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精神污染场【无限流】》小魔豆

6、超英中学（六） “期中考试

　　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展行之的课间补习并没什么太大作用。白然看着书，依旧是一头雾水。

　　终于熬到午饭时间，白然收拾东西，叫展行之一起去食堂吃饭。

　　学了一上午，白然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把自己那份饭吃得干干净净，差点没舔盘子。展行之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还吃得下啊？如果考了倒数第一，处境恐怕会很不妙。”

　　“那也没办法，我真的尽力了。”白然说，“学不会归学不会，那人是铁，饭是钢，总要吃饭的嘛。”

　　吃完午饭回教学楼，排行榜已经张贴出来。白然过去的时候，刘大飞就一动不动地站在榜前。

　　白然过去看了一眼——他考了17分，是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拉开了四十多分的差距。

　　而刘大飞因为忘了写名字，成绩记作0分，是倒数第一。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刘大飞双眼充血，念念有词。白然不知该怎么劝解他，事已至此，再多的安慰都是空话。

　　他站在刘大飞身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留给家人？如果我或者展行之能走出场域，我们会帮你传达。”

　　展行之站在白然身后，闻言挑了挑眉毛——白然也没问他的意见，就给他揽活。

　　不过展行之也没说什么，就算是默认答应了。

　　刘大飞转过脸，看着白然。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帮我带话……帮我带话——帮我带话？！”他语声渐渐疯狂，忽然一伸手，掐住了白然的脖子。他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一把小刀，二话不说，举起刀就往白然身上捅！

　　白然完全没预料到，震惊之下没来得及躲，就见雪亮的刀光一闪，向着自己扎了下来。但下一秒，刀却并没扎在他的身上——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刘大飞的手腕。

　　这只手的力气很大，攥住刘大飞手腕，刘大飞的刀就再也扎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大飞疯狂大笑：“倒数第一明明是你的！该死的应该是你！！应该是你！！！”

　　展行之什么也没说，手指用力收紧，刘大飞手腕吃痛，再也握不住小刀，那把小刀“当啷”一声落了地。

　　“走吧。”展行之抓着白然手腕，转身就走。身后，刘大飞还在疯狂地喊：“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要死的不是你！！！”

　　白然完全处于震惊之中，被展行之拉着走。快到教室时，白然才缓过神。

　　“刘大飞……发疯了？”白然问，“难道倒数第一的惩罚，就是精神崩溃？”

　　展行之笑了。

　　“当然不是。他只是想到自己八成要死，所以想拉你垫背而已。”

　　“拉我垫背？”白然不能理解，“那又有什么用？倒不如让我传遗言出去……”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展行之说，“超自然精神污染场域里，既没有法律，也没有道德。这里就像斗兽场，会激发出人的恶意。”

　　这么不实用的恶意么？白然心想，如果换成是他要死，肯定会选择传遗言出去。

　　不过想一想，他无父无母，没女友，没子女，没宠物，完全是个孤家寡人，也没有什么遗言可留的。

　　唯一有人想看的，大概只有他的工作交接文档吧……

　　走到教室门口，展行之却并没有进门。白然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们要去哪？”

　　“你记不记得，404宿舍的床上，是有名牌的。”展行之问。

　　“当然，我那张床是‘许超越”，你的那张床上是‘何乐乐’。”

　　“嗯。”展行之说，“刚才我在榜上看到何乐乐的名字了。”

　　说起来，“何乐乐”这个名字其实挺普通的，很可能是重名。白然正要说也许是重名，就听展行之说：“何乐乐在复读二班。”

　　这两个何乐乐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一下子就升上去了。

　　“那还等什么！”白然来了精神，拉着展行之就往复读二班走。到了教室门口，白然笑眯眯去拦住一个学生：“同学，何乐乐在吗？可以帮我叫他出来吗？”

　　白然长了一张标准的小白花脸孔，尤其是眼睛，天生就水汪汪的，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个善良小狗。他去打听事情，从来都没有被怀疑过心怀不轨。

　　果然，那个学生问都没问，扭头朝班里喊了一声：“何乐乐，你朋友找你！”

　　没一会儿，一个男生走了过来。这男生人如其名，乐呵呵的，走到白然面前，脸上露出一点疑惑。

　　虽然没认出是谁，但何乐乐还是开朗招呼：“嗨！”

　　展行之开门见山：“我们想问问关于许超越的事。”

　　何乐乐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他。”何乐乐转身就要回教室，却被展行之一把抓住小臂。

　　“你和他一起住在404宿舍。他在右边，你在左边，你怎么会不认识他？”

　　如果之前两人是在碰运气，但现在看到何乐乐的反应，他们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何乐乐就是许超越的室友。

　　“一米七五，头发剪得很短，偏瘦，晚上睡觉时，喜欢穿一身蓝色的条纹睡衣。”展行之说，“现在，你想起来了么？”

　　他说到“蓝色条纹睡衣”时，何乐乐已经开始发抖。白然无师自通地凑上去，小声同何乐乐耳语：“许超越告诉我们，关于他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来问你。”

　　何乐乐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他惨白着一张脸，脱口道：“不可能！许超越怎么可能和你们说话，他都已经……”

　　话没说完，何乐乐的声音就小了下去，似乎是不敢再说后半句。白然说：“当然可以啦。他还可以托梦啊。”

　　他一边说，一边放虚声音，小声凑在何乐乐耳边：“许超越说，他还有心愿未了，让我们来找你问问，他究竟有什么心愿。”

　　何乐乐看起来想跑，挣扎着想要从展行之的桎梏里挣脱。可展行之的手就像钢浇铁铸，不管何乐乐怎么挣扎，都挣不出去。

　　挣了几次，何乐乐终于稍稍冷静。他喃喃地道：“蓝色条纹睡衣……对，他自杀的那天，确实穿着蓝色条纹睡衣……”

　　展行之抓住了重点，立刻问：“许超越为什么自杀？”

　　何乐乐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我不知道啊。他但凡有一点时间，都是在学习，我们都没怎么聊过天，我真的不知道他有什么心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自杀……”

　　“他自杀之前，发生过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么？”白然问。

　　“没有啊……”何乐乐说，“不但没有不高兴的事，反而是有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脸上浮出一点疑惑。

　　“不过……现在想起来，许超越好像也并不怎么高兴。明明很值得开心的……”

　　“是什么事？”展行之问。

　　“期中考试，他考了第一名。”何乐乐说。

　　“他一直都很想考好的。刚进学校的时候，他的成绩其实并不好，但每一次考试，他都会进步——是每一次哦，一次都没落下过。”

　　“他自杀那天，是期中考试出成绩。他考了全校第一，老师狠狠地表扬他，说他是老师教过的最努力、最拼搏、最有毅力的学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他好像并不太高兴。回了宿舍，我祝贺他考了第一，他也没理我。”何乐乐说，“当天夜里，他就割腕自杀了。”

　　好多血啊，流得到处都是。第二天何乐乐起床，差点没吓死在宿舍里。

　　何乐乐的父母担心这件事会影响何乐乐的心理健康，所以当天就给何乐乐办了休学。他们带着何乐乐到处游山玩水，一年以后，才送何乐乐回到学校，继续学习。

　　“……考了第一名？”

　　白然满心疑惑。这怎么想，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考了第一名自杀，也太不可思议了。

　　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我叫白然，是5班的学生。”白然说，“如果你想起来什么，就来找我，毕竟——”

　　白然压低声音：“你也不想许超越来找你吧。”

　　何乐乐打了个寒噤，立刻保证：“一定！我想到什么，一定会跟你说！”

　　白然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正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补充：“他叫展行之，也是5班的学生。如果找不到我，就找他。”

　　何乐乐连连点头。白然和展行之这才放何乐乐回教室，两人转身往回走。

　　走出一段，展行之问白然：“为什么让他找我？”

　　白然赧然一笑：“我觉得……依我的学习能力，很可能活不了太久。”

　　昨天的模拟考是巧合，刘大飞忘了写名字，这才没轮到他倒数第一。可是今天的模拟考，他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到时候他死了，如果何乐乐想到什么线索，至少还可以告诉展行之，帮展行之找到场域核心，离开这个超自然精神污染场域。

　　展行之听白然这么说，扭头看向白然。

　　他发现，提到自己的死期时，白然看起来很坦然，似乎并不怎么恐惧。

　　“你不怕死？”展行之问。

　　“怕啊，可是怕有什么用。”白然叹气，“再害怕我也不会突然变聪明。当初上学三年都没学会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今天一天就学明白。”

　　展行之没说话，沉默着向前走。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教室里一片嘈杂。

　　两人站在门口向内看，只见刘大飞状如疯癫，就站在讲台上，不停地来回踱步。

　　一边踱步，口中还念念有词，他在说，我为什么忘了写名字？为什么忘了写名字？我有脑子吗？我有脑子吗？

　　他一边说，一边将两只手握成拳头，不停地敲自己的头。没一会儿，又改成抓挠，就好像头痒得受不了了似的。

　　“好痒啊……好痒啊……”刘大飞喃喃地说。他突然停下脚步，一头撞向黑板。

　　“好痒……好痒好痒好痒——”刘大飞声音越来越大，不停地用头撞黑板，血顺着黑板流下来，而他片刻不停，依旧在用头去撞。

　　黑板被撞得砰砰直响，突然，“喀嚓”一声，好像骨头碎裂。

　　然后，黑板上的血迹里，就染上了白色的浆液。看样子，好像是刘大飞把头骨撞裂，脑浆流了出来。

　　曲萌萌再忍不住，哭出了声。她只哭了两声，就用两只手紧紧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声音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教室里原本惊恐围观的学生们，都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突然停顿一瞬。

　　然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变得淡漠。他们走回座位，默默坐下，拿出书开始埋头去看。

　　讲台上，刘大飞已经无声无息地挨着黑板，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