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素手理冰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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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人物
萧观音——女，辽国皇后，精通音乐诗歌。
莲月——女，萧观音侍女。
嘉兰——女，萧观音侍女。
耶律洪基——男，辽国君主，萧观音之夫。
天牧——男，耶律洪基内侍。
灵睿——男，耶律洪基内侍。
单登——女，罪臣侍女，亦能乐，耶律洪基曾召她欲宠幸，因萧观音劝诫，未能成。
赵惟一——男，宫廷乐师。
清子——女，单登之妹，耶律乙辛的情妇。
耶律乙辛——男，辽国权臣，耶律洪基宠信此人。
张孝杰——男，辽国重臣，耶律洪基宠信倚重此人。
第一幕：一零七五年九月夜，长宁宫，萧观音寝殿中。
萧观音 （抚琴，歌曰）素手理冰弦，深殿秋夜长。难忆往日欢，但见秋月残。
嘉兰 （侍立一旁，为萧观音拿来薄袄）皇后，恁般深夜，凉月瑟瑟，还请早些歇息。
萧观音 （唤侍女）嘉兰（伸臂穿衣，镶宝金臂钏滑落至大指节处），你们自去歇息，时辰还早，我如今还不愿睡。
嘉兰 （未退下，为萧观音绕好腰带，腰带松松，衣襟滑落）皇后，婢嘉兰亦不困。
莲月 （上前一步）皇后可还记得幼时游戏，既然我们都不愿睡，不如玩一局双陆？
萧观音 （抿唇停顿几息）双陆么（轻笑），陛下此前爱玩，赢的人方能得赏酒三杯（垂头深思）。（忽又抬头发笑，问）前些日是九月九，也不知陛下是否有饮菊花酒，是否有摘十八粒茱萸【1】？
莲月 （低头答话）婢不知此事。
萧观音 （仍笑，安慰的语气）无妨，我不过随口一问。（微微停顿）我也好久不曾见到陛下，也不知陛下秋猎可会寒冷。
（萧观音、莲月、嘉兰三人回忆中，耶律洪基与两名内侍上）
耶律洪基 三月正好，朕欲北上春猎，皇后你且吩咐仆役们着手准备。若你得空，也随我同去。
萧观音 （为耶律洪基整理服袍衣带）陛下英武，何需弓箭？原上彩鹿、林中白虎闻王上之气自当降服。
耶律洪基 （得意）哈哈，皇后说的不错，朕坐镇北海之南，燕门之北，御东西万里，何愁小小禽畜？
萧观音 （福身礼）臣妾以为，狩猎不如治国，骑乘不如明法纪，游畋之乐不如与民同乐。陛下万乘之主，兆民之君，若能理千万国土，安海内中外，何求不得？
耶律洪基 （不耐烦）皇后好辞藻。（扯了扯腰带，偏头唤来内侍）灵睿，你过来为我松松腰带，太紧了些。
（莲月、嘉兰、天牧三人皆垂首默然）
萧观音 （上前）臣妾在此，自当尽心侍奉吾夫，灵睿你且下去。
耶律洪基 （面色松动，展立双臂由萧观音动作）
萧观音 （再福一礼）臣妾还听说，春日阳气生发，饮酒后易使邪冷之气入侵，还望陛下莫要饮多。臣妾惟愿圣体康隆，陛下安健，方得社稷安。
耶律洪基 （执起萧观音双手放在胸前）皇后一片忧国爱朕之心，朕已知道。春季里冷暖不定，你便好好待在宫中罢。
萧观音 （反握耶律洪基双手）臣妾等陛下来。
耶律洪基 （拂落萧观音双手）朕若有空，自会来你处。皇后你居中宫，务必谨守规矩。国母有仪，方得天下安。（耶律洪基不等答复便径直离去）
（秋风萧萧深殿中，蝼蛄凄凄玉阶前。萧观音、莲月、嘉兰三人从回忆中惊醒）
莲月 （怯怯）灵睿曾言陛下下月能归，想来皇后与陛下二人定能早日相见。
嘉兰 （斜睨莲月，努嘴略略不满）莲月，你又偷偷去探消息，可得注意些，免得又惹陛下不开心。
莲月 （退至旁侧侍立）莲月错了，以后再不敢。
萧观音 （轻抚莲月肩）陛下早就不在意我们这处，不必害怕。（轻拍嘉兰肩侧）嘉兰好姑娘，谨言慎行是从来都不错的，你二人都下去吧，今夜不必侍奉我。
莲月、嘉兰默然退至殿外。
萧观音 （暗叹）醒时难眠，眠时难安。（吐息长长）长夜不需叹，早知君心等闲变。
萧观音 （独立深殿徘徊，长裙曳过冷苔，见两只蜘蛛在阶上结网）小蛛啊小蛛，世人皆道见你则喜【2】，何故我独悲？深深夜，凉凉秋，纵是结网也等不来小蚊小虫。（回身取来小点心置于阶前，叹）且舍你们一顿餐食，早些去寻个暖处过冬去也。
萧观音 （对镜取钗环，见眼角暗纹，悲泪暗滚）恁般深夜，懒理浅淡粉妆，只恨红颜渐老岁将暮。天不许我青春常在，缘何要入帝王眼？万岁万岁千千秋，身畔身畔日日异。可怜谁家二八女，鬓边侵霜宠渐疏。
萧观音 （解衣脱履，坐于象牙白玉床榻，泣）床啊床，可知我心魂俱热，为何你偏要冷至骨？（拭泪低泣）旧日床，苦等旧人来。
萧观音 （见泪湿锦枕，鸳鸯红绣线亦因泪褪色，萧观音换枕移被）唉，鸳鸯红，如血染，不忍见。
（阴风忽起卷动帘帐，萧观音解下金钩，任由帐角玉珠黯然垂落，灯火一线渐暗。剔烛芯、燃熏炉，取纸磨墨筝弦紧。萧观音试谱曲，忽笑忽泣，终难成调。弦动晨鸟啼，长夜总复明）
（侍女二人上）
莲月 （捧素盒侍立在侧）皇后，今日可要理妆？
萧观音 取些松香来（缓缓闭眼摇头），罢了，还是去请乐师来。
嘉兰 还是去请单登来么？
萧观音 （抚上筝弦，沉思半晌）是，去请她来罢。
（单登持琵琶上）
单登 婢单登拜见皇后，伏愿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观音 免礼。我昨夜拟了组词，试了试曲调，终是不满意，今日便召你来，倒扰你。
单登 （大喜）婢为王民，今日得皇后相邀，喜不自胜，说什么打扰？前年吾不愿侍寝，幸有皇后，吾方得自由，婢自当尽心为之。
萧观音 （将诗稿递给单登）还请一试。
单登 （放好琵琶，一字一句阅完，双眉微立）皇后如梅傲霜雪，可春色将来，芍药牡丹次第开，何必苦争？还请皇后谨记，人心总易变。
萧观音 （接过诗稿）你之劝诫，我如何不懂，我也知心难回，意空转。可我难忘旧日恩，便有此举，如帝王之心不再回转，我能有何言？
单登 （叹）上仅有一子【3】，还请皇后勿忧。
萧观音 色衰则爱驰，直谏总刺耳，陛下与我日益疏远。陛下还值壮年，尚能有子，我如何不愁？
单登 （复叹）帝王之心无定，千世固然也。恩宠荣辱，无需在意便是，皇后何必怨叹，请让我为皇后谱曲。
（单登拨动琵琶，曲调轻快）
萧观音 （失语一刻）我昨夜亦有曲，与你曲中意不同。
（萧观音拨动筝弦，哀怨异常）
（单登目光凝注于萧观音因触弦而微红的指尖，沉默）
萧观音 （曲终，垂眸，忍泪）不知你以为如何？
单登 词中情非我能懂，婢听皇后曲意哀凉，亦有伤惋。婢闻南地有水鸟成双，终生不分离。但人终非鸟，如何能得长久？皇后在上，请听婢一言。（福礼而拜）
萧观音 （坐下敛袖）你且说来。
单登 人心易变且随他去，婢愿常伴皇后左右。（复拜向萧观音，袖触琵琶弦，弦动声响）
萧观音 （望向单登，沉默，手离开筝弦）
单登 （关切热望）婢方才见皇后指腹有伤，还请皇后伸手，婢为皇后敷药。
萧观音 （起身背对单登）今日辛苦你，有赏。（眼神示意莲月），莲月，你去唤乐师赵惟一来。嘉兰，着人送单登归家。
（赵惟一随莲月上，单登失望，同嘉兰一道退下）
赵惟一 （跪拜）小人【4】赵惟一拜见皇后殿下，伏愿皇后千岁。
萧观音 免礼，我有几句词，但尚未有曲，因此今日召你谱曲。
赵惟一 （阅诗稿后取琴演奏，琴音如诉，吟哦高低，莲月及嘉兰皆入迷）
萧观音 不错，有赏。
赵惟一 小人本为乐师，谱曲乃小人分内之事，怎敢受赏？若皇后亦觉本曲合宜，请取琵琶试奏。
嘉兰为萧观音取来琵琶，萧观音持琵琶，赵惟一抚琴，二人合奏，萧观音歌《回心院十首》。
赵惟一 （余光见萧观音指上红痕，眼神上移，见萧观音颊上微红，漏了一音，合奏停）
萧观音 无妨，乐师请重试。
（萧、赵二人重新合奏）
赵惟一 （见桂花因风落于萧观音脖间，又漏二音）
萧观音 （长吐一口气）无碍，请乐师重奏。
（萧、赵二人再次合奏。斜阳下沉，暝色昏昏，侍女嘉兰燃起灯烛）
赵惟一 （见烛火光影摇曳跳动于萧观音唇角，抚琴渐停，只剩余音）
萧观音 （颇有些不耐烦）想来乐师近日过于劳累，乐师明日再来吧。
（赵惟一下，临出殿回望，只见萧观音背影。）
萧观音 （吩咐嘉兰）庭中落花落叶满地，明日好些扫洒，且等陛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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