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精神污染场[无限流]》小魔豆

52、伯爵（二十五） 不远处的岛

　　白然拉开铸铁锅炉上方沉重的铁门。

　　炉膛里，赤红色的炭火正在铁栅上噼啪燃烧，热浪扑面，让他脸上的皮肤都火辣辣地痛起来。

　　何必将火钳递给他，白然就从炉膛里夹出炭火，直接扔下地。

　　木制的地板很快就被烧得焦黑，火苗以炭火为中心，沿着地板向外蔓延。

　　古堡之中，很多建筑并不是木制结构，而是砖石。但诡异的是，砖石遇上了火，居然也燃烧起来。

　　锅炉房很快陷入一片火海。白然与何必退到门口，一人一边架住一直倚靠在门框上的展行之，准备撤退。

　　刚走几步，身后就是一声巨响。

　　三人齐齐回头，看向锅炉房。

　　锅炉房里，那个始终沸腾的血锅下，架子已经被烧毁。刚才的巨响，就是血锅倾倒，滚下地面发出的声音。

　　沸腾的血液流出血锅，迅速在地面上漫开。所过之处，就如岩浆，燃起明亮的火焰。

　　火舌烧过地板，卷上墙壁，又沿着墙壁一路向上，烧向其它房间。展行之拍了拍白然肩膀：“快走！”

　　三人不敢耽搁，迅速沿着走廊向楼梯口走。展行之已经脱力，走也走不快，几乎就是被何必和白然拖着走。

　　他们速度上不来，挪到古堡大门口时，其他人都已经先于他们逃到了门口。远远看到三人满身狼狈地过来，都向他们射来目光。

　　管家瓦伦也站在古堡门口。他还是那么彬彬有礼，身上的衣服穿得一丝不苟，甚至不知从哪里推来一个餐车，在给大家分发冰水。

　　古堡里烟火弥漫。所有人的眼神里都交杂着惊恐与绝望——他们还记得古堡的规矩，出了古堡，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身后，火焰已经包围了整个古堡。到处都是烟尘与火焰，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小黑猫“喵”地一声，从展行之肩膀上跳下了地，然后摆动着圆滚滚的身体，第一个走出了古堡，走进了花园。

　　小小的猫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它在古堡里一直扩成圆形的瞳孔，悄悄收缩了一点。

　　“不可夜游，不可饮酒，不可僭越。”白然喃喃地道。

　　他一边说，一边迈出了脚步。

　　何必和展行之与他一起，三人并肩走出了古堡大门，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空。

　　天还是阴沉沉的，但是远处的地平线上，正有一线白光缓缓亮起。

　　白然回过头，看向还站在古堡之中的人。

　　“我们之前不能走出古堡，并不是因为古堡不允许人随意出入，而是因为‘不可夜游’。”

　　“因为外面，一直都是极夜。”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远处：“但现在，已经不是夜里了。这个场域里，已经迎来了第一线曙光。”

　　还站在古堡里面的人相互交换眼神。任景孤零零站在人群外面，片刻之后，他第一个抬起脚步，走出古堡。

　　然后，是金碧。紧接着，所有人都陆续走出古堡，走进花园。

　　曙光升起的东方，正是他们进入这座岛屿时下船的港口。

　　在古堡里，视野被花园里巨大的喷水池遮挡，他们看不到港口。现在进入了花园，他们才看到，原来港口旁边，一直都停着一艘船。

　　小船算不上大，却足够载所有人离开这座岛了——不只是现在还活着的人，也包括之前死去的人。

　　这艘小船载得下二十一人。他们在古堡里的这些相互倾轧，原来根本毫无用处。

　　巨大的生存压力下，他们都忘记了，进入岛屿前，他们其实是同舟共济的人。

　　没有人说话，他们沉默着走向港口。白然架着展行之，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管家瓦伦。

　　“你不走么？”白然问。

　　管家脸上还带着笑，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能适应这里。”管家说，“尼夫尔庄园，就是我的家。”

　　旧世界倾覆，而被旧世界的秩序规训的人，就只能随着旧世界，一同覆灭。

　　白然不再说什么，架着展行之登上小船。

　　很快，所有人都上了船。白一、白二、白三站在船舷边上，对他们微微点头致意。然后是金碧、周顺利、戴青松和刘雪照。

　　场域核心既然已经解除，这四个人也不再假装不认识了，很自然地聚在一起。他们像是在商量什么，时不时还会向白然三人投来目光。

　　任景最后登船，站在离白然三人几步远的地方，看样子似乎想过来说话，又不太敢上前。

　　毕竟，最后关头，任景并没有选择并肩作战。白然一行人舍生忘死地解除了场域核心，他这时候上前搭话，似乎有点不要脸。

　　任景站稳没多久，船就自动开动，驶离了港口。

　　白然环顾四周，没看到朱栋梁和他的女伴，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走向任景：“朱栋梁……”

　　任景有点慌张，摇了摇头：“我……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分……分开了……”

　　白然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朱栋梁两人是已经遇害了。

　　金碧原本远远地站在另一边，见到白然单独和任景搭话，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过来。

　　船的甲板是木制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声音格外响。金碧还没靠近，白然就扭头看向他。

　　“白小哥。”金碧笑眯眯的，看起来亲和极了，完全看不出在场域里心狠手辣的模样，“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白然没答她的话，冷着脸看她。

　　“你们见过周顺利的替身人偶吧。”金碧道，“想必，你们已经对人偶的作用有了猜测。”

　　“我们的大家庭里，每个人进入场域前，都可以得到一个替身人偶。”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用食指和中指夹着，轻轻塞进白然的外套口袋。

　　“你们的三人小队很厉害，如果愿意加入我们，我们诚挚欢迎。”

　　她说完，也不等白然反应，勾唇一笑，又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回去了。

　　白然默默回到展行之身边，展行之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掏他的口袋，将那张名片掏了出来。

　　“金碧和你说什么了？”

　　白然将刚才金碧所说复述了一遍。就见展行之目光沉郁地看着名片，思索片刻，将名片又塞回了白然的口袋。

　　“小心些，别弄丢了。”展行之说。

　　三人沉默地倚在船舷。不远处的岛屿上，滚滚烟尘直通天际，火光吞没了整座岛屿，好像极夜里升起的一颗新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