了的确可以叫人做一些餐食,可那些东西她都不喜欢。
那些中药一样苦涩的口感,除了养生以外没有任何优点的伙食,她已经吃够了!
味同嚼蜡在那些伙食面前都是个褒义词!
她就喜欢炸鸡、汉堡、冰淇淋这些啊!为什么会被人看不起?凭什么铁衣喜欢吃那些养生的东西,她就只能吃这些!
所以她只好半夜偷偷摸摸出来拿冰箱里藏起来的炸鸡。
要是这个时候被人抓包了,她可就真要一头撞死在墙上了。按照觉醒界消息流传程度,可能第二天就会开始传:
#震惊!觉醒界四大家族宇文家二小姐竟然半夜起来偷翻冰箱!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宇文家的刻薄?!#
“铁衣,你应该知道那件事了吧?”
“是的,母亲。”
正当宇文岚钗屏息凝神时,厨房外突然传出了对话声。
厨房外面是客厅,宇文家建造的方位像一朵重瓣海棠,环环相扣,似乎每一个房间都连着许多房间。
“是老妈和铁衣,这么晚了不睡觉,跑到客厅谈什么?”宇文岚钗在心里想着,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翻冰箱的事。
那边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宇文岚钗不免被勾起了好奇心,逐渐忘记了内心的惊慌。
她作死的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勉强听清了对话。
“铁衣,傅家那小子,你觉得留不留得?”
傅家?哪个傅家?是四大家族里头那个吗?
宇文岚钗有些奇怪,但还是听了下去。
“不能留!”铁衣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她平日的傲气,“这种能力如果被傅家得到,简直就是个漏洞!这样下来,傅家不知道会怎样利用这个能力针对我们!”
老妈宇文洪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从长计议,想办法让他在审判庭上获罪,可是傅家这么多年来都处处压我们一头……”
审判庭?!
宇文岚钗仿佛被一道天雷击中,震惊地呆在原地久久失语。
别看审判庭在四大家族的人嘴中说来说去,寻常无比,其实觉醒界的审判庭是异常神圣的。
想要召开一场审判庭,就必须要当地的古老家族先走流程、再根据审判者的情况建造审判场……
“那个人究竟是怎样、怎样可怕啊。”宇文岚钗定了定神,默默的退开,圆溜溜的杏目里,此刻俨然已经变成了一种略带恐惧的惊叹。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她的平静生活似乎将离她远去了。
在一座古朴庄严的四合院中,一名娇美玲珑的少女轻悄悄地走到一颗柳树下,美瞳眯起,似乎有些困惑,但又随即释然。
“你是在想任充哥哥的事,对吧?”
“对,所以梦尘,你该睡觉了。”
柳树下走出一个人,那是一名极为俊俏的少年。他眉眼如画,一对丹凤眼凌厉却又有些懒散,眼瞳深处仿佛浓墨。
但是当他笑起来时,却又像狐狸一般,将身上的清冷气息顿时扫尽。他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披着一件黑色外套,却毫不单薄。
他就那么背靠柳树,抬头看着月亮,没有人能从他那张仿佛被上天精雕细琢过的脸上看出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少女却并不恼,反而温和地笑道:“哥哥,我未入睡,你亦未寝,不如我们一起下一盘棋怎么样?”
“好啊。”诸葛破尘欣然应允,甩了甩肩,“好久没和你下棋了,不知你的棋艺是否有进步?”
诸葛梦尘只是浅笑:“待上棋局,哥哥会明白的。”
诸葛梦尘的【梦天局】,能够在睡梦之中窥见未来、探寻真相;或者得知平行世界的发展、历程。
但是要是想把自己所窥见的一切传递给他人,就只能靠手段间接传播,而不能宣之于口。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但是诸葛兄妹二人早已习惯了以棋代语,五子棋便是二人之间传播消息的手段。有时候特殊的布棋,便是一种讯息。
“哥哥,我今日先让你一棋。”
“哦?”诸葛破尘摸了摸下巴,举起一枚黑子放入棋盘中心, “才过几日,便这般对自己有信心了?”
诸葛梦尘微微勾起了嘴角,再次拿起棋子,和对面的诸葛破尘对弈。
二人下的有来有回,针锋相对,双方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话语尽在棋局之中。
下了很久,诸葛梦尘突然将一枚白子放置到了棋盘的边缘,离黑子相差极远,“哥哥,我想我这一次也赢不了你,不如干脆让自己开心一点?”
——事情很棘手,需要你出面。稍有不慎,全盘皆毁。
诸葛破尘又将一枚黑子抛出,却没有放在棋盘上,而是握在手心里。
“照你这个胡乱的下法,还真是少见。难道是任充前些日子过来教你的胡乱打法?”
黑子白子不分上下局面被打破。
“哥哥说笑了。”诸葛梦尘捂住嘴,遮盖了笑意, “的确是任充哥哥教我的,用来对付你的!像你这种讲究的人,肯定忍受不了这样乱下。”
又是几回交锋。
诸葛破尘半天也不将棋子落下,反倒是起身, “散了散了,回屋睡觉去吧。让你在这里乱下,这棋局也没有让我下的价值了。”
过了半天,他又忽然加上了一句:“过几天我去看看你任充哥哥,打听一下他这段时间有什么有意思的遭遇。”
“老师也在他的学区房那里,我在那里住上一阵应该不成问题。”
看着自家哥哥的身影逐渐远去,诸葛梦尘逐渐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反而露出了有些担忧的神色。
她在梦里看到的,实在太过可怖。
尸山血海,尖叫声划破长夜,一场前所未有的厄难。
人相残,至亲好友互相背叛,猜疑与绝望充斥着整个觉醒界。
古老的家族被血洗一空,尸横遍野,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猩红。
以及站在白骨堆顶端,那个冷漠地看着一切发生却无动于衷,看不清面容的黑衣男子。
要不是心理素质实在过硬,诸葛梦尘只怕不是找家族里的心理师调节一下这么简单了,只怕现在就在精神病院里。
虽然梦里窥见的一切只是一个意象,未必是会真的发生,但这个场景的寓头也实在不好。
诸葛梦尘甚至梦见了自己和另外几名觉醒者被困在牢笼里,身上枷锁重重,这些牢笼的布局,像是一个圆圈。
而这个圆圈的中心,就是那座白骨堆。
她面向白骨堆之上那个黑衣人。
她看见了死不瞑目的任充哥哥、看见了七窍流血却依旧以怨毒目光注视黑衣人的哥哥、看见了自己身上枷锁的尽头,在那个黑衣人手中。
这个画面到底寓意着什么?
那个黑衣人又是谁?
诸葛梦尘抱着一丝隐秘的安慰心理,哪怕明知道身为预言者的自己应该面对真相,而非逃避,应该充分的想象到所有可能。
“说不定,这是某个已经隐匿在时空中的平行线呢?”
少女如此祈愿,但事实也的确如她所安慰自己的那般,是一个早已被人遗忘的、遗失在时空中的平行线。
但是却有一个跨越时空而来的疯狂者,想要在这个世界,再现平行线的疯狂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