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的天空》书禾1

5、心事沉浮 风雅静养月

　　养病的这一个月，省去了三餐花销与往返车费，手头反倒宽裕了不少。这场病算不上雅致，整日肚子疼得蜷在凉席上辗转呻吟，可恰逢盛夏居家静养，诸事搁置，只剩伏案写字、提笔作画，闲时梳理读过的书卷、琢磨国人民俗信仰，倒也算一桩风雅闲事。我索性将这段时日称作自己的“风雅之月”，静下心品读诗词，日日流连线上聊天室，和陌生人闲谈切磋，沈书禾渐渐沉溺其中。

　　房门忽然被推开，海棠裹着薄被挤进门，肩头挎着背包与笔记本电脑，喘着粗气踉跄进门，一言不发瘫在沙发里，整个人蔫头耷脑，全无往日精气神。书禾望着这位从小相伴长大的挚友，性子泼辣肆意、敢爱敢恨，是旁人眼里不拘一格的奇女子，眼底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往事不由自主浮上心头。

　　高一那年的海棠活脱脱一个假小子，偏偏倾心于矮她半头、样貌平平的腾志飞。只因对方英语口语流利出众，身形瘦小却气场十足，在一众英语薄弱的同窗间格外耀眼，引得不少女生倾心追捧，久而久之，腾志飞心气渐高，愈发眼高于顶。高三升学备考的紧张关头，海棠攒足勇气主动告白：“我喜欢你好久，能处对象吗？”可腾志飞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挽着另一个女生径直离开。人生头一次告白草草落幕，海棠大受打击，凭空消失了整整两天。

　　再露面时，她头发乱得像缠成一团的毛线，眼圈乌青宛若熊猫，找上门拽着书禾求助：“妞，我丢大脸了，怎么才能翻盘？”
　　书禾慢条斯理替她理顺乱发、擦去脸上倦容，轻声发问：“是认真想要争气？”
　　“当然！快给我想主意，你一肚子鬼点子！”

　　“我父亲从前同我说过，战胜对手最好的方式，便是超越他。这话放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
　　海棠当即应声：“我听你的，不过你得陪着我。”话音落罢，扭头便匆匆离去。

　　此后两年，海棠啃完了从初中到高中全套英语课本，但凡得空，校园的林荫角落、石阶边上总能看见她的身影，反复校正口型、打磨语感。当初那个让她受挫的少年，反倒成了鞭策她前行的动力。最后她顺利考入外国语学院，一朝洗雪从前的窘迫，满身耀眼的自信尽数归来，鲜活灵动的小蛮妞重归往日模样。

　　眼前海棠顶着同款黑眼圈、一头乱糟糟的卷发，熟悉的模样让书禾心头了然，不用多问，想来又是遭遇失恋，这般情景早已上演数回。

　　书禾合上手边的书卷，缓步走到沙发边，手里攥着一把木梳。海棠乖乖转身，任由她一点点梳开打结的发丝，随手便要合上一旁开着的电脑。木梳轻轻敲在她手背上，书禾出声阻拦：“别动。”
　　“里面的歌太难听，关了省心。”
　　“先等等，你瞧瞧这个网名。”
　　海棠定睛看去：“缘分的天空？”
　　“嗯。”
　　“是谁啊？”
　　“不清楚，可莫名觉得眼熟。”
　　“你已经试探过对方了？”
　　“用不着试探，肯定不是他，多半是位中年先生，素来寡言，上线只循环放歌，从不闲聊。”
　　“对方闷不吭声，你好奇就去问问啊，就这么傻等着？真是笨得像小猪。”
　　“有本事你去搭话。”
　　“去你的！我正失恋呢，懂什么叫失恋吗小团子？”
　　书禾斜着眼睛调侃道：‘谁说我不懂，失恋就是独自啃半只猪头，踩箱喝闷头酒呗。”
　　“沈书禾！看我不收拾你，过来比划比划！”
　　“傻子才陪你打闹。”沈书禾大叫着往卧室跑去，关上门咯咯笑着。可笑着笑着眼角就漫上了湿意。

　　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期盼，再次翻涌上来。最痴心的等待是一直坚持下去，屏幕那头的缘分的天空，会是他吗？她无从知晓。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也不知道即便重逢，对方会不会再次转身离开。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可她依旧等下去，无可奈何，却心存期盼。一切都身不由己。
　　世人总说女人比男人善于等待。
　　有些女子肯一生一世等待一个男人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