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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避嫌”? 开学后,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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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鹏哥没来,我们班成了无人看护的野孩子,管理班务的大事完全落在了两位班长肩上。被巡查老师骂过几次后,男班长决定分封诸侯,职权外派,设立了值日班长。我被安排在周日。
“为什么这么安排?我没同意要当。”我反对。
“你是班委,理应负起责任。”他说,“反对无效,管好周日自习纪律。”
“如果体委也算班委的话,我无话可说。只是班长你为什么没有值日任务?”我质疑道。
“我管着你们。”他傲慢地说。
“曹雅静班长是你平级,你也能给人家安排?”我很生气。
曹雅静上前打圆场:“舟行,我自愿的。如果你不想当,我可以替你。”
我一向吃软不吃硬,听到这番好话,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接下这个担子,心里却暗暗埋下了不平的种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天下午,我被叫到年级主任办公室。一同来的还有陈渡迎。站定后,我和她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像在问:这家伙又搞什么飞机。他先晾了我们一会儿,沏上一杯茶品了几口,才缓缓开口:
“你们两个超常交往了?”
很诡异,很猎奇,和孔令尘被抓时一样莫名其妙,让我不禁怀疑这群人是有多闲。
“我俩正常交友。谁看不惯我俩给举报了?”陈渡迎神情自若——毕竟她的确清清白白,对吧?
“我看也不一定吧。”他呷了口茶,吧唧嘴的声音听得我心里一股无名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学生会调查过了,认为你们两个有踩红线的嫌疑。”
“苍蝇的话,也不是非常可信吧?”她不卑不亢地反驳,“而且我不明白踩红线的标准是什么。”
“可不可信,轮不着你说三道四。你要是做得很好,别人能抓住把柄吗?”他的声音抬高,带了几分怒火,“你以为我没看到过你俩吗?校园里搂搂抱抱,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心里清楚。”
“主任,我不清楚。难道以后所有人都没有朋友、彼此敌视才是您想要的吗?”我忍无可忍,激烈地为自己辩护,“我不清楚朋友之间什么样的举止才叫正常,什么样的举止算是超常。我们没有做任何影响他人、影响社会的事,凭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我替自己辩护,替孔令尘、杜槐眠辩护,替所有受到此等不公待遇的人辩护。什么算正常?什么算超常?这样泯灭人欲的规定,是在保护,还是加害?我不明白。
他板着脸盯我,眼里尽是权威受到挑战后的愤怒。他用近乎怒吼的声音说:“什么叫超常?超出正常交往边界的行为都算超常!如果你们只是关系好一点,牵个手、抱一下什么的,我才不会管你们呢,谁有那闲工夫?你们的行为,肯定已经影响到其他同学,甚至于23级的形象了!你们好好看看,多少举报信!你们还在这给我嘴硬,心里不愧疚吗?你们的父母如果知道,肯定也会愧疚,没把你们教育好,让你们做出这些事!……”他越说越激动,甚至于口不择言。陈渡迎紧紧握着拳,下唇被咬得毫无血色,盯着桌上那几张“举报信”。
主任像一只疯狗,见谁咬谁,最终给予我们“通报批评”的处罚,当然罪名不是超常交往,而是顶撞师长。
沉默着走出办公室,无力感涌上心头。这时我才终于深刻领悟那句话:命运掌握在他人手里,不团结起来的反抗只能是死路一条。
我没有抬头,闷声道:“怎么样,我们要避嫌吗?”我尽量使语气显得轻松。
“避个球。”她坚定地抓住我的手,“谁理他。”
即便如此,次日一早我还是被胃痛击倒,连呼吸都在痛苦中度过。早读那一个小时,我几乎要昏过去,大脑中反复划过几个问题:是谁做的?为什么?我不明白,我究竟做了什么让那几个人如此痛恨,以至于要举报到年级主任这里来。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和胃痛一样,要靠时间消减。后来,当这件事已经变成一道旧疤,陈渡迎才告诉我,那几张纸条全都出自一人之手,一个我都要忘却掉的名字:李建云。
是那个爱造谣、背后说人小话的家伙,是曾经被陈渡迎提上门要求道歉的家伙。我甚至记不得他的样貌,他却还记得我,记得受过的“耻辱”,誓要“报仇雪恨”。那天下午,陈渡迎只身前往他的班里,当着众人的面警告:“再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搞什么鬼,我饶不了你。”
多么勇敢的一个人啊……
这样不计后果的勇敢,是好还是坏呢?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