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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子文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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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谁也不说话。
好在马场不远,前胸贴后背磨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进了马场,她才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小红果在王府的马厩里闹脾气,那么,她该借谁的马来骑?墨袍的玄铁?阿武的狂风?还是阿德的骤雨?
答案是玄铁。因为阿武和阿德压根儿就没进马场的意思。两人很有默契地守在门口,死都不肯往里面多走一步。
心机男啊心机男,就知道你是来这儿搞暧昧的!
果然,一离开侍卫的视线,他就附身靠近,气息痒痒地拂过她的耳畔,柔声说:“娘子,握缰绳。”
李婳只能乖乖去接,却因手指冻僵没抓住。出来得急,忘了戴手套。
上次和阿德骑马时就遇到相同的情况。回去后,问裁缝组要了些材料,做了几双模样虽一言难尽,但保暖性能极佳的五指手套。原本一早就打算送给他们,谁知他突然发神经和她冷战,一气之下,也不知扔哪儿去了。
缰绳滑落前,他轻轻一勾,捞回掌中。那是一双能杀敌,也能护人的手——宽厚温热,指腹微糙,指节分明,握缰时稳如铁铸,摊开时又极尽温柔。
李婳心里暗暗叫苦。自从知晓他的心意后,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经了。主要是,这段时日,夜里的研究课题涉猎甚广,害得她总忍不住去想那些本不该想的事。
而他,偏偏除了生得好看,身形更是无可挑剔。饶是心志再坚,也难挡这般男色惑人。
好在是冬天,若非隔着厚厚几层冬衣,她怕是连镇定都装不下去了。唉,宇宙啊宇宙,您把我扔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在诱惑中悟出“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的道理?
“娘子?”
见她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宇文秀只当她是心生惧意,温声安慰道:“莫怕。玄铁素来不许旁人乘骑,既肯容你坐于背上,便是喜欢你。”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稳。“况且,有孤在,断不会让你伤着分毫。”
李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有了“弱女子”的人设。回想一个多月前,她可是冒着骨盆被颠移位的风险,骑着这匹连缰绳都够不到的野马,一路护送他回营!
等等。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在吹牛?
她会骑马,甚至还有一匹血统纯正、气质高贵的利皮扎马。闲暇之时,她也会骑着它在马场绕上几圈。但她从未真正疾驰过。毕竟,摔下来轻则骨折,重则脑震荡,她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所以,让她骑着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带着一个昏迷不醒、体重接近八十公斤的男人,不握缰绳,不踩马镫,在山路上任由烈马狂奔十余分钟……
不是吹牛是什么?
可她做到了。
她忽觉背脊一凉,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他。
那个妖孽般的男人,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一个男人为什么能长得这么好看?眼睛为什么还要这么勾人?这让她如何狠得下心去怀疑?
所以,一个清醒的人,在毫无麻醉的情况下,只凭意志,真的能忍受刀刃剖开皮肉、针线穿过伤口,而不发出半点声音吗?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苦肉计骗她?
如果只是为了骗她入营,她不是已经去了吗?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若不喜玄铁,今日便先返。下回带小红果来,可好?”他说得小心翼翼,明明这次发神经的人是她。
李婳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日,我替你剔除腐肉时……痛吗?”
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在皮绳上收紧一瞬,又缓缓松开。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孤知,终有一日,你会察觉。”
李婳眸色微冷:“既然知道,为何骗我?”
他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轻轻夹了夹马腹,任玄铁慢悠悠朝沙圈走去。
一边踱步,一边缓缓说道:“孤确有隐瞒,却未曾骗你。途中确实醒过数次,只是神志昏沉,时醒时眠。直到你为孤疗伤之时,才算真正清醒。”
他声音微顿。
“可那时,孤却不敢……醒来。”
什么鬼话!
她不解,倏然回首:“为何不敢醒来?”
这头回得太过突然,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唇畔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他一时无措,竟愣在原地。那张向来冷静自持、偏又祸国殃民的脸,竟慢慢染上了红晕。
“嗯?为何呀?”偏偏罪魁祸首浑然不觉。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那时孤……身无寸缕。”
风还在吹,马还在走。
只是这一刻,世界仿佛静了下来,静到她能清晰感知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静到她再无法忽视自己的心跳。
素来喜欢在她面前装无辜的男人,说完后,便回眸看她。面色已温润如初,甚至嘴角还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她无话可说,只能灰溜溜地转回头,恨不能立刻跳马离去。
这件事一说开,他似乎终于释然了,整个人都透着愉悦。无论李婳如何爱答不理,阴阳怪气,他都毫不在意。以教她马术为由,硬是赖到天黑,才肯回去。
回府后,李婳倒在榻上不想吃饭。正要差小露去隔壁告假,墨袍像算准了似的,先一步翻墙过来了。
四瓢水和几个贴身侍卫,早已对老板翻墙这件事见怪不怪。
老板都翻墙了,做属下的总不能站在墙外干等。大概是出于护卫不可出现时间差的考虑,武德二人不知何时也获得特许,跟着翻墙而来,默默守在廊外。
被哄了几小时,李婳早没了脾气。一点没形象地趴在案上,求老板:“子文兄,我实在太倦怠,不想用晚膳了,你回房自己吃吧。”
他装耳聋,在对面坐下,诱哄道:“你奔波了一日,再累也要用膳。孤已命厨房准备了清淡的膳食,多少用一点。”
身为乙方,某人只好认命地翻了个白眼。
他并不在意,倒了杯李氏自制的柚子茶,问道:“今日盛小娘子来访,不知是否提及所诺之事?”
谈到正事,李婳也不敢继续摆烂,坐直身子,老实汇报道:“我与盛娘子说了许多其中利弊,她已被我说动。若她归家之后不曾改意,往后应不会再扰君。”
“如此……便了结了?”
他一脸不敢置信。
李婳点点头:“我问她,是否愿等君十载。她不愿,所以便不想再追君了。”
他仍旧不信。
“此言孤曾与她说过数次,为何她不肯听孤劝,却对你言听计从?莫非……你有什么妙术?”
李婳想起刚才吃的哑巴亏,决定报复,斜睨了他一眼,颇有些嚣张地说道:“既然是妙术,自然不能告诉你。”
他嘴角一弯,激将道:“何来妙术?莫不是你为了搪塞,故意哄骗于孤?她缠孤数年,岂能轻言放弃?”
这种小伎俩,她才看不上。秀眉一扬,不以为然道:“然也,然也,我骗你,我哄你。你信则信,不信则罢。你且等着,看她还来不来扰你。”
他不死心,费尽心思撬她的嘴,但李氏嘴硬,就是不说。一来二去,倦怠也没了,食欲也上来了。说说笑笑,又回到原本的状态。
说是清淡的膳食,但营养均衡,颇为养生。一客牛排,一份清蒸鲈鱼,一盆时令蔬菜色拉,一小锅羊肉汤,几个巫山朱橘。
入住王府后,李婳给餐饮组开的课最多。虽然调味料有无法弥补的局限性,但好在食材还算齐全,只要在烹饪方法上下点功夫,还是可以创造出美食的。
其实在她的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一日三餐的习惯。大部分人平时吃营养剂,只有晚上或周末才会买食材回家烹饪。餐厅很多,但价格昂贵,一般只用来宴客或聚会。当然,这只针对收入普通的家庭。
而她之所以对食物这么讲究,是因为太爷爷定下一日三餐,餐餐必食原物的家规。太爷爷长寿,都一百多了,还生龙活虎,稳坐家主之位,没人忤逆。况且,有谁不喜美食,喜那乏味的果冻?
见女孩终于被“哄”好了,心机男便趁机命人取来一壶葡萄酒庆祝。
半壶酒下肚,又不知不觉绕回了那个话题。
李婳叹了口气,觉得这话要是不说清楚,这人恐怕半夜还会翻墙过来。名声什么的,她倒不在乎,就是天这么冷,她实在不想离开被窝陪他耗。
“好吧,好吧,我告诉盛娘子,你是断袖,不喜女子。纵然等上一生亦无用。如何,子文君可还满意?”
“满意。”他竟然不生气,还笑道:“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孤与你便无须避嫌了。”
李婳无语地看着他,觉得这分明就是一只九尾狐。一会儿装清纯,一会儿闹脾气,一会儿又耍无赖。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嘲讽道:“如此,你更当谨慎,莫要连累阿武阿德被人疑。否则他二人日后娶不到妻,全怪你!”
他依旧不恼,反倒笑眯眯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小奶猫果然恼了,弓背炸毛,朝他呲牙:
“观君那处,竟与少年无异,莫不是——”
话音未落,九尾狐已然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