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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千金认祖归宗   暮春四 ...

  •   暮春四月的江南,细雨如丝,缠绕着青瓦白墙。清明时节的傅家老宅笼罩在氤氲水汽中,百年香樟树叶尖凝结的水珠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涟漪。楚生(后文称傅珍珍)与韩文杰穿过弥漫消毒水气味的走廊,来到傅民生病床前。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嗒声,楚生凝视着阿公枯槁的容颜,喉头哽咽:“阿公……”窗外的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划出道道水痕。
      老宅祠堂
      檀香在鎏金兽炉中盘旋升腾,将祖宗牌位笼罩在青烟里。傅珍珍跪在冰凉的蒲团上,膝下刺痛感针扎般蔓延。余光瞥见身侧的傅荣简——他脊梁挺直如松,合掌的姿势精准得如同尺规量过。
      “入谱傅珍珍,叩首——”
      方丈悠长的唱喏在梁柱间回荡。当她以额触地时,沉水香的灰烬飘落在睫羽。
      叩首至第三十七次,她忽然意识到这不仅是仪式,更是傅家血脉烙进骨髓的印记。每声木鱼都敲在神经末梢,震得持香的手止不住颤抖——从此世间再无楚生,唯有傅珍珍。
      偏厅休憩室
      韩文杰陷在黄花梨圈椅里,手机屏幕映亮他微蹙的眉峰。游戏聊天框不断弹出消息:
      小强:“韩大少衣锦还乡也不请客?”
      小明:“傅家女婿哪看得上咱们?”
      指尖在虚拟键盘悬停片刻,他发出一条:“下个月,地点任选。”
      窗外雨声渐密,紫藤花被风卷着扑向雕花棂窗。保姆抱着熟睡的韩卓然轻哼童谣,小金静立门边,只有韩文杰手机里不时爆出的游戏音效,割裂着室内的沉寂。
      祠堂至膳堂的长廊
      傅荣简托着傅珍珍手肘穿过回廊。她绣鞋踩过水洼时踉跄了一下:“哥,我还能坚持……”
      “长辈上香要三小时。”他推开朱漆槅扇,八仙桌上煨着的鸡汤蒸腾热气,“五百多人的家族,你以为呢?”
      瓷勺碰响碗沿时,傅珍珍注意到他下颌的痘痕:“哥也上火了?”
      傅荣简捏着汤碗的手指骤然收紧又松开。他连续三夜指挥布置祭坛,眼底凝着血丝,她却只看见一颗痘痕。
      南院厢房
      傅珍珍推开房门时,韩文杰正仰头捏眉心:“大小姐凯旋?”
      “腿快废了。”她瘫进软榻,看他自然地捞起自己小腿按摩,忽然笑出声:“儿子又被阿姨哄睡了?”
      “专业人做专业事。”他指尖力道精准按在穴位上,凑近低语:“下个月……能陪我回趟老家吗?”
      此刻他垂眸藏住期待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在宿舍楼下等她的青涩少年。
      “准了!”她扬手挥出个潇洒弧度,腕间翡翠镯撞出清响。窗外骤雨初歇,一缕夕照穿透云层。
      翌日清晨·医院走廊
      天色灰蒙,消毒水气味刺鼻。傅珍珍被匆忙接到VIP病房,心脏怦怦直跳。她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乱如麻:“昨天刚上完香,阿公就病危了?”看着医生们神色凝重地进出病房,她感到一阵眩晕。消息尚未公布,傅家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
      傅荣简从公司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小金和谢大庆。几乎同时,傅雷一家也抵达了。会客室内灯光昏暗,89岁的傅雷拄着拐杖,被傅荣简搀扶着坐下,眉宇间透着疲惫。
      傅雷声音沙哑:“怎么突然恶化……”
      傅荣简语气低沉:“雷爷,报告您看过,医生尽力了。”
      傅里叶插话试探:“阿爷,古往今来,多少世家起落,没一个能全身而退。”
      傅珍珍缩在角落,听得云里雾里,脊背升起寒意,咬紧嘴唇沉默。
      傅荣简目光如炬:“雷爷,傅家不是个例。得准备下一步。”
      傅雷长叹起身,拐杖敲击地面发出闷响:“让律师团队候命吧。”
      走廊深处
      傅珍珍找到韩文杰,声音发颤:“重要的不是阿公病危,是遗嘱继承!那场面,开头像舍不得,结尾却是‘律师准备’……”
      韩文杰摇头,窗外阴云密布:“豪门哪有真感情?都是利益。”
      傅珍珍抓住他胳膊,指尖冰凉:“我害怕……总觉得有人盯着。”
      韩文杰苦笑:“你怕啥?女孩儿,股份估计没份。”
      傅珍珍瞪眼:“蠢货!我是傅家人,公布遗嘱时必须在场!”
      韩文杰脸色一白:“电视剧里争家产都血雨腥风……我也怵了。”
      傅珍珍深吸气:“算了,有我哥在。别瞎担心。”
      一周后·傅家老宅
      傅珍珍被隔绝在老宅,整栋房子如牢笼般压抑。傅荣简拖着疲惫身躯归来——衣着矜贵,脸上却带擦伤,白衬衫染着血渍,狼狈不堪。韩文杰和韩卓然已被谢大庆护送至乡下。起因是傅荣简专车两天前突发事故:刹车系统遭人为破坏导致失控,司机扭伤胳膊,傅荣简多处挂彩。
      医院急诊室
      灯光惨白。傅珍珍冲进去,眼泪决堤:“哥!”强装的坚强瞬间瓦解。
      傅荣简手臂缠绷带,额头伤口渗血,勉强一笑:“哭什么?没死呢。”
      “呜呜……”傅珍珍扑到床边,“路上我就想,万一你……我是不是也会被灭口?”
      傅荣简轻拍她后背:“冷静。我没事,你也不会有事。”
      傅珍珍抽泣着平复呼吸。傅荣简处理完伤口,神色严肃:“叫你来商量正事。”窗外树影摇曳。
      傅珍珍攥紧衣角:“什么事?”
      “我需要你的股权支持。”傅荣简声音低沉,“我们都是直系继承亲属。你回傅家时就该看到——傅雷那群人虎视眈眈。傅家这块蛋糕,想分的人太多……”傅珍珍盯着他深邃眉眼走神。
      “珍珍?”傅荣简敲床沿唤回她。
      傅珍珍回神,眼神坚定:“哥,我听你的。这样安全,对吗?”
      “我保证。”傅荣简握紧她的手,“你、文杰、卓然,我都会护住。”
      傅珍珍犹豫:“可遗嘱未公布……万一我没股份?”
      傅荣简示意小金递上文件:“这是阿公去年公布的遗嘱复印件。”
      文件赫然写明:
      傅珍珍(外孙女)继承25%;
      傅荣简(外孙)继承25%,任总裁;
      傅雷(弟)继承25%;
      傅里叶继承20%;
      剩余要职由三人均分。
      傅珍珍瞳孔骤缩:“去年?你们一直瞒我?”
      傅荣简按住她肩:“阿公知时日无多,想认回你。但你的出现会打破平衡——对他们,你就是威胁。”
      傅珍珍泪水滚落:“哥,我签。只要平安。”
      她颤抖着签完支持协议。傅荣简第三次催促她回家时,她最终妥协。
      返回傅家庄园
      沿途安保巡逻车明显增多。驶入庄园大门,气氛凝重,制服安保神情肃穆。
      “小金姐,车安全吗?”傅珍珍低声问。
      车停稳,两组便装人员持仪器快速检查车身。金属探测嗡鸣、低声指令交织。两分钟后报告:“安全。”
      傅珍珍下车。刘妈眉间凝着哀戚立于主宅门口。庭院保镖数量倍增。
      小金将傅珍珍交给刘妈,迅即驱车返院。
      医院·高级休息室
      空气凝固,压力沉重。傅家核心成员围坐长桌,沉默如决定命运的会议。
      小金悄立门外。
      傅雷布满皱纹的手重拍桌面:“哼!好戏!傻孩子,说签就签!”毒针般的目光刺向长桌另一端。
      傅荣简端坐如冰雕,眼底翻涌阴鸷。
      傅里叶暴起指骂:“傅荣简!你个野种不配——”污言未毕,角落保镖闪电般捂嘴反剪,将其拖入隔壁禁锢。
      傅荣简掸袖:“投票吧。”
      谢大庆起身:“同意傅荣简先生接任总裁的,请举手。”
      十二只手举起。
      傅雷死盯傅荣简,声音喑哑威慑:“都出去。带小叶走。”
      众人不动,保镖目光投向傅荣简。
      “好。”傅荣简吐字。
      众人如蒙大赦离场。保镖带走傅里叶。室内只剩二人。
      傅雷浑浊双眼死盯:“终归不姓傅……骨子里流的,不是傅家的血。”
      傅荣简脊梁笔直,嘴角勾冰冷笑意:“七岁那年,老家主亲录我入族谱。足矣。”
      “狼崽子!白眼狼!”傅雷拐杖狠敲地板。
      傅荣简沉默。
      傅雷喘息交易:“舞女之子……真天衣无缝?当年国外检测,我留了血样……你和王万福血型根本对不上!”见傅荣简面颊绷紧,抛出条件,“傅家未亏待你。我退董事会,小叶顶位。傅里叶,必须任副总。”
      傅荣简微笑如刃:“当然。傅家团结,我所乐见。”
      葬礼·灵堂
      香烛气息弥漫,惨白挽联垂落。傅民生遗像高悬俯视。傅珍珍跪于冰冷蒲团,膝痛刺骨麻木。她机械叩拜,骨节嘎响。
      傅荣简匆匆跪于旁侧。孝服掩疲惫,眼底血丝分明。他借袖袍遮掩,塞一温热饭团入她手。
      “快晕了。磕头时偷吃。”气息拂耳。
      傅珍珍心头酸涩,深叩时囫囵吞下饭团。抬头泪落,借拭泪低泣:“哥,再跪真没妹妹了……六小时,你怎么才来?”膝痛声颤。
      “十二点了。”傅荣简看表扶她,“起,去吃东西。”
      “不行……”傅珍珍尝试站起,膝如锈铰,“走不动……弯不了。”
      她痛苦流泪的模样引远亲宾客低议:
      “刚寻回那位?”
      “朴实是朴实,哭得伤心……看着钝些。”
      “嘘!傅家人都在!”
      傅荣简冷眼扫过,议论立止。他召来女工作人员:“扶小姐休息,按摩膝盖,备餐。”
      守灵第二夜
      傅珍珍辗转难眠,起身裹衣至灵堂。
      长明灯柔光映照棺椁遗像,三炷长香烟袅。傅荣简蜷坐角落椅中,头微歪似睡,眼下青影浓重。
      “哥?”傅珍珍轻唤,“咋睡这儿?”
      傅荣简猛醒,看清是她方松,揉眉心倦声:“嗯……困了。夜深无人。”拍旁椅。
      傅珍珍落座沉默,看他疲惫侧脸轻声问:“哥,往后……更忙了吧?听他们说,你掌了傅家和集团……”
      傅荣简扯嘴角,眼底阴霾微散,屈指轻叩她额:“傻丫头。接你回傅家时,我已代管了。”
      “幼稚!”傅珍珍捂额绷脸,“灵堂呢!”
      “知道了。”傅荣简收手望遗像,“回吧,夜凉。”
      “我……有事。”傅珍珍低头绞衣角。
      傅荣简转眸凝视。
      傅珍珍深吸气,一股脑倾吐:“哥,傅家富贵,一切都好。可……那些眼神、话语、规矩,我不喜欢。我像个傻子,帮不上忙,什么都不会,总被当稀奇看……我怕。”她抬眼含泪,“我想回村。那儿……才是我的地方。”
      傅荣简沉默。香烛噼啪。他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惶恐去意,如针刺心。良久开口:“好。月底……送你回去。”
      傅珍珍未料他应得干脆,心头石落,酸涩委屈却涌。她垂首胡乱点头:“嗯……那我,回了。”逃也似离去,背影没入昏暗。
      傅荣简目送那背影,指间烟蒂灼痛方回神。他望向遗像中威严面容,眼神复杂。灵堂灯光将他孤影投在冰冷地面,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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