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马齐喑》杪夏玥之梦

5、笔友 线索再

　　线索再一次断了，吴权贵没有下落，林高远也没说出什么新线索。王旭和李芳在车里一直沉默着，像是想挖掘出新的蛛丝马迹。
　　王旭看着车窗外被车轮带起的灰尘，表情凝重。李芳问他怎么了，王旭喃喃道：“芳，哪里不对劲啊，但是我还想不太明白。”
　　李芳附和到：“是啊，整件事太奇怪了，胡华莲被砍成那样应该是泄愤的仇杀，但是她人际关系又简单到没什么仇人，被浑身赤裸的绑成那样但是又没被性侵，她还没什么财产，杀人者不图钱不图色，胡华莲还没有反抗的迹象。太奇怪了。”
　　王旭：“除了这些还有，但是我说不出来。”
　　李芳：“是那个林高远吗？很奇怪，胡华莲为什么骚扰他。”
　　王旭：“对！就是这个！胡华莲的出租屋离伊大有五公里，她为什么去那么远的地方卖？”
　　李芳：“是啊，为了林高远吗？”
　　王旭：“红苹果的老板说她什么时候来上班的？”
　　李芳：“一年前。对啊一年前，她为什么一年前突然来这。”
　　王旭：“而且一年前她在哪工作靠什么维生呢。”
　　想到这里，王旭和李芳立马加速赶回警局，二人调出了胡华莲出租屋一年前查出附近的□□窝点，那是一个洗脚城，二人询问了已经进监狱的老板。
　　那老板说，胡华莲确实在这里工作过。五年前胡华莲说自己没有工作，也没有身份证，来应聘，老板给了她一个洗脚的工作，再过两年她大一点了长开了就开始做小姐。老板再三强调没有强迫她，还反复和她讲明□□的坏处，告诉她走了这条路就再也回不去了，一辈子都会背上小姐的名声。但是她说她不在乎。直到一年前，她突然说不想干了，老板也没为难她，就放她走了，再过几个月老板就落网了。
　　王旭又问：“那她和谁关系好吗？”
　　老板想了想：“店里的人她基本不怎么说话，客人也是很少联系，但是有一个绳艺师，她俩会一起拍照，卖点写真什么的。”
　　王旭：“绳艺师？”
　　老板：“是，有些人心理变态，就喜欢看这种，她不是店里的员工，但是总来和胡华莲说话，她们私下租了个团队，那个绳艺师负责帮她绑起来和给她拍照，靠卖写真她们挣了点小钱。”
　　王旭：“那个绳艺师叫什么，住哪？”
　　老板：“叫路娜，住哪不清楚。”
　　王旭：“你知道她们是什么售卖途径吗？胡华莲挣钱有什么目的吗？”
　　老板：“买家都是那个路娜单线联系，我好奇找她买过，她很小心的卖我，像特工接头。挣钱就是缺钱呗，都干这个了还能有啥目的，但是胡华莲那小孩确实很奇怪，我看她赚钱从来不买衣服不买包，不知道她的钱花哪了。”
　　王旭：“你最后一次见这个路娜是什么时候？”
　　老板：“一年前胡华莲辞职的时候，她说怕我不放胡华莲。来陪她辞职。真是好笑，我怎么可能不放她，我这是窑子，但我又不是人贩子。”
　　王旭：“这个路娜是什么样的人？”
　　老板：“她主意可正了，胡华莲可信她了，她让胡华莲干啥就干啥，还爱忽悠她，我有时候听见她说要带她出国。”
　　王旭：“出国？”
　　老板：“对，她说带胡华莲去日本，说日本干这个不违法还赚的多。”
　　二人提审结束后，立刻全面追查路娜，但是得到了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路娜一个星期前去日本了。
　　王旭：“这个路娜是重大嫌疑人，她出国的时间和胡华莲死亡时间高度重合，职业也符合死者的死法。胡华莲的住处没有存款，很可能是分赃不均被杀了。”
　　李芳：“但她已经出国了，不好追查了。”
　　但是二人还是追查到了路娜的住所，推开门只有空荡荡的房间，什么都没留下。
　　王旭和李芳有些失望，但是又没有其他办法。
　　王旭安慰了下李芳：“没事芳，肯定还有别的线索，再说她签证一过可能就被遣返回来了。”
　　李芳点了点头，但她心里也清楚，路娜如果真的杀了人就可在异国隐姓埋名永远也不回来了。
　　王旭打起精神，此路不通还有别的路：“这里面还有别的问题，我们最开始的那个疑问还没被解答，胡华莲为什么突然从洗脚城辞职去了伊大？”
　　李芳：“王队，你的意思是她为了林高远？”
　　王旭：“有可能，而且吴权贵的嫌疑仍然不能排除。他把胡华莲拐来城里，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胡华莲自己租的房子自己找的工作，攒了钱又不花，肯定有问题。”
　　李芳：“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旭：“我们找找线索，为什么胡华莲会突然来伊大，如果她是为了林高远而来，那她离家这么多年是怎么知道林高远考上伊大的？”
　　李芳：“对啊，那我们再去查查林高远？”
　　王旭：“先不用，我们上次问了他导员他的人际关系和业余爱好吧？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芳：“没有，他还挺孤僻的，老师说他自尊心太强，总觉得同学们歧视他，天天窝在寝室看书。”
　　王旭：“看书？胡华莲也爱看书。”
　　李芳：“对啊，他们可能通过这个联系过，胡华莲喜欢写东西，那些东西还都被烧了，他们可能是笔友。”
　　王旭：“很合理的猜想，我们查查林高远的信件往来记录。”
　　学校的挂号信很好追查，过去一年基本每个星期林高远都有一封挂号信，来自同城离胡华莲出租屋最近的一个邮局，对方的收信寄信地址都在这里，邮局说有个女孩会定期来邮局窗口取。
　　王旭描述了胡华莲的身高体型，基本相符，几乎可以确认是她。
　　二人再次约见了林高远，他的气色恢复一些了。
　　王旭：“请给我们提供一下，你和你笔友的往来信件。”
　　林高远有些疑惑：“笔友，你们说“阿华”？她和你们调查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王旭：“你笔友叫阿华？”
　　林高远：“是啊，怎么了。”
　　王旭：“哪个华？”
　　林高远：“华夏的华”
　　王旭：“你们最近还有联系吗？”
　　林高远：“快一个月没有联系了，她说她要去日本留学了。”
　　王旭：“我们怀疑你的笔友是胡黄连。”
　　林高远：“什么？怎么可能？我的笔友是一个高三生，就在市一中上学，现在应该已经落地日本了。”
　　王旭：“胡黄连到了伊林之后给自己改名叫胡华莲了，华夏的华，你的笔友的寄信地址就在她出租屋附近的邮局，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她的寄信地址不是学校不是家永远是一个邮局。”
　　林高远：“不可能，怎么可能呢，她只是喜欢保护自己，不可能的。”
　　王旭：“你最开始是怎么认识的这个笔友？”
　　林高远：“市图书馆，她在一本书里捡到了我的借书卡，寄到了我们学校。”
　　王旭：“什么时间？”
　　林高远：“一年前...”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到自己和阿华之间的点点滴滴，想到胡黄连的纠缠，想到胡黄连照片里死亡的惨状，他出了一身冷汗，双手环住自己缓了很久，才在李芳的提醒下取出了那些信件。
　　李芳把信件放进档案袋的时候，王旭问了林高远一个问题：“林高远，你们做了一年的笔友，从你们做笔友开始，她就辞了家附近的工作来伊大附近工作，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林高远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我，我对不起她，我们...谈过。”
　　王旭：“什么？什么时间？”
　　林高远：“十二岁那年，我们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她总是跟在我后面叫我高远哥哥，大家都说她丑还脏，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她，她什么都听我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谈恋爱，我就是答应她以后不管去哪都会带着她。还有...”
　　王旭：“还有什么？”
　　林高远：“还有我以后会考上大学，然后娶她。”
　　王旭：“然后呢？”
　　林高远：“然后我就去镇里上学了，我们就没再说过话了。我那时候小我们都是爱玩笑瞎说的，不能当真。”
　　王旭：“你上初二的时候她才离家出走吧？”
　　林高远：“对。”
　　王旭：“那初一寒暑假的时候你不能回家吗？你回家没和她说过话吗？”
　　林高远：“没有...我那时候小，到了镇里之后发现外面的人都很光鲜亮丽，我怕她缠着我，就一直躲着她。”
　　王旭：“那她没主动找你吗？”
　　林高远：“一开始会和我打招呼，后来我总不回她，她就偷偷跟着我，然后我就开学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不能算数啊。”
　　王旭：“那吴权贵呢，他们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林高远有些急了：“我说了我不知道啊，他那种烂人，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烂，做什么都正常。”
　　王旭：“他经常骚扰胡黄连吗？”
　　林高远：“我不知道，我还在村里上学的时候，他一直不干活游手好闲在村里瞎逛，他经常给村里的孩子凑到一起讲外面的事情，我最开始还觉得很有面子，但是后来听说他给有些孩子留堂“检查身体”，动手动脚。我妈我外公一直骂他，我一直不咋和他说话，他的事我都不关心。”
　　王旭：“被检查身体的孩子是谁？”
　　林高远：“记不清了，是个小女孩，她爸死了，她妈带着她回关里了。”
　　王旭：“后来你们没找过吴权贵吗？”
　　林高远：“他那种烂人找他干什么？我们家因为他现在还在被笑话，他最好永远别回来，要不然我妈一定会杀了他。”
　　王旭：“你每次见到胡黄连都是单独的吗？你见过她和别人在一起吗？”
　　林高远：“没有，只有她。”
　　王旭：“你从来没亲眼见过阿华是吗？”
　　林高远：“没有。”
　　回程李芳拆开了阿华的信，第一封定格在去年七月。
　　“高远哥你好，我在图书馆捡到了你的借书证，它夹在加缪的《快乐的死》里，我按照借书证上的地址邮给你了，我也很喜欢这本书，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个笔友，有什么读后感可以邮寄给我，收信地址就是寄信地址。”落款是市一中高三九班阿华。
　　毫无违和感，胡华莲把自己隐藏的很好，一如她离开的这些年里的每一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