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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伯爵(十九) 虽然把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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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行之蹲低身体,将棺材放下。白一、白二、白三都配合展行之的行动,“咚”地一响,棺材落了地。
“我在想一个问题。”展行之说,“这口盛满了血液的锅,就在伯爵的古堡里,手套、剪刀和吸管,也是在古堡里分发到每个人身上的。”
“既然这里是伯爵的古堡,那么,这一切应当都是伯爵的授意。”
“你说,伯爵将我们分成三个阵营,让我们相互倾轧,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何必想都不想,脱口道:“伯爵变态呗,喜欢看我们自相残杀。”
展行之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
“那你怎么想?”何必问。
“我觉得,伯爵是在搅浑着这潭水。”展行之说。
“水搅浑了,伯爵的本意就更难被我们发现——他的本意,就藏在这三个阵营中间。”
“什么意思?”何必问。
“手套。”展行之说,“手套,是能从锅炉房的血锅里面,盛出血液的。”
“这些血液在我们身上转过一圈,也许被手套留下,也许被吸管吸走,也许被期望得到保护的手套让给了剪刀。但无论如何,这些血,都在‘人’的身上过了一道,变成了人的血条。”
“而伯爵吸取的,从来都不是锅炉房里的血液,而是人的血条。”
这一点其实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只是,这个手套、剪刀与吸管的游戏,夺走了大多数人的大多数注意力。
大家沉浸在游戏里,脑子里想的都是分析游戏的局势,猜测旁人拥有的道具。这种想法,在很大程度地上限制了面向伯爵本人的思考。
“这么大的一口血锅,里面不知有多少血液。你说,伯爵为什么不来喝个痛快呢?”
反而是每天每人吸取200血条。200血条,在血锅里面,不过三千弱水中的一瓢而已。
“他是不是,根本没有办法自己取血?”
何必箍着伯爵的脖颈,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
“我们是伯爵的过滤器。”何必说,“锅炉房里面的血,必须在我们身上转过一圈,被过滤一次,才能提供给伯爵。”
展行之的猜测很有可能。
伯爵没有办法自己取血,只能借助人来帮他过滤。而为了避免他们发现伯爵的本意,伯爵就用这个所谓的“游戏”,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也分化了他们的力量。
“我见过一个吸管,试图直接去吸血锅里面的血液。”展行之说,“然后,她就在这里,被血烫死了。”
沸腾的血液像火一样流过她的食道,她惨死在锅炉房里。
“如果吸管直接饮用锅里的血会死,那么,伯爵呢?”
展行之撑着棺材,俯身去看伯爵的眼睛:“你说,昨晚伯爵没有死在我们的刀下,是因为伯爵不会死,还是因为我用错了杀死伯爵的方法?”
何必不知道答案。但是何必相信,这世上无论是人是鬼,只要用对了方法,都是能被杀死的。
展行之直起身,先将钉住伯爵双脚的短刀拔了,把伯爵双脚束缚在一起。双手也如法炮制,把伯爵捆成了个粽子。
朱栋梁和他的女伴完全看呆了,下巴都快到掉到地上,和任景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
——在场域里面,从来都是鬼怪杀人,这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类猎杀鬼怪。
展行之和何必像拎一袋土豆一样,一人拎手,一人拎脚,把伯爵拎上了血锅旁边的踏步梯。
“这样……没问题么?”任景在一旁弱弱开口,“猎杀鬼怪,场域会允许吗?会不会有什么惩罚机制?”
“昨晚我已经杀过他一次,现在不还是好好的么?”展行之说。
他一边说,脚步也没停,直接把伯爵拎到了血锅上方。大锅里,血液沸腾着,冒出一个又一个殷红的泡泡,蒸腾起浓烈的血腥气。
“这个场域的活动范围是个古堡,而在古堡里,伯爵就是绝对的统治者。”展行之说,“现在,统治者引导我们自相残杀,我认为,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伯爵,是羸弱的。”
“如果伯爵像其他场域里的鬼怪一样,可以直接对我们下手,那么,他根本没有必要搞出这一套复杂的规则。”
“昨晚我杀过他,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展行之一边解释,一边慢慢将伯爵放低,直到接触到血锅里面的血。
血液浸染上伯爵垂下的衣角,顺着衣料的纤维慢慢吸收。伯爵开始挣扎起来。
他的嘴里被展行之塞了团手绢,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呜”声,听起来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可展行之和何必就像没听见一样。他们的手很稳,一人抬一侧,将伯爵慢慢浸入血锅。
“小心些,别沾到血。”展行之提醒何必,“这里的血液,要比伯爵更危险。”
没有手套触碰血液,就像是徒手触碰了岩浆,顷刻就能融化血肉。
但杀伯爵一刀,却不会有任何惩罚。
伯爵被缓缓浸入大锅。沸腾的血淹没了他,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没了声音。
展行之和何必没有停手,慢慢把伯爵整个浸入了大锅里。
整个过程里,他们的动作都很小心,避免血液溅到自己身上。直到伯爵的身体完全浸入血锅,只有被他们拎住的手脚还露在外面。
几秒钟后,他们又慢慢将伯爵拎了起来。
伯爵华丽的衣服上,已经吸饱了血液。一开始,拎出的部分有衣料遮挡,还看不出什么——直到伯爵的脸露出来。
任景和朱栋梁齐齐吸了口冷气。站在朱栋梁身边的女伴已经忍不住失声惊叫。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肉附着。留下来的,只有白森森的头骨。
展行之和何必慢慢抬出伯爵。所有浸入血液的部分,血肉都已经融化,只剩下一个骨架。
骨架被两人抬下了地,骨头与骨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然后,被扔在了地面。
“你说,他还会复活么?”何必问。
“不知道。”展行之说,“我希望不会。”
他们等了一会儿,古堡仍旧静静矗立,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
展行之脸上露出一点费解。
这和他预想的情况不同。
场域没有丝毫松动,这说明,他并没有摧毁场域的核心。
难道伯爵并不是这个场域的核心?
或者,即便只剩下一副骨架,他们也并没有真正杀死伯爵?
短暂的沉默之后,任景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锅炉房里,热水沸腾,蒸汽在管道中输送,发出不间断的巨大响声。
他后退的这一步,没有发出任何响声,但展行之和何必却都注意到了,齐齐转头看向他。
任景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我……我昨天已经给过你们血条了,今天如果再给,我会死的……”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向后退。展行之和何必只是看着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对……对不起……”任景说。他一步一步退到门口,然后突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朱栋梁立刻明白过来——任景是个手套,他在担心被展昭的队伍抢夺血条。
也对。之前他信任展昭,也是因为展昭说过,不想被场域裹挟着做游戏,而是想要直接找到场域核心,拔除核心。
可是现在,很明显,展昭失败了。
朱栋梁拽住身边的女伴,也开始慢慢退向门口。
见展行之没什么反应,他拉住女伴,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一路跑上楼梯,身边人气喘吁吁地问他:“我们要去哪?还回去找金姐吗?”
“当然不行。”朱栋梁一边往楼上跑,一边说,“金碧和他们都一样,都是想要我们的血条。”
“我们得躲起来。”
话音未落,就见楼梯上方有个一动不动的人影。朱栋梁吓了一跳,猛地停步。
抬头一看,是任景正站在楼梯口。
朱栋梁松了口气,主动邀请:“你也是手套吧?咱们现在处境都一样,要不要一起找个地方躲起来?”
任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有点奇怪。
“你猜到了。”任景说,“我确实是个手套。”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套。手套绿莹莹的,今天的次数还没有使用过。
“我们躲起来,等展昭走了,再一起去锅炉房取血吧。”
白一、白二、白三沉默了一会儿,默默靠拢,也退出几步,和展行之拉开了距离。
“你先取血吧。”白一看向白然。
这很明显是要拆伙的意思。白然暗暗叹了口气,心说果然,在场域里面,根本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看向展行之,展行之对他轻轻一点头。
白然就戴上手套,取了高脚杯,去大锅里取了一杯血。
走下踏步梯,他却没有把这杯血喝下去,而是将血端到了何必面前。
何必有点吃惊,扭头看了一眼展行之,眼神里居然有一点慌张。
“你……他……”何必难得语无伦次,“我……这……”
白然、展行之和何必,三个人的血条齐齐整整,都只剩下了100点。
如果在今天晚餐前,还没有找到离开场域的方法,那么,今天就只有饮下了这杯血的人,才能活下来。
虽然把血杯端在何必面前,但白然并没有看何必,而是静静地看着展行之。
展行之也在静静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相互之间并没有说什么。但一切似乎已经在不言中了。
“你真的不喝?”展行之问,“这可没办法后悔。”
“我们会赢的。”白然似乎答非所问,又似乎是在认真回答。
展行之就抬起手,拍了一下何必肩膀:“你喝吧。”
何必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糊里糊涂地指着自己鼻子:“……我?”
展行之一点头,肯定道:“你。喝吧。”
送上门的血,不喝白不喝。何必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白一、白二、白三站在一起,紧紧盯着展行之和何必。展行之冲他们笑了一下:“我们先走了,你们自便。”
他说完,拎起地上的伯爵骨架,真的扭头走出了锅炉房。白然和他并肩而行,何必跟在后面,依旧满脸迷茫。
——就一杯血,给他喝了?
他成团宠了?
小黑猫跟在何必脚边,抬头看了一眼何必,猫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何必莫名觉得,小猫好像有点嫌弃他。
三个人没回宿舍,而是去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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