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皇帝回家当老公》墨金金

42、第四十二章 自今而后，

　　为了不让人起疑，李婳只让乌堡的部曲送她到路口。

　　她以帛巾包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弯绣眉和一双灵动的狐狸眼。部曲只当她是华君，目送她行至营口，才策马折返。

　　只听其中一人没忍住，低声道：“我曾听闻华医工容貌甚丑，为何今日一见，却有倾城之色？虽着男装，身姿亦甚是窈窕，与传闻大不相同。”

　　另一人曾见过华璃的“真容”，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华医工乃乌堡恩人，吾本不该多言。今日有帛巾遮面，汝等自然瞧不出来。实则，她眼下有一处瑕疵，形如残叶，足有二指宽，色暗如墨，颇为骇人。”

　　其他几人听了，也纷纷为华君可惜，跟着叹了几声。

　　被人惋惜的华君，此刻已站在营口，揭下帛巾，对那名与她颇有过节的守卒笑了笑，问道：“多日未见，可要出示令牌？”

　　那小兵赔笑道：“先前是小的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只是说话时，不免多看了她几眼，总觉得数日不见，李谋士与往日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同。

　　挨了一记白眼，他这才乖乖与另一名守卒一道，将辕门打开。

　　李婳扬了扬小下巴，傲气地走了进去。走出数步，忽听身后传来“咕咕”两声肚鸣，顿步回头，从布裹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扔给他：“不许独吞，与阿狗一人一个。”

　　走得急，中午只随便扒拉了几口羊汤粟米饭。离堡时，周管事特意捎了两只鸡腿，给她当点心。

　　那守卒隐约察觉到了李谋士身上的端倪，不过这回他学聪明了，乐呵呵地接过油纸包，什么也没说。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绝顶。

　　早在第一次见她穿着侍卫服、偷偷离营时，便看出她是个女子。而且，还是大王舍不得放她走的女子。

　　比起守门小卒的洞察秋毫，易逢和齐遥两位大将军就太迟钝了。

　　她都把狐裘脱了，二人还是没发现她如今前凸后翘。

　　这个结果，让她有些为难。

　　比起直接告白“我就是王后”，她更希望被他们看出自己是男扮女装，然后再悟出她的真实身份。如此一来，彼此之间便有一个缓冲，也给她留下迂回解释的余地。

　　可是，这件事又不能拖。她必须赶在更始的文官们赶来问她洛阳之事前，先搞定这两个武将。

　　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文官，若见无人替她撑腰，只怕会立刻找她的麻烦。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李婳还没酝酿好该怎么开口，帐帘一掀，谢主簿走了进来。

　　人还没走近，迫不及待的声音已在中军帐内响彻：“李君，此行多有劳累。不知王后是否寻……”

　　寻不下去了。

　　因为他只远远一望，便看出站在两个将军前面的那个侧影是女子。不仅是女子，还是个风姿绰约、仪态娴雅的绝色女子

　　于是，他也和守门小卒一样，顿悟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他只犹豫了一瞬，便有了定夺。

　　“王后亲临军营，下官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话毕，扑通一声，妥妥地行了一个跪拜礼。

　　厉害！

　　你不被重用，谁被重用？

　　李婳虽一时猜不透这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时机却刚刚好，决定先和他过几招看看再说。

　　上次众人诋毁王后时，也就他说了几句人话。更始朝如今本就是宇文秀当政，那些官员之中，自然也有真心依附他的。

　　也不管易逢和齐遥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李婳上前扶起谢主簿，说道：“吾以李君之名行事，未尝告知于人，谢公何罪之有？”

　　谢主簿后退半步，作揖道：“王后深明大义，愿与大王同甘共苦，涉险赴北地，实乃女中豪杰。微臣身为男子，自愧不如。”

　　果然厉害！头脑灵活，判断果决，可堪重用！

　　“谢公谬赞。”

　　双簧唱到这里，两个武将总算回过神来。被谢主簿这么一带节奏，竟想也没想便屈膝跪拜，乖乖认领了这个王后。

　　为了让大家不尴尬，除了胸有点大之外，言行举止，李婳一律保持李君的做派。当然，九成九都是本色出演，并没什么难度。

　　大不了，就是从原来的“娘娘腔”，变成现在的“男人婆”而已。

　　既然李君就是王后，那么王后在洛阳被盛公气得离家出走、李君奉大王之命前往洛阳寻王后，便都是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

　　那么，整整十日，王后究竟去了哪里？

　　没人敢问，李婳也不想自掘坟墓。

　　昨夜宇文秀向她透露了不少洛阳密报，她倒是可以借此暂解眼前困局，谎称自己曾去了洛阳。

　　可纸包不住火。

　　她以华璃的身份在乌堡行走一事，迟早都会被人知晓。

　　罢了，就让他们猜去吧。

　　李婳并没有召集众人，公开自己的王后身份。所以，除了少数知情的官员外，下层官员和士兵只知道，李君原来是个女子。

　　至于李君就是王后的消息会不会慢慢传开，其实并不重要。对李婳来说，只要待在军营里不尴尬便好。其他的，自然可以心照不宣。

　　更始官员多是墙头草。见两位大将军和谢主簿都站了队，自然也不甘落于人后，纷纷表明立场。

　　虽只是表面功夫，对李婳而言，也算达到了目的。

　　这个时代，大多数人无论官员还是豪强，都在迎合时势。今日追随更始，明日倒戈洪郎，后日又来负荆请罪。想让这样的人成为真正的心腹，要么给足利益，要么让他们见识到真正的实力。

　　而这两样东西，都需要时间证明。

　　……

　　送走内黄何氏后，宇文秀又与陆承密谈了半个时辰，方携更始官员告辞。河内官员及几位豪强以为大王不愿多留一晚，是体恤陆公病情，便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一同下山，各自回去了。

　　宇文秀归心似箭，加上同行之人皆善骑马，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军营。

　　见士卒拿着木碗往返伙帐，宇文秀便随手叫住一人问了几句，才知李君煮了姜汤，让他们分批去饮。既然还称她为李君，可见尚未公开王后的身份。

　　正要前往伙帐探探情况，跟在他身后的言絙一听李君回来了，乐得欢呼一声，先他一步，朝伙帐飞奔而去。

　　宇文秀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竟忘了，自从言絙带着百骑试用马镫，大见其效后，便对李君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他先前不满李君一个文弱谋士竟敢对他的骑兵指手画脚，言语上颇有得罪，所以前几日放言，待李君从洛阳回来，定要好好向他负荆请罪。

　　不过，李君并不在伙帐。分发姜汤的炊卒说，她去了灶间帮忙准备晚食。

　　追着言絙赶到门口的宇文秀一听，嘴角便忍不住翘了起来。

　　看样子，此“李君”已非彼“李君”也，谋士怎会帮忙准备晚食？不过，军中自有炊卒，她乃王后，何须过问这些琐事。

　　不等言絙转身，宇文秀已拔腿朝灶间走去。果然见她一边揉面团，一边指挥炊卒看顾大釜下的火候。

　　他长腿一跨，两三步便到了她身后，也不管一旁还有两个炊卒，一把环住她的腰，下巴枕在她肩头，贪婪地嗅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贴着她耳畔低声道：“能在营中见着娘子，甚好。自今而后，孤便无须避人了。”

　　李婳还来不及将他挣脱，就被兴冲冲赶来负荆请罪的言絙撞见了大王对李君耍流氓的一幕。

　　言絙一脸天人交战。

　　大概在挣扎：一个是大王，一个是同袍。大王自然不能得罪，可眼睁睁看着同袍受欺，却也不是大丈夫所为。

　　“大王一路赶回，风寒露重，且往伙帐饮一碗姜汤罢。”

　　大嗓门一如既往地响亮。

　　吓得低头自动屏蔽的小兵，不得不再次抬头。谁知正好瞥见一向性冷淡的大王，竟正贴着李君耳畔厮磨，吓得两个炊卒心头一凉，差点直接跳进大釜里自寻了断。

　　自昨日以来，宇文秀便看言絙颇为不顺眼。认了师父尚且不够，今日竟又来缠着李君。

　　他面色一沉，转身不悦道：“孤与李君有要事，伯昭自去饮罢！”

　　若言絙就此退却，就不是言絙了。

　　“此乃军灶，不宜议事。不若待李君炊事毕，返帐再议。”

　　李婳怕两人当真起了龃龉，忙转身朝言絙感激一笑，道：“言将军所言极是。大王一路疾驰，想是受了寒气，当饮些姜汤暖身。烦请将军携大王同行。吾须臾便返。”

　　但这一回头，却暗示言絙一件事——他并不介意被大王轻薄。

　　言絙见自己一腔义气竟喂了狗，顿时气得转身便走。

　　耿弇可是云台二十八将中排名第四的人物，是刘秀统一天下的一员猛将。况且，像他这样正直之人，实在不可多得。

　　李婳见腰上的手还不松开，踩了他一脚，气道：“速去告知真相，伯昭乃忠臣，不可与他生了嫌隙。”

　　宇文秀无奈地松了手，在她唇角飞快一啄，追言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