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同居第三十三天 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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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厌到底没去成横店。
因为在那不久江城就封城了。
官方报道新型肺炎人传人，江城的空气仿佛淬了毒，很多人只是短暂在江城停留就中了病毒。
以至于所有去过没去过的都人心惶惶。
再不久南城也出现了病例。
宿厌准备给江谨过的29岁生日，她折的粉白玫瑰花束，定制的戒指，都没能送出去。
还有准备好的表白的话。
大年初二，宿厌和江谨在宿家老宅过年，江谨被一通电话紧急叫回了医院。
“这么着急吗？”
宿厌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只知道江城现在很严重，没想到周边的市县也这样，“那你几点下班，等会我去接你。”
医院通知她们所有人来院开会，包括休假的下夜班的，各个科室都要到，就连后勤部的也要去。
这是全员会议。
意识到什么，江谨眉头紧皱又舒展，最后说：“你就在这，等我回来。”
宿厌：“好。”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再次见面已是好几个月后。
否则她说什么也要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而不是就说一个“好”。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
而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南城发生了翻来覆地的变化。
疫情防控指挥部在这一个小时下了指令，南城所有居民居家。
所有部门紧密配合，护栏口号巡逻车齐齐上阵。
不过半个小时，往日热闹的街道空无一人。
江谨坐在医院的会议室里，还能听到巡逻车辆在路上巡逻，喇叭用本地方言高声说“戴口罩，不聚集，勤洗手”的口号。
会议上院长再次强调了这次疫情的严重性，散会后就让她们所有人立刻回家收拾东西，一个小时内去指定的酒店，以后就住在这，疫情没结束都不能回家。
“对了，大家签一下名。”院长发了一张通知下来，“所有人都要签。”
是生死状，每个人签完，传给下一个人，没有人犹豫，很快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江谨写完准备交给下一个人的时候，看到纸上有一个签得十分工整的名字，林萧雨。
她愣了一下，转头与人群中那双清澈的眼睛对上。
“我不是给你假，让你回去了么？”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江谨把林萧雨拉出来，“你怎么没走？”
林萧雨是外地的，当时江谨特意多给了她几天假，好让她回家过年。
“买好了票是准备走来着。”林萧雨说，“没来得及，封城了。”
江谨：“……”
“可能冥冥之中，老天要留我在这跟你们一起奋斗。”
江谨眸光微沉，喊她名字：“林萧雨。”
见她一副严肃的样子，林萧雨笑着说。
“哎，师姐，我留下来不也挺好的吗？现在确诊病例多，医护人员紧张，退休的医生护士都站出来了，这种时候我要跑掉也太没良心了。”
闻言，江谨没再多说什么：“注意防护，保护好自己。”
南城封城的第六天，宿厌接到了余一凝的电话。
以为是国外的合作伙伴，宿厌没多想就接了。
直到余一凝出声。
“阿厌。”
宿厌一瞬间就要挂断电话，余一凝拦住她，急切道：“阿厌，等等！你先听我说，这很重要。”
宿厌没说话，也没挂断电话，余一凝快速道：
“听说国内口罩还有防护物资都不够，我在国外，弄到了一批物资。”
宿厌听到这，心动了。
她跟老太太居家，不出户，用不到口罩防护物资。
但是医护人员需要。
江谨需要。
“多少钱，我转账。”
“不用了。”
“不行，你——”
“宿厌…”余一凝的声音逐渐哽咽起来，“…我妈走了。”
宿厌愣了一下。
“阿厌，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是求安慰什么的。”
余一凝很克制，听得出她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她本来就有基础病，一直都在吃药，这次不幸感染了肺炎，所以…
“宿厌，我那么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想给她好的生活，现在她不在了，我一个人要那么多钱也没什么用…”
说到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小声啜泣起来。
宿厌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正想安慰，但余一凝没给她机会。
“宿厌，好好的。”
最后她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阿厌，你在跟小谨打电话吗？”
宿老太太走过来，见她红了眼睛，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宿厌闭了闭眼睛，深深呼吸两下，平复心情后说：“不是江谨，是一个朋友，她在国外，要给我们捐赠防护物资。”
宿老太太点点头：“这是好事啊！”
又说：“你朋友人挺好。”
宿厌嗯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阿厌，祖母刚刚让人收拾仓库，发现好多自煮火锅，想不想吃？”
家里早就没什么存粮了，疫情严防死守期间，根本买不到东西，这会还能吃上自煮火锅解解馋，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要不要尝一下我这个？”宿厌夹了一颗牛肉丸放进老太太的番茄火锅里，“微微微辣。”
老太太笑着咬了一口，汤汁溅了宿厌一身。
宿厌…
老太太…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老太太笑着笑着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
“唉，笑得我都喘不过气了。”
宿厌给她顺背，见老太太还在咳，有点担心，“没事吧，我给您倒杯温水。”
“没事，老了，有点困了，我该去睡觉了。”
老太太笑着上了楼。
宿厌看着老太太离去的背影，继续吃起自己没吃完的火锅。
眼泪簌簌往下落。
楼上，老太太拿起床边的手机，想了想，还是给江谨去了电话。
江谨刚回到酒店，她昨晚是夜班，这会刚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看到老太太电话立刻将毛巾放在一边，接起电话。
“祖母？”
“小谨，休息还是上班，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您身体怎么样？您跟宿厌在家还好吗？”
“挺好的。”老太太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的全家福说，“小谨，你说过会一辈子对阿厌好的对不对？”
江谨不明白老太太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小谨，阿厌她脾气大，嘴巴毒，但心肠好，心思也单纯。
“她小学一年级，她爸妈很忙，把她放在我这过暑假，那会隔壁搬来了一家人，那户人家里有个坐轮椅的小女孩，每天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阿厌在楼上阳台看到，总跟我说她好可怜，哪里也去不了。
那段时间，她总是去人家里，推着那个小女孩到处逛，她以为人家家里人对她不好，还从家里带零食和牛奶给她。”
像是想到了那副画面，老太太笑了起来，继续说。
“阿厌面上看着冷冰冰的，但她从小到大心比谁都要柔软。一旦走进她心里，就会知道，阿厌她真的很好，是一个好孩子…”
“嗯，我知道。”江谨说，“这些我都知道。”
“小谨，我年龄大了，随时都有可能。”
话说到这，老太太声音低下去几分，“抱歉啊小谨，我又说这些让你不开心的话了。其实我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说，阿厌要拜托你照顾。”
江谨拧紧了眉。
“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
“不是。”老太太咳嗽一声，又清了清嗓子说，“你不要担心，我没有感染。”
“小谨，你是个好孩子，是祖母自私，想找人照顾阿厌。”
喉咙发涩，眼眶也热，江谨压制住想哭的冲动，尽量平和道：“没有，祖母，是我想照顾宿厌。”
“如果不是您帮我说服妈，我连接近宿厌的机会都没用。”
如果不是当年，宿老太太在穆兰面前提议，让宿厌娶江谨。
她跟宿厌哪里有现在。
“我爱宿厌，关心她，呵护她，都是应该的。”
“我会一辈子都对她好的。”
电话那头，宿老太太微微笑着，“那就好。”
新闻每天都在报道死亡病例确诊病例，宿厌每天看着数字上升，心里跟着提起来。
救护车转运车的声音响彻在耳边的日子直到三月初才开始消停。
江谨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大雪飘飘的晚上。
一位年轻医生倒下了，她凌晨三点起床，从酒店出发步行去医院接替这位医生的班。
宿厌给江谨打来电话的时候，江谨刚换好防护服和隔离衣，准备去污染区看病人。
手机被她放在医生办公室，等她在病房转一圈回来时，只看到两通未接来电。
看到是宿厌的，江谨立刻回了过去。
凌晨三点，宿厌来电，绝对有事。
江谨心脏跳得飞快，脑海里想了很多。
难道老太太或者宿厌…
江谨脑海中想到的最差的结果是，宿厌和老太太她们之中有谁感染了。
“江谨？”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江谨听到宿厌的声音，一颗心总算放进肚子里，但很快她意识到不对。
“你在上夜班？”她的声音细听有点哑，江谨皱紧了眉，“宿厌，怎么了？”
“江谨。”
电话那头人哽咽着，声音像是挤出来的。
“祖母…她刚刚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同居第三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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