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英雄救美 ...
-
山路崎岖,夜色诡谲。
李婳戴着夜视镜,背着行军包,手持弓弩,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
一刻钟前,飞行器突发故障,坠落深山。她怕声响引来野兽,将机器残骸藏好后,就匆匆离了现场。比起怎么回2112,她更担心死于非命。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发现一条山路。离得有些远,需要穿过一片下坡的树林。拨开灌木正要进去,突然听见一阵振翅声撕破寂静,林中宿鸟惊飞,尖叫着窜入暮色深处。
还来不及回神,仓促的马蹄声和着杂乱的脚步声,向这边逼近。
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仅凭求生本能,李婳一头扎进身后草丛,举弩瞄准,以求自保。
只是,当声音变成画面的瞬间,她惊在原地,忘了呼吸。
月光下,一名墨袍男子骑着一匹通体玄黑的骏马,被狼群追击而至。但他脸上无一丝惊慌,稳坐马背从容应战。一手缰,一手矛。哀嚎处,兽血四溅,惨不忍睹。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翻卷,如同一副水墨绘制的美人狩猎图,妖冶不可方物。
然,那狼少说也有百斤重,皮糙肉厚,就算被刺中,也难速死。且数量庞大,前仆后继源源不断。那人再怎么善战,也敌不过十几匹满血野狼的长时间纠缠。
李婳本不想多事,奈何那人长得实在太帅,死了可惜。
于是心一软,就射了三箭。箭箭命中要害,三头狼顺次倒地。那人闻声回头,见狼‘猝死’,满脸惊疑。只是,不容他分神,头狼已扑了过来。
李婳正要举弩再射,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矢挟着破风之声急掠而出,寒芒一闪,径直没入狼头。
回头一看,竟是支穿甲骑兵,手持弓箭飞奔而来。为首之人怒目圆睁,一副要将狼群碎尸万段的修罗模样。
骑兵参战,眨眼的功夫,狼群尽灭。
众士兵翻身下马,向墨袍半跪抱拳,异口同声:“属下来迟,请主公责罚。”整齐划一,显然已说过千百遍。
墨袍做了个手势让他们起身,叹道:“竟如此着急对孤动手!”
修罗向前疾行数步,呈上一物:“我等本留下活口,奈何他们口藏剧毒,尽数自害。此乃刺客射杀主公时所用箭头。”
墨袍接过箭头看了看,“寻常之物,不足为证。”说完,以为要离开,谁知竟翻身下马,朝李婳射死的‘狼尸’走去。
李婳背脊一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好在,他看了半响,也没发现端倪。犹豫了一下,突然捡弯腰拎起一匹扔给修罗:“此狼死状诡异,带回去剥皮,找出它的毙命之处。”说完,朝草丛看了一眼,转身上马,掉头走了。
三个小时后,麻醉剂的药性一过,那匹狼便会‘诈尸’。正要替修罗捏一把汗,突然“叮咚”一声,找死不看黄历的智能表按时滚出一排字:【婳婳,该交论文了,再不交,周扒皮又要找你麻烦了。】
李婳浑身一震,思考了0.1秒后摘下夜视镜,赶在长矛飞来前,识时务地跳出草丛。
杀狼不眨眼的男人,包括那人在内,见到她的瞬间,立刻举起了兵器。
“别,别,我是好人!”李婳吓得连忙举手投降,调动所有脑细胞,想着怎么忽悠,才能让他们相信这个穿着卫衣,背着行军包,梳着高马尾,躲在草丛里看杀狼的女子是个好人。
“汝乃何人?”问话的,是墨袍。这男人,走近了愈发好看。斜长的丹凤眼里像淬了迷魂药,看得人心慌。
收起那点贼念,李婳开始编故事。
“我是江南商贾,数日前与商队走散,上山寻食果腹。”根据‘孤’说话的腔调,李婳猜此时大概率是汉朝。她看过很多太奶奶留下的纸书,感觉用词很一致。
“商队去往何地?所售何物?”
“金市,售绸缎等物。”
“洛阳无金市。”
洛阳?呵,时空错了,地点倒没错。只是,既然是洛阳,怎么可能没金市?难道不是汉朝?
“我只听闻商队去往皇城最繁华之市,并不知该‘市’叫‘金市银市’亦或‘东市西市’。时辰不早了,我就不扰诸君了。”说完,煞有介事地作揖告辞。
“山中有猛兽,娘子一人甚是危险,不如随我等下山,明日遣人送娘子入城。”
李婳一则不敢和军队头子硬刚,二来不觉得自己跑得比马快,既然有顺风马,何乐而不为?便讨好地朝他笑了笑,乖乖地走了过去。
正要越过他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向她伸来。
李婳一怔,他身后的众人亦是一怔。特别是修罗哥,脸色比杀狼时还难看。
人须有自知之明。李婳尴尬地指了指后排一名稚气未脱的小兵,道:“这位壮士与舍弟年岁相仿,看着亲切,我……”
“上来。”他目光一凝,李婳就不敢往下说了。此人自称‘孤’,多半是皇亲贵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最不可取的,便是得罪权贵。
马高得离谱,又没有马镫,李婳爬了半天都够不到马背。墨袍看似无奈,倏地一把将她提起,放到身后,也不等她坐稳,就夹住马腹冲了出去。
一队人,以修罗为首,将墨袍护在中间,向山下疾驰而去。
就在李婳以为可以安全到达终点时,漫天的箭雨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众人挥刀斩箭,奋力抵御,但敌暗我明,没多久,士兵就纷纷中箭落马。
李婳本不想参与,可看对方气势,恐怕墨袍不死,绝不罢休。只是一旦出手,商贾一说就很难成立了。可成不成立,也得有命再论。
不管了!
李婳果断地戴回夜视镜,取出弓弩,对准藏在山路两边的黑衣人连射数十箭。二十二世纪的Wargame装备,二十一年的不务正业,可不是用来吹牛的!
转瞬间,箭雨停歇,四周恢复平静。
墨袍不敢置信地回头。
“小心!”
还没来得及收弩,又一波黑衣人似吊了威亚般,密密麻麻从天而降。
李婳又帮忙‘杀’了一阵,可惜,很快就弹尽粮绝。激战中,她无法从行军包里找到备用箭,只好躲到墨袍背后,求佛祖保佑。
墨袍为了护她,被砍了几刀。好在他武艺高强,杀伐果断,在修罗等人的配合下,以少胜多,杀出重围,一刻不停地朝山下飞驰而去。
松了口气,正要致谢,忽见墨袍前后一晃,猛地向右侧坠去。李婳出手迅疾,一把将他拉回。唤了他了几声,都不见反应。
前有狼后有虎,停下有风险,不如尽快下山。
权衡间,人已向前挪去。
为了够到鞍桥,钻入墨袍腋下;为了不坠马,紧箍他的身体;为了夹马腹,冒着骨盆移位的风险压他大腿。就在李婳用尽全身力气,决定接受坠马身亡的前一秒,星星点点,无比温暖的火光映入眼帘。
可还没来得及为劫后余生抹几滴眼泪,修罗就提着刀,凶神恶煞似的冲了过来。
弓弩没箭,只能先发制人给他当头一棒:“喂!你怎么护卫的?只管自个儿逃命,不管主人死活!都快断气了,还不速去请医者?”
看见半死不活的主人,修罗吓得脑袋一片空白。一边条件反射地喊着“速请医者,速请医者”,一边接住被人恶意松开手,突然坠马的主人。
然后打横抱起一个体重约一百六十斤,身高约一米九的大男人,朝身后营帐扬尘而去。
李婳本想乘乱离开,谁知那位与她舍弟年龄相仿的小兵,不仅亲切地将她扶下马,还非常友好地带她去了营帐。
墨袍仰卧在一张矮榻上,右侧锁骨下三寸处插着一支箭,箭杆已折断,只剩短短一截露在外面。他口唇发紫,呼吸困难,看样子是中毒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医生来,李婳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去找修罗的麻烦:“怎么连个医者都请不动?你家主人中了毒,再不治,可就晚了。”
修罗本就急得想哭,被她这么一说,更是慌了手脚。
好在去叫医生的兵终于回来。可不等修罗发问,那兵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感了风寒,赵医张医全被太后召去,我不敢说是主公受伤,所以无人肯去陛下营帐通报。属下无能,罪该万死。”
“欺人太甚!”修罗气得跺脚。
李婳却看得泄气。不过就是想去2023年看个展,怎么就被卷进这狗血宫斗了?今夕何夕,陛下哪位?墨袍又是谁呀!
可作为一名‘优秀’的整容外科医学生,又不能见死不救。再说,救了他,说不定能换一张当地的‘身份证’。
主意一定,立马行动。
首先,摘了眼镜,拍手聚众:“各位,各位,某不才,略懂医术,可救你家主公一命。”
然后,自说自话地开始分配工作。
“大个子,你速去洗手,换身干净衣服,找几个功夫好的守住门口。”
“小弟,你也速去洗手,换身干净衣服,烧一桶沸水来。”
二人泪汪汪地看着她,一脸迷茫。
李婳火了:“还愣着做什么?汝家主人要死了!到时,汝俩人头落地,我怎么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