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还好不用处 ...
-
“乃公在此。你是何人?”
甘宁迎着箭锋,唇角微勾,面带不屑。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竟敢直呼他甘宁大名,还拿弓箭对准他。
今日,他便要拧掉这小子的头。
“破贼都尉凌公绩,正是要取尔等性命之人。”
嘶,有点耳熟。
听见凌统自报家门,甘宁从脑海中搜刮出印象,心火也跟着消下去了大半。
原来是他前几年射死的,那个倒霉蛋凌操的儿子。
敢替父报仇,不算是孬种。
是他理亏在先。锦帆贼难得决定大度一回,先不与这死了爹的小子计较。
但要是他讲清前来的缘由,凌统还是这副不知死活的态度,那就是他自取死路了。
思量过几番,甘宁缓下脸色,扬声道:
“我与周公瑾通过书信,诚心来投讨虏将军,劳烦都尉带路。”
凌统望见甘宁言笑自若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不敢轻举妄动,却也仍旧不肯放下手上的弓: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假意叛逃,实则还是在替黄祖做马前卒。”
甘宁面上渐渐露出不耐的神色。
手好痒,想杀人。
凌统身后的部曲同样各个面带忿色,抽出刀来将他们的少主护在身后。
剑拔弩张之际,白虎默默走到对峙的两队人马中间。
总算听完系统科普的白帆理清前因后果,明白过来甘宁暂时杀不得。
前来投靠的甘宁,与凌统一并被后世列为江表虎臣,在东吴后续几场重大战役中,都有突出的表现。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前一年来找周瑜,但总归是东吴要招揽的人才。
白帆自认没有资格评判这个时代血亲复仇的对错,他只是想到那日凌统因为违反军纪杀人,而在孙权面前十分过意不去的模样,不想让少年再一次重蹈覆辙。
他认识的凌统,向来是很听孙权的话的。
白虎面容沉静,清澈见底的虎眸中,倒映出少年由激愤渐渐转为悲伤的脸庞。
他的耳旁还萦绕着系统意犹未尽的感慨。
【令人唏嘘的是,凌统始终没有放下父仇,与甘宁时常发生肢体冲突。后来孙权吕蒙等人几经调解,也不能让他们握手言和……】
“小白,你……”
端看白虎的态度,凌统便知甘宁所言非虚。
白虎与孙权同进同出了近半年的时光。在众人眼里,许多时候这只通灵瑞兽的所作所为,往往就代表了孙权的意思。
手里的弓箭脱手坠落,在脚边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少年一时立在原地,心生茫然,不知该如何做。
于是甘宁就这么顺着白虎的引路,招摇地从凌统身边晃荡而过,留下一句嗤笑:
“臭小子,还没一只畜生识相。”
少年约束好身后的部曲,紧握双拳,不发一言。
来到吴军营帐,周瑜果然为孙权引荐甘宁,又布下一桌好酒好菜招待,馋得白虎口水直流。
处处周到的安排,使甘宁很快忘却了前头发生的不快,干脆利落地向孙权交代清楚江夏那头的情况。
“黄祖如今同样年老昏聩,缺钱少粮,军队全无法纪,正是将军一举击破的好时机。宁愿为先锋……”
孙权擎着酒碗与甘宁对饮,见甘宁酒量过人,如逢知己。
甘宁喝得豪迈,发现孙权和周瑜不像黄祖刘表那些糟老头子一样爱摆架子,不由对江东更是亲近。
喝到最后,两人都被灌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孙权少有这样沉默的时候。他那双黑亮的眸子里潋滟着笑意,似乎真的有些醉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直至夜深。
妥善安置好甘宁,孙权转身一入寝帐,便沉下面色。
青年大马金刀坐在榻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公瑾说此人可用,他又如何不知道,那甘宁确实是一员猛将。
只是他……
帐帘再度被掀起,带进一阵江风,吹得油灯照在帐壁上的青影,也跟着心绪摇摇晃晃。
周瑜紧随其后进入帐内,熟稔坐在孙权身侧,两人肩膀几乎挨在一处。
今日周瑜也喝了酒。
中护军看着不显,实则酒量过人。
相比较讨虏将军面上淡淡泛起的酡红,他神色如常,毫无醉态。
一双温润的眸子使人望一眼便疑心,这人周身的酒气,也似乎只是因赴宴,而无意沾染上的。
男人静静凝视身旁看着长大的弟弟,像往常一般轻轻唤了句:
“仲谋?”
孙权叹了口气。
这些话,他只能跟周瑜倾诉:“若重用甘兴霸,怕是要委屈了公绩啊。”
周瑜握了握他的手,叫他不要担心:“收服兴霸一事由我出面就好,仲谋不必过多为难。”
孙权回握住温热的手掌,心里觉得熨帖。
在谋图霸业的这条道路上,他们二人是配合最为默契的共犯。
第二日一早,睡过一觉的孙权神清气爽,马不停蹄带着白虎去找了凌统,开门见山。
“公绩,要委屈你暂且忍耐了。”
“至尊是为大局考虑,统并无怨言。”
“腮帮子咬得这么紧,还敢嘴硬心无芥蒂?”
少年咬着牙,额头青筋凸起,紧攥的拳头似乎从昨日遇见仇人开始,就未曾松开过。
他很想问眼前的男人“您为什么要接纳甘宁”,“您难道忘了我父对江东的贡献了吗”,可最终他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这不是臣子可以提出来的质问。
无话可说的凌统只能垂着头,不去看孙权的脸色,忍得久了,一些委屈便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这副懂事模样,看得孙权也不由跟着揪心。
感情向来外放的至尊一时冲动,抱住少年的脑袋,将他抵在怀里安抚。
等少年大哭过一场,孙权贴在他耳边悄声道:
“待一应事毕,那甘宁孤便任你处置。”
凌统感受着耳廓的痒意,闷声闷气反驳:
“至尊怎可出尔反尔。”
“唔,那我不出手,就放小白咬他。”
老虎听力敏锐,两个男人的对话落在他的耳里,无异于大声密谋。
白帆:?
啊?咬人?要我上吗?
没等白虎抗议,凌统便被逗得破涕为笑,替小白辩护了句:
“小白不会忍心对人出手的。”
再三保证过不会主动与甘宁发生冲突,少年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可要是甘宁非要找他麻烦,他必不会手下留情。
白帆看着凌统隐忍的模样,不由同情万分,心中难受,也不乐意与甘宁这个流氓接触。
奈何锦帆贼对这异兽格外感兴趣,闲暇之余总要逗弄几下,也唯有他敢阳奉阴违,看不过眼白虎猎鸡的窝囊模样,偶尔来了兴致,就要猎点正经猛兽投喂给白虎。
一只野猪、两只斑鹿、三只豺狼……吃人嘴软的白帆就这样放下了对甘宁的成见。
收受贿赂的白虎近来遇到凌统,都虚心地选择绕道走。
做不到同仇敌忾,他竟如此堕落,与这流氓“同流合污”。
拒绝不了饱餐诱惑的白帆,觉得有些对不起老朋友凌统。可转念一想,他又庆幸起自己是虎,不用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白虎懒洋洋地瘫在树荫底下,与系统抱怨起人世间的爱恨纠葛真是复杂。
没等系统开启长篇大论模式,之前向白虎贡献过酱肉的老伍长,率先撞进了白虎的视线。
“神君,我家囡儿找到了,多谢神君保佑!”
因着老伍长愿望成真,他对白虎的称呼,也从“虎兄”升格为了“神君”。
来还愿的老伍长按捺不住兴奋,一股脑向白虎交代了寻亲的心酸往事。
老伍长是丹阳郡人,当年小儿子不幸在战乱中不知所踪,几番找寻未果,他便也断了念头,只能将祈愿寄托于神灵。
哪知如今峰回路转,老伍长在军营里与小儿子不期而遇,这才知道他当年被掳走,辗转几回卖给了甘兴霸做家奴。
他家小儿子脑子机灵,厨艺不错。因而即使是从江夏跑路,讲求排场的甘宁也没有舍弃这个做菜好吃的厨子。
有了盼头,老伍长计划着打完仗回家,就回去就跟家里人商量,能不能咬牙凑凑钱,给小儿子赎身。
老伍长高兴得不能自持,唾沫横飞了半天,忽见白虎转身向江畔走去。
“神君?”
他不明所以,跟在白虎后头,睁大了眼睛,亲眼见证被誉为祥瑞的神兽施展奇迹。
白虎擎着爪子,再次沾水在地上写下两个字:
“汝名。”
军营里摸爬滚打几年,跟着上级学过几个字的老伍长,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琢磨起白虎写出的鬼画符。
他认了好半天,才勉强认出其中的一个“名”,不由裂开嘴笑了起来:
“神君是想问我的名字?我姓祝,排行老大,所以叫祝大。”
他带着点私心,见白虎没有打断,又絮絮叨叨起他家福大命大的小儿子:
“我那刚找回来的孩子叫祝春生。他是春日里生的,那日的桃花开得可盛了,小老头儿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桃花林……”
祝大描述的桃林,几日后白虎就在异地的战场上见到了。
纷纷扬扬的花瓣溅着血色,落得极为绚烂。
有甘宁助阵,吴军如虎添翼,连连告捷,更加势不可挡。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