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一只米小仓》水仙仙

2、你是小仓鼠吗？ 仓鼠主要是

　　元洲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仔细洗漱后，他穿着居家服离开卧室，准备用享用完咖啡和简餐后，出门给新宠物购置一些必要的家具。

　　盘算着需要买些什么的元洲走下楼梯，目光扫过客厅，定格了一个与周遭极简风格格格不入的存在——一个赤裸的少年。

　　楼梯上的男人脚步一顿，闭眼，再睁开。那个少年仍然在原地。不是幻觉。

　　米色头发，身形纤细，皮肤在从落地窗斜射入的晨光中白得晃眼。

　　重点是少年发间那双微微颤动的毛茸茸圆耳，以及尾椎骨延伸出的一小截与发色相同的短尾巴。

　　元洲的目光转向茶几，昨夜那只米色仓鼠不见了，之留下一个笼门大开的空笼子。

　　一个荒诞却唯一合理的推论瞬间成型。

　　少年正呈“大”字形趴在地板上，脸颊贴著冰凉木地板，睡得正沉。耳朵随着元洲下楼的轻微脚步声，无意识地抖动了一下。

　　元洲没有惊呼或立刻上前，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但不知道是他停住脚步的细微变化，或是目光的实质感，惊动了少年。

　　只见少年身体一颤，猛地抬头，黑琉璃般的眼睛瞪大，充满了夜间动物被强光照射般的茫然与惊恐。

　　看到元洲这个巨大的两脚兽，小仓鼠的第一反应是逃回最熟悉的安全点——笼子。他试图像往常一样四肢着地快速窜逃，但这个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手脚不协调，视野高度也完全不同。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茶几，却因为无法精确控制力量，差点撞上茶几腿。

　　小仓鼠好不容易抓住笼子，想像往常一样试图钻进去，但毫不意外的失败了，他变大了无数倍。

　　哪怕他拼命想蜷缩，想把自己塞进那道小门，甚至发出焦急的“吱吱”声。

　　失败后，绝望的小仓鼠抱着笼子，惊恐地缩进茶几和沙发的缝隙阴影里，背对元洲，瑟瑟发抖——就像昨晚刚被交到元洲手上的样子。

　　元洲全程安静地观察少年这匪夷所思的一系列行为。直到看到对方试图钻笼子的动作，他终于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那只仓鼠。

　　元洲将视线从少年光洁的后背上移开，转过身不疾不徐地上楼。脚步稳而轻，避免进一步刺激。

　　他从衣帽间，抽出了一套柔软的睡衣和一条薄羊毛毯。

　　回到客厅时，少年仍维持着蜷缩姿势，只是头埋得更深了，刚好只露出两只耳朵。

　　元洲经历放轻脚步，在距离少年还一定距离时蹲下，将睡衣和毯子放在对发触手可及的地板上。

　　“你是……昨晚的小仓鼠吗？”他试探着开口，与其经历用平稳温柔，不带威胁的语调开口。

　　少年身体一僵，慢慢从臂弯里转过半张脸，眼睛从下往上偷偷瞄元洲，半晌，迟疑地发出一个音节：“是……”声音清亮。

　　少年说完自己也愣住了，显然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

　　趁着对方愣神之际，元洲迅速但轻柔地将毯子披在他身上，裹住。

　　“别怕。我是元洲，这里很安全。” 他伸出手，但不直接触碰，而是掌心向上，停在半空，一个邀请而非抓捕的姿态。“地上凉，先起来，好吗？”

　　小仓鼠看着元洲的手，又看看自己的“前爪”，试图理解“起来”的含义。但他本能地还是想用四肢支撑。

　　元洲见状，迅速伸出手稳住他的肩膀，力度轻柔但坚定，另一只手引导他腿部用力。“用这里，站稳。”

　　小仓鼠试着挪动腿，但是屡次失败，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元洲稳稳扶住。

　　反复几次，元洲放弃了，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到沙发边。

　　很明显学着用脚走路这件事对一个以前一直是用四只脚走路的生物来说，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少年一惊，急忙搂上男人的脖子，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不过元洲抱得很稳，手臂承托住膝弯和背脊，避免磕碰，到了沙发旁，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等少年调整好坐姿后，然后单膝蹲下，检查他刚才可能磕到的膝盖和手肘。

　　确认没有受伤也没有淤青后，元洲缓缓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少年。

　　这一看才发现，少年真的是长得很像一只仓鼠，眼睛也圆圆的，两颊有点鼓鼓的，就这么怯生生地看着元洲。

　　实在美丽。这是元洲看到这张脸唯一的想法。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更注重内在的人，过往遇到的那么多人，无论是闻名于世的巨星，又或是寻常擦肩而过的角色，他都不会觉得对方长得很好看，也不会因为外貌就去主动和人搭话。

　　现在想来，也许是因为没有遇上长在自己审美上的吧。

　　当然，元洲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审美点是什么。

　　元洲拿过脚边的睡衣，开始给少年穿衣服，少年虽然因为害怕而有些发抖，但也只是默默接受元洲的动作。

　　穿衣服的过程中，元洲微微蹙着眉，目光在少年身上上下扫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仓，”终于，元洲觉得还是第一个名字合适，“叫你米小仓怎么样？”

　　也不知道少年有没有听懂，元洲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因为对方要是拒绝，他有的是办法让人接受。

　　“饿不饿？想吃什么？”穿好衣服，元洲蹲在沙发前，与蜷在毯子里的米小仓平视。

　　“蓝色的……酸酸的……”少年说话还有点结巴。

　　说的是蓝莓。元洲会意，起身去厨房，不仅洗了一小碗蓝莓，还多拿了几颗杏仁和一小块苹果。放在米小仓面前的茶几上。“吃吧。”

　　米小仓先是警惕地看着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抓过蓝莓，一颗接一颗塞进嘴里……但没有咀嚼下咽的动作，只是腮帮子很快鼓了起来。

　　他还以为自己是一只仓鼠，还在遵循本能“囤粮”。

　　元洲看破不说破，只说：“乖乖坐着吃，我去弄点别的。”

　　简单用牛奶泡好一碗即食麦片，又加入切碎的苹果丁，早餐就算准备好了。

　　元洲去客厅准备叫人吃饭，却发现那碗蓝莓已经空了，但米小仓的嘴角确是干干净净。

　　担心他会直接囫囵吞下，元洲不顾对方的反抗，直接上手捏住米小仓的下颚骨，迫使对方张开嘴。

　　确保喉咙里没有蓝莓堵着，元洲放心地松开手，末了，轻轻揉了揉那被自己掐红的地方，算是安慰。

　　“蓝莓呢？”他平静地问。

　　米小仓紧紧抿着嘴，黑眼睛眨巴着，坚决地摇头。颇有一副“誓死不说”的气势。

　　元洲也不再追问，一回生二回熟，熟练地把米小仓从沙发上抱起来，朝着餐桌走去。

　　餐桌上，米小仓看着碗里的液体和块状物，犹豫了一下，再次伸手去抓。

　　“不行，”元洲轻轻拦住他的手，用湿毛巾擦掉他指尖沾到的牛奶。然后，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麦片，缓慢而清晰地示范，送进自己嘴里。“像这样，用这个。”

　　他将勺子递给米小仓。米小仓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握住勺子，颤抖着舀起一点，哆哆嗦嗦地往嘴边送，过程中洒了一半，但终于有一小部分成功进入口中。

　　甜牛奶和软麦片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米小仓愣住了，看着手里的勺子，又看看自己的手，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

　　他忽然把勺子放下，摊开自己的手掌，伸到元洲面前，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嗯！嗯！”声，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炫耀和分享的激动——他在展示“手”这个神奇的工具！

　　元洲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握住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用毛巾仔细擦掉上面沾到的奶渍。

　　“嗯，很厉害。”他语气平淡，但动作轻柔。“继续吃吧。”

　　吃完……或者说，糟蹋完早餐，米小仓又开始不安地看向笼子，试图爬过去。

　　元洲轻轻按住了他，把人抱回沙发后又将笼子拿开。“这个你进不去了。”

　　下一刻，米小仓的眼里瞬间蓄起泪水，甚至试图从男人手里把笼子抢回来。

　　元洲怕他摔下来，便把笼子还给了他。那到笼子后，米小仓立刻抱着笼子，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了沙发的一角。

　　元洲懂了，这人是在找他的窝呢。他又回到衣帽间里，这次抱来两床羽绒被和一个柔软的枕头。

　　元洲在客厅里选了宽敞的角落，将两个被子团成一团，径直把缩成“球”的米小仓，就着原来的姿势抱了过去。

　　“试试这里。”

　　米小仓躺上去，快速翻了几个身，又坐了起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意。

　　他看看地铺，又看看旁边的沙发，开始一声不吭地地咬住被子的一角，试图把往沙发上搬。

　　元洲看了一会儿，才明白了这人是要把被子搬到沙发上。他上前轻轻拍了拍米小仓的脸颊，示意他松口。

　　米小仓乖乖松开，但是直愣愣地瞪着元洲，明显对于对方打断自己搬家的行为很不满。

　　元洲暂时忽略气鼓鼓的小孩，将被子和枕头都移到沙发上，在沙发上堆叠、围拢，制造出一个柔软、半包围的“窝”。

　　刚一弄好，米小仓立刻爬进这个沙发上的窝，满意地蜷缩进去，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警惕的眼睛，望着元洲。

　　看这情况，元洲知道，初步的“安置”算是完成了。

　　仔细清理了餐桌再回来时，米小仓已经安然入睡。

　　担心沙发上的人被其他动静吓醒后会像早上一样到处乱窜，元洲直接将书房的笔记本电脑拿到客厅，在离沙发不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插上电源。

　　打开电脑后，元洲并不忙着开始工作，而是在搜索栏输入：“仓鼠习性及行为解读”

　　静谧的午后阳光洒进客厅。

　　元洲腿上放着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文档上开始记录初步观察。不远处的沙发上，传来少年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