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管理局》咸鱼的泪

3、咖啡馆

　　幸运女神咖啡馆，位于上京市中心商业区，正常情况人流量颇多，但最近受到雨雪天气影响，线下顾客少了许多，显得冷冷清清的。

　　“来一杯……抹茶拿铁咖啡！”

　　叶宵推开门，一阵裹挟着风雨与雪的寒风进入了咖啡馆内，他搓了搓将要冻僵的手指，感受到屋内扑面而来的暖气。

　　走到点单区，叶宵拿出手机扫了扫，四下望了眼，随口问道：

　　“老板，你们家生意这么惨淡，不关门？”

　　“嘿，我要关门了，你还能喝上咖啡……叶警官，还是老样子，加七分糖吗？”

　　叶宵淡淡点头。

　　因为客流量少，有几个员工被迫放假了，柜台后，只有套着围裙的老板一人在忙碌，此刻开始挑拣着咖啡豆，在机器旁捣鼓着。

　　“六月就开始下雪，很少见，是全球变暖，极端天气越来频繁了吗？”

　　老板一边操作着，一边向叶宵试探口风。

　　虽然镇妖管理局对外的名称是“域内特殊情况管理局”，但咖啡馆开在旁边十年，哪怕没有亲眼见证过妖魔鬼怪，也有所耳濡目染。

　　咖啡馆的老板，曾在晚上下班的时候，看到三头六臂的人被拖着进入了管理局，刚揉了揉眼，就啥也没有。

　　谁知道，第二天，他透过玻璃窗户，发现一只猫待红灯停绿灯行，慵懒且优雅踮着脚尖跑过斑马线。

　　那只肥胖的猫，扭着夸张的步伐，来到咖啡馆门前。

　　聪明的它，猛的一跃，顺爪握住了门把手并利用体重的压制推动了门把手，门开了。

　　一扭一扭的猫，跃上柜台，报出了五种咖啡的名字，还在票上按了个猫爪印，昂首挺胸地说主人会来结账。

　　正待咖啡馆老板嗷嗷哭，以为被哪个混小子白嫖的时候，叶宵出现了，提着咖啡袋子，抱着胖嘟嘟的肥猫走了，说猫哪里会点咖啡，是老板记错了……记忆出现了恍惚！

　　临走前，那只喵还朝他眨卡姿兰大眼睛露出白齿笑了笑，咖啡馆的老板，揉了揉眼，以为是劳累过度出现幻觉，连忙去精神病院挂号，得知诊断结果正常，才放心下来。

　　谁知，当天夜里……

　　他在管理局外，看到了体格强壮狼人，八条腿的蜘蛛人，有着尖利嘴牙的人鱼，会唱歌有严重洁癖的猫头鹰。

　　咖啡馆老板是个胆子小，性子急，长期操劳店内事物的人，当场两眼一翻就晕了，差点被吓到心脏骤停猝死。

　　“啊……这不是挺好的吗？这样北极熊，北冰洋区域的生物就不担心，因浮冰变薄融化，捕捉不了食物而灭绝了……”

　　叶宵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说，时不时低头看腕表上的时间。

　　“万一海里的鱼要被冷死了？”

　　咖啡馆老板忽然冷不丁说了句。

　　“北极那么冷，南极的企鹅要被冻死了……六月天如此冷，其他地区恐怕要再降个二三十度？”咖啡馆老板没问出所以然，反而顺着叶宵的思路思考了问题。

　　“都全球低温了，该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冷死，食物是否会短缺，能源能否供应上……你的咖啡馆还有没有人光顾？！”叶宵冷冷说了句。

　　叶宵才不管全球气候变化，气象台说是北方的局部天气骤变，按照他的理解，能影响数百平方公里的区域气候，这只妖的实力非常强大。

　　妖按照等级之分，有一到九阶，阶数越大，实力越强，以一阶最低，九阶为最强。

　　他伸手探入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只形似罗盘的东西。

　　形似罗盘的东西，上面有数个区域格子，不同的区域代表妖里的强弱等级，指针在妖罗盘上缓慢滑动，有明显的指向方向，东北方向。

　　“妖罗盘有反应，说明那只妖曾经在这家咖啡馆短暂停留过……凡有走过，必留有哼痕迹……得找个借口，调查一下店内的监控录像。”

　　叶宵视线短暂停留在妖罗盘上，然后挪向其他地方，脑子快速转动。

　　“咖啡好了吗？”叶宵抬头问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寒凉的缘故，咖啡馆老板忽然觉得叶宵的眼神冰冷了许多，带着一股凶煞之气。

　　“还没……马上就好了！”

　　咖啡的浓郁香气从柜台后缓慢飘出，在整个空间逐渐铺散开来。

　　“最近三天，有没有出现奇怪的客人？比如穿着打扮或者行为举止不正常的人？”

　　深呼吸一口香气，叶宵收敛了平日里玩闹打趣的习惯，由内到外逐渐严肃起来，就像在审查办案一样。

　　他的手指轻敲桌面，哒哒哒的声音在阔大的空间内，闷响，沉稳有力，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没有……哦……有有有，有一对男女，看起来像是普通朋友，点单时看到情侣有优惠，伪装成情侣。”

　　“你知道的，我们见过太多客人，真情侣假情侣，一眼能看出来，但他们之间对彼此太礼貌克制了。”

　　“这两人喝着咖啡突然吵起来了，几乎要动手打架，我还看到其中一个女人的指甲一瞬间变成了，那种能撕裂别人喉咙的尖锐鳞甲。”

　　咖啡馆老板说到奇异事件，忽然来了兴致，他一边兴致勃勃地回想着那日诡异画面，一边期待地观察着叶宵的反应。

　　“嗯，很好，给我看一下监控……”

　　……
　　……

　　上京大学，校园内。

　　一道身影由远及近，灰蓝色的发丝静静落着几片雪花，金色眼镜框反射着冰冷的教学楼和成群成片的学生。

　　和几个路过的学生，老师打过招呼，许巍山拨弄了一下头发上的雪花，拉扯两下围巾。

　　“最近天气很反常，不知道我的叮嘱有没有效果！”

　　许巍山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向自动贩卖机，打算从里面买一罐瓶装咖啡，上班时间，如果精气神不足，他下午会上课犯困。

　　通常来说，学生上课犯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尤其是历史课，文物研究有关的课，他们对漫长的枯燥乏味的历史缺乏足够的兴趣，总是对老师的八卦新闻展现出不同寻常的敏锐之力。

　　而与学生们相反，天气一冷，许巍山精神状态并不太好，他一到冬天，就容易犯困，咖啡，茶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从前合作的时候，叶宵总调侃他，像个在冬天就固定冬眠的冷血动物……

　　“许教授，幸会幸会！”

　　一张白皙的脸庞映入眼帘，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长相温婉典雅的年轻妇女，她左手边还牵着个小男孩，小男孩有些怯懦地往后缩了缩。

　　女人是他曾经的同事，五年前辞职，听说最近傍上了校董事会的会长董元，也不知道真假。

　　关于女人傍大款的传闻，校园内部流传已久，许巍山对此没有太多看法。

　　“小诺，别怕，这位是上京大学的历史与文物研究的教授，你不是喜欢古董吗？”

　　“若是以后考大学，可以考虑做许教授的学生。”

　　察觉到小男孩的恐惧，女子半蹲下来，披在肩膀上的毛茸茸披帛也滑落至肘部，雪花落下，她身影单薄，显得楚楚可怜。

　　她一边介绍许巍山的职位和研究方向，一边用手轻拍小男孩的后背，以示安抚。

　　对我感到恐惧？！这是为什么……

　　难道眼前的小孩，有很高的感知能力，察觉到我的特殊之处？

　　“喜欢文物？”

　　许巍山看到小男孩眼眸中努力表现出来的热爱和渴望，一时有些诧异，明明夹杂着害怕和恐惧的情绪，

　　“那你听过睡虎地秦文简吗？”

　　那小男孩像是受惊的马，忽然感觉浑身不舒服，痒痒的，先是抓挠自己的皮肤，像是某种应激反应，随后是指责打骂旁边的女人。

　　“恶毒的女人，你明明知道我讨厌古董文物，为什么偏要说我喜欢？你根本不配当我妈妈……我妈妈只有一个……”

　　小男孩一边哭闹，一边乱甩胳膊，对女子拳打脚踢，偏偏女人还没有任何反驳的措施，反而紧紧拽住他的手腕，试图将其控制住。

　　“我还奇怪了，以为你从大学辞职不到五年的时间，就生了个这么大的孩子，原来是我想错了。”

　　许巍山尴尬笑了笑。

　　他走上前，一掌直接拍在了小男孩的天灵盖上，仿佛在灌输着什么功法，轻轻一下压，小男孩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能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哪见过睡虎地秦文简？”

　　小男孩本就对长相有些阴冷的许巍山，有些害怕，如今被他直直盯着，心中的恐惧越发强烈。

　　“是……我爸有一个文物收藏室，里面放满了许多从全国各地淘过来的文物，那天，他们说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要放入收藏室，妈妈和姐姐，还有外公外婆也去帮忙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们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

　　“原本温柔的妈妈变得暴躁异常，并说有鬼魂要索命，爸爸和其他人请了寺庙的方丈，做了法，都没有用。”

　　“姐姐本来很温柔，对我很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憎恨我，说要杀了我！”

　　“当时，我隐约透过门缝，看到一群人举起双手在朝拜什么，他们脚下绘制着一个奇怪的仪式法阵图……很像很像神话故事里的，带有神秘力量的图，有月亮，有太阳……”

　　“仪式结束后，妈妈没多久就疯了，死在了她的房间里。”

　　“姐姐莫名精神失常，每天都在哀嚎哭叫，外公外婆被送去了其他地方，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我……讨厌那些东西，他们肯定在上面施加了什么诅咒！”

　　“爸爸也一天天地变得奇怪，他原本不抽烟喝酒烂赌的，之后，频繁找各种各样的女人，家里来了好多人，他们都在围着那些文物转，不知在研究些什么。”

　　小男孩越说越害怕，但他不知道自己在被许巍山的超凡能力影响的情况下，说出了许多话。

　　许多见过的事情，而且准确无误地描述出来了。

　　女人与名为小诺的男孩相伴半年多，经常以他未来妈妈的身份陪伴在身边，都没能知晓那么多，许巍山只是看了一眼，小男孩就袒露如此多的心事。

　　不得不让女人惊叹，许巍山的超凡天赋究竟是何？

　　“那……那天你妈妈和姐姐是不是碰过文简！”

　　小男孩认真点了点头，无比诚恳。

　　“那文简，从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因为上面的字扭曲难以辨认，是方丈告诉我的。”

　　许巍山微微一笑，对小男孩的回答非常满意。

　　他松开手掌，温润有力量的手掌缓缓上浮，一股奇幻强大的力量从中迸发而出，扫荡至四周。

　　女人和小男孩都突然一愣，眼神变得茫然若失，仿佛失去了一段记忆，对眼前的许巍山非常陌生，似乎从未有过交流和谈话。

　　随后，两人呆呆地离开了自助贩卖机。

　　“原来秦文简不止被盗了一批，估计有不少都被盗了，其中一些出现在了董家庄。”

　　董元是上京大学的董事会的股东之一，不，准确来说，是最大的股东，也是上京大财团。

　　许巍山喃喃自语，明白了形势。

　　他扫码付款，按了一下按钮，咔嚓咕噜一声中，一罐咖啡饮料滚落下来，跌落在取用区域。

　　他一边取走咖啡罐，一边掏出手机，拨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声音冷冷道：

　　“查出来了，董家庄可能藏有部分秦文简，董家的人还用睡虎地秦文简配合某种仪式，召唤了什么，参与的人或疯癫或死亡！”

　　“我们找时间去一趟董家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