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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三十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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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婳最终使苦肉计,得一套崭新侍卫服。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逃。
门口有兵把守,帐外有兵巡逻。纵然三头六臂,也是敌众我寡,一虎难敌群狼。
不过,和墨袍吃了顿早饭,倒是打听到两件颇为重要的事。一,墨袍是大王,陪皇帝来狩猎。二,皇帝登基不久,今年是更始二年。
更始,她没听说过。不过没关系,她有内藏半个图书馆的智能手表。
资料显示:
公元23年2月,刘玄被绿林军拥立为帝,年号“更始”;公元25年9月,赤眉军攻入长安,刘玄出降,被缢杀,更始灭亡。
根据以上线索,墨袍很可能是:刘玄亲弟刘骞,或堂弟刘秀。
但更始元年十月,刘秀被刘玄派去河北。所以此刻,更始元年11月12日,坐在河南洛阳某山下营帐休闲煮茶的帅哥,大概率是那个会被仇家杀害的刘骞。
“娘子,何事不悦?”墨袍将煮好的茶舀到一个漆碗里,送到李婳面前。
看着十分浓稠的‘茶’,李婳一言难尽。忍着怪异的气味,啜了一口,“无不悦,不过是忧心主君。如果不向陛下禀明受伤之事,难道要依旧去狩猎不成?”
“劳娘子为孤忧心。今日无须狩猎,待祭祀完毕,便可还宫。”
“如此甚好,回宫前,容我为主君察看创口。”
这次他倒是“诺”了。颇有些羞涩地低头解腰带。垂眸敛目,薄唇微抿,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她轻薄了。李婳彻底没了脾气,后悔自己心太软,一想到他会被仇家杀害,就想在溜走前再为他做些什么。
箭伤恢复得极好。李婳一边换引流条,一边叮嘱道:“明日若无浊液渗出,便无需换药。但需每日三回饮甘草汤,少则七日,多则半月。”
“诺。”他乖乖应允。
处理完锁骨下的箭伤,又去看其地方,只是手指刚触到腹部伤口,他就像被烫着了似的,猝然一闪,慌乱间撞翻几案上的铜铃。
“叮当”一声,修罗掀开门帘,被瞪了一眼后,又飞快地合上。跟了老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老板面对貌美的女子,是可以没有原则的。
背对着门口,李婳没看见那玄妙一幕,奇道:“怎的无人进来?”
他浅笑晏晏:“许是外头风大。”
李婳觉得他耳朵有问题。不过,流了那么多血,耳鸣几天也正常。便“嗯”了一声,专心工作了。
复查后,李医生感概万千。如果能顺利回去,定要写一篇《论古代军人的变态自愈》。她相信,这一次周扒皮肯定会给她A+。
不过,还是警告道:“虽恢复得极好,却也不可轻忽。切记半月内不可骑马,不可舞剑,更不可拉弓。伤口的线能融于血肉,不日自行消去,无需劳烦医者拆除。”
“诺。”他态度诚恳,目光真切。
其实,每次看到他这种表情,李婳心里就会升起一个疑问——为什么墨袍对她没有防备?
他明知自己中了毒箭,须尽快寻医治疗,却为她停留;她明明只是一介来历不明的‘商女’,却让她坐在自己背后。她玩了十年野战射击,知道把背后交给一个人,意味着什么。
是古人天性纯善,不懂算计?还是他城府深沉,打算查清一切后,再将她一网打尽?可是,如果是后者,他刚才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吞了她给的药?昨夜尚可说是形势所迫,但今天,他明明有的是理由拒绝。她不信,一个随时会有生命之忧的大王,身边会没有几个私人医生。
那么昨晚的事,该怎么解释?
难道他看见飞行器坠落,把她当作天外飞仙了?
这不太可能,飞行器外壳喷了特殊涂料,肉眼根本看不见。
可惜,她没有机会问了。他看了眼漏刻,说了句“孤须赴祭所,请娘子稍候”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营帐内只剩李婳一人。她取了块空白木牍,留下一句“后会有期”,准备离开。
她打算把守门的两个侍卫弄晕,然后直接回山里。反正没‘身份证’也进不了城,不如去后山看看。如果有村落的话,可以考虑当个村姑。
守门的侍卫知道她与墨袍共度一晚,对她非常好奇。只用了两颗水果糖,就把他们骗进营帐,喝了她煮的‘茶’。
药性发作前,和他们聊八卦。
李婳最感兴趣的莫过于盛君。想知道她到底是墨袍的法定妻子,还是暧昧对象。
结果都不是,她是太后的亲妹。这确实令人咋舌,毕竟刘玄他娘少说也年过半百,而听盛娘子娇滴滴的声音,应该还未成年。不过古代的男人老婆多,大老婆的孩子比小老婆的大几轮也不足为奇。
奇的是那姑娘不知为何从小痴迷墨袍,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碍于盛家的面子,墨袍起初婉言谢绝。谁知那姑娘不识趣,百般纠缠,害墨袍失了耐心。
对于这块狗皮膏药,太后一味放纵。昨夜听说墨袍狩猎时受了伤,故意拘了御医(包括他的私人医生),企图让墨袍去她的营帐治伤,为妹妹制造机会。
不过这个八卦倒是替太后洗清了嫌疑。李婳一直以为太后是墨袍的政敌,那些刺客是她派去的。
讲着讲着,就讲到了墨袍的私生活。
他看上去挺年轻,不过已经二十九岁,在古代已是大叔一枚,却还独身。不仅没有正妻,连个侍妾也没有。据说以前有个未婚妻,不知怎的被他给退了。之后一心求学,专注于自我修养,直到后来去打仗。
对老板一把年纪不娶妻,两个侍卫有两种猜测。其一,找不到心仪的女子,不愿勉强。其二,有隐疾,怕被人知道。不过这一点,李婳倒是要替他正名。至少看起来,他应该挺健康、挺威猛的。
李婳觉得自己好像错怪他了。他不是装清纯,而是真的很纯。
眼看两人眼神开始涣散,舌头开始打结,就快进入昏睡倒计时,其中一个却突然提出老板不娶妻的第三种可能。
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若……若非陛下年幼,主公何至于误……误了婚事。‘摄……摄政王’一职,实……实乃……”话未说完,便“咚”的一声,一头栽倒在案上,睡了过去。
李婳一愣,急得赶紧托住另一个往下掉的脑袋,追问道:“你家主公叫什么?前朝皇帝是谁?年号为何?陛下贵庚?”
“主公乃萧王宇文秀,字子文;前朝皇帝姓洪名鲁,年号‘地皇’;陛下今年十二。”说完,也是“咚”的一声,不省人事了。
好了,这下李婳彻底懵了。
信息好混乱啊!萧王不是刘秀吗?怎么姓宇文了?刘玄不是比刘秀年长吗?怎么才十二岁?‘地皇’的老板又是谁呀?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墨袍不是刘骞,而她也因此做了个过于仓促的决定。如果墨袍不是短命鬼,她根本就不用急着离开。只要抱紧他的大长腿,就算没有‘身份证’也是可以进城过上好日子的。
可惜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她有办法让两个傻乎乎的家伙睡三个小时,却没办法立刻把他们弄醒。他们不醒,她便是再巧舌如簧,也是开脱不了‘谋害’的罪名。
算了,墨袍是大王,还是个摄政王,搞不好仇家比刘骞还多。谁知道他会不会死得更早呢?事实上,昨晚如果不是她出手相救,他可能已经死了。
这么一想,便不再惋惜。背上行军包,拉开帘子,见四下无人,溜了出去。
偷了匹马,朝营门走去。
营门有人把守,毫无悬念地被拦住问话。
李婳摸出一块从墨袍房间里顺来的玉牌(也不知有没有用),扬着下巴,不可一世道:“主公命我外出接人,速速放行,休得阻拦。”
营门侍卫认识玉牌,只是,那并非通行令牌,而是级别更高的执行令牌。李婳此举,就像一个傻子拿着把牛刀杀鸡,还洋洋得意。
“去何处接人?”不是侍卫怀疑主君的防盗能力,而是眼前这名小兵,虽然灰头土脸,但五官长得实在好看。特别是一双眼睛,明媚清亮,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娇态,怎么看,都不像个男子。
“东市。”舍弟说洛阳最繁华的集市,不叫‘金市’叫‘东市’。如果墨袍真的派人去找商队的话,营门的人应该知道一大早有一拨人进城去了东市。
“还宫在即,此时遣你去接,似有不妥。”
看样子,这家伙是要跟她耗上了。也不知道祭祀具体什么时候结束,有没有中场休息。再啰嗦下去,怕是要引起其他侍卫的注意了。弄不好,还会被一刀砍死。这鬼地方,人命不值钱,还是给他也来点‘安神’液,提前午休吧!
正不动声色地取腰中‘防狼喷雾’,声后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莫急,孤伴汝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