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管理局》咸鱼的泪

1、初次见面 镇妖管理

　　镇妖管理局，平城区总部。

　　“局里说要去福利院做活动，明天你们几个穿得正式一点。”

　　柳姐端着杯咖啡，刚从饮水机旁回来，瞅了瞅局里最让人头疼的几名“镇妖师”，咳嗽两声，严肃道。

　　“柳姐说了，叶宵你要从头改造开始，别吓坏了小朋友们。”古文物研究员顾小南，摸了两条麻花辫笑嘻嘻道。

　　“对啊，叶宵你若是代表组织出席，院长会第一个轰走你，以为来了个拐卖人口的人贩子。”

　　刚从厕所出来，文喆甩干了水渍，听到了某人被点名，眼睛一亮，两只耳朵当即竖起来。

　　文喆恨不得有个扩音器在嘴边，轰轰轰往外说，好报昨天他的咖啡被放了可乐雪碧和绿茶的仇。

　　听到同事们的调侃，叶宵指着自己的俊美容颜，戳了戳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然后他五指分叉，从前到后捋了捋红发，不满道：

　　“有见过长得这么帅的人贩子吗？”

　　“长得越帅，社会危害性越大，你都不知道，你夺走了多少个被你救过的那些无辜少女们的痴心……”

　　柳姐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甩在叶宵面前，继续说道：

　　“又一个妙龄少女，血书联名，要求你出道，说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宽敞的办公室内，叶宵的位置略显局促，堆满了各种杂货。

　　有办案时留下的妖物纪念品，狼妖头盖骨，僧佛舍利子，□□隐形眼镜。

　　而他本人此刻，翘着双腿，皮靴放在办公桌上，踩出了一层灰，姿态颇为慵懒轻松，没点正经上班人员的模样。

　　听到柳姐的话，他看了眼自己。

　　一身皮衣牛仔裤，一头炽热般的红发，浑身上下散发着放荡不羁与桀骜不逊，脖子上挂着个闪烁着钻石般光芒的骷髅头和十字架的项链，颇有妖异与邪恶的美感。

　　旁人若是见了，很难将他与“督察”的正经严肃的身份联系起来，第一眼恐怕会认成是路边的鬼火少年或者地痞流氓。

　　“红发是天生的，染发不利于身体健康，我拒绝。”

　　“至于……作为明星出道？！”

　　“柳姐，你饶了我吧，我是懒了点，但是办事认真，早出晚归。”

　　“并且出钱出力还卖身卖艺……辞退了我，你就少了一个得力助手，以后要是局长骂你，没人给你吸引火力了。”

　　“您舍得我……上街流浪吗？”

　　一提到火力两个字，办公室的组员们轰动了起来，他们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七嘴八舌的，乱哄哄的，到底是叶宵捣蛋破坏组员之间的感情，还是他故意折腾组员。

　　叶宵言辞恳切地就差磕头跪地，求饶柳姐了，但事实上，他只是嘴皮动动。

　　按照他的性格，就算因做事嚣张飞扬跋扈被镇妖管理局辞退了，他也绝不会从阴恻恻地办公室内滚出去，而会堂堂正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八门大鞭炮响的噼里啪啦，礼花炮一响，众人像送财神爷一样把他请出去。

　　柳姐听得他油嘴滑舌的，双手一叉腰，像是气到了却不知道说啥好，轻轻一跺脚，冷哼一声离开了。

　　“行啊……你流浪街头的时候，我给你碗丢个仔，祝你鸿运昌盛，早日被星探发现。”王叔笑着调侃两句，抿了口茶，继续道，

　　“你这张脸太好看了，不符合流浪老汉和孤儿的形象，倒像是离家出走的富二代。”

　　“哈哈哈……”

　　办公室内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几人交头接耳几句，又继续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严肃的上班时间里，偶尔会有几个小打小闹的有趣事件，比如，他们最喜欢调侃叶宵。

　　叶宵擦了擦桌上的鞋底灰，撕开信封，认真看了眼，但也只是扫了眼，就丢到一旁。

　　他心里嘀咕着，这都哪跟哪？快四十岁的妙龄少女？！

　　信上的内容是，信的主人姓陆，是一个名为花都娱乐集团的经理，希望能挖掘有演绎天赋，舞蹈天赋，唱歌天赋的年轻人，并将他们捧上至高的舞台，展现到观众面前。

　　他们对长相优越的叶宵十分感兴趣，不但附上了电话号码地址邮箱，邀请函，还留了一张名片。

　　叶宵对成名不感兴趣，他之所以愿意留在镇妖管理局，目的只有一个，为父母复仇。

　　如王叔所说，孤苦伶仃的他，勉强算个落魄的富二代，曾是上京一个延续了千年的名门镇妖望族的后代，但是他的父母在多年前的一场兽潮爆发中死亡了，只留下了他一人。

　　这么多年来，他自己照顾自己，自己鼓励自己，自己安慰自己，自己训练自己，一步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从懵懂无知的捉妖少年，成长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镇妖师。

　　他桌面的那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是他猎杀妖兽的最好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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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福利院。”

　　“这里的孩子，大多数都是被领养父母挑挑拣拣后留下的残疾儿童，父母双亡亲戚弃养的可怜孩子，或者被各种疾病缠身无处可归的孩童。”

　　“一会进去，该严肃的严肃，该嬉皮笑脸的嬉皮笑脸……温和些，孩子们不是妖怪，但别忘了，我们是来宣传普及甄别妖物知识的。”

　　柳姐在车里又强调了一遍，扭头看见后座上的几人，一脸刚睡醒的懵懂模样，疲惫倦态尽显，似乎很不满周末加班。

　　她这才想起，还有一人没来，叶宵。

　　“咦，叶宵呢？”柳姐点数了一遍人数，发现少了人。

　　“他说，他家离的近，自己一个人开车来。”文物研究员顾小南打了个哈欠，声调懒懒的。

　　柳姐将局里配备的专用车，开了进去，刚停好车，扭头就看到一辆黑色低调奢华的越野车缓缓进入车位，然后停稳，车窗摇下，里头的人探头探脑，招了招手。

　　“柳姐……我没迟到吧！”叶宵解开安全带，从里面出来。

　　今日的他，装扮格外清爽，一身白色体恤外套了个松松垮垮的灰色外套，戴了一顶鸭舌帽，他脚上不再是有“八百双黑色同款皮靴还是八百年没换”的皮靴，而是一双浅色运动鞋。

　　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清纯大学生的愚蠢模样。

　　“嗯，时间掐得很准……还差一秒到八点。”柳姐低头看了眼手表，点了点头道。

　　柳姐又将注意事项重复了一遍，包括宣讲的重点和携带的东西等。

　　叶宵听得耳朵快要起茧子了，他掏了掏耳朵，轻轻一弹，撇转脑袋的瞬间，注意到旁边不远处的停车位上，停了一辆迈巴赫。

　　他左眼皮突然疯狂跳动，像是有某种不好的预兆。

　　他没有多想，双手插入口袋，晃晃悠悠跟着柳姐等人，在院长，福利院老师等人的拥护下，来到了接待外来宾客的展厅。

　　二十来个健全或不健全的孩子，像没有被世俗沾染过的蓝精灵，瞪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孩子们，见到哥哥姐姐高不高兴……我们带来了好吃好玩的，谁第一个举手，我就给谁？”

　　出乎意料的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叶宵却表现得格外积极，他刚进门，就大声吆喝着，然后拿出手里的食物，棒棒糖，饼干和玩具。

　　没一会就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简直是童心未泯。

　　“我我我……”一个衣服印制有小象的小男孩，像火箭一样举手。

　　“你们说哥哥是好人还是坏人……”叶宵故意问了句。

　　“好人……”拿到了零食的孩子们，很快就被叶宵收买了，并很自觉地跑到柳元红的身旁，咿咿呀呀的用不太流畅的话语说，“叶宵哥哥聪明帅气又能干……是好人。”

　　柳姐看着一个又一个跑过来，为叶宵说好话，并恳求柳姐姐多照顾他，柳姐一巴掌无语地遮住了脸。

　　叶宵的魅力居然延伸到了孩子们那，完全攻占了他们。

　　在角落里，有人笑着咧咧嘴，自言自语道：

　　“小孩子真好哄，几颗糖就被收买了，叶宵……专卖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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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讲中间，有一段休息时间。

　　叶宵偷偷摸摸进入厕所，从兜里摸出一个烟盒，精美打火机，正叼着一根烟，准备打火猛猛吸一口，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不算瘦但颇高，白色衬衫底下是微微起伏的肌肉，目视比他高一个头，穿着黑色熨帖得一丝不苟的西装裤，脚踩黑色皮鞋，一副都市职场精英模样。

　　瞥见了男人那双眼，像幽邃的海底一样的深蓝色的双眸，叶宵下意识后退一步，将烟从嘴里拿出来塞入口袋。

　　“干嘛这样看我，介意厕所抽烟？那我出去……”

　　他没在外面抽烟，只是担心孩子们看到他抽烟的样子，孩子们心中完美大哥哥的形象就被毁了，也担忧孩子们学坏了。

　　“抱歉……”

　　叶宵的自我辩解的话，突然变得罗里吧嗦的。

　　叶宵咧嘴干冷笑了笑，像是在为自己抽烟找理由。

　　其实他不喜欢烟味，但心绪烦乱的时候，忧伤犹如决堤的潮水涌来，他偶尔会抽一根，让自己有舒缓的空间。

　　“你看起来不常抽烟，左手拿烟的姿势有点勉强，很不熟练，打火机应该没用几次，烟盒是崭新的……”

　　“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人解释那么多？我又不是你上司，难道你上班的地方禁烟？！”

　　“噢……你很紧张，很焦虑，柳元红是你们的上司，她确实特别讨厌烟味。”

　　年轻男子以平常的口吻说出了他的观察，冷静，理智且十分平静。

　　这份观察力非常强，他距离我有四五米远，居然一眼辨认出如此多的细节，难不成是个超能力者？不，不能这么武断，视力5.0和心思活络的普通人也能注意到，只需要多练一练。

　　至于知道柳姐真名，也不难，宣讲册上印着她的大名。

　　不过，叶宵的猜测是，此人与镇妖管理局多有联系，否则不会刻意说这么多，跟影视里偷摸跟随警察办案的侦探似的，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的能力，还原真相。

　　“不知道怎么称呼？难不成是我同行？”

　　叶宵主动提及自己的身份，见对方沉默不语，没有下一句的意思，又多说了几个字，他缓缓道，

　　“上京市平城区镇妖管理局，王牌特战队员，叶宵。”

　　“上京大学的古代历史和文物研究员，硕士生导师，副教授，许巍山。”年轻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镜片中反射出淡淡的阴冷光芒。

　　这介绍如此标准细致，像是来面试的……可我并不是面试官。

　　许教授看起来有点文绉绉，古板呆滞的，会不会是书读太多，被知识灌坏了脑子。

　　叶宵自然是听过许巍山的名号的，一名主管文物研究的教授，致力于守护古文物。

　　他本人知识渊博，通晓古今，会至少八国语言，包括但不限于巫语，古弗语，兽族语，龙文，甲骨文等。

　　“久仰大名……但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在厕所，会不会不太吉利，出去交流一下关于'睡虎地秦文简'的神秘力量复苏的最近研究成果如何？”

　　叶宵自幼儿园起，学习成绩一般，对于拥有渊博知识的人都有较为崇敬的心理，他敬重的是知识，敬重的是知识带来的强大力量。

　　他主动做了个请的姿势，非常有礼貌。

　　“睡虎地秦文简刚被盗了十几根……关于它的神秘力量，我们并没有研究透彻，认为这涉及了古国祭祀，涉及了约束王朝的律法力量，能改变人心，改变社会结构……”

　　许巍山呆板得就像在念PPT。

　　“最近一次研究表明，它似乎被唤醒了，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上面的文字莫名其妙亮了，又消失了。”

　　“我来，是请你们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