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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电梯门开了 ...

  •   电梯门开了,里面的人涌出来,晏屿等他们都走完了才走进去,蒋成续发了病房号在五楼。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到了电梯壁上贴着一张告示,是医院的楼层分布图,他顿住了——三楼,骨科住院部。
      晏屿不知道为什么停在了“骨科”两个字上,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石膏从手腕一直打到手肘,但那只手不是宫言铭的——是他的手。
      晏屿贴上了电梯壁,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门开了。
      他没有动,一个护士推着推车要进电梯,看到他挡在门口,“麻烦让一下。”
      晏屿回过神来,就出了电梯,到508病房门口,门开着一条缝。
      推门进去,宫言铭躺在床上,右手打着石膏,正在看什么东西。
      听到门响,看到是晏屿,他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晏屿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来,“来看看你,手怎么样了?”
      “骨折,医生说养一个月就好。”宫言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石膏。
      石膏上除了那只小乌龟,又多了一个签名,晏屿凑近了看,是秋斯昀的名字。
      晏屿问:“秋斯昀呢?”
      宫言铭把手机放下,看着晏屿,“回去拿东西了,他昨天来了,在我这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说就坐着,后来我妈出去了,他才开口。”
      晏屿问:“他说了什么?”
      他知道蒋成续在电话里已经跟他说了大概,他想听宫言铭自己说。
      同样的故事,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味道是不一样的。
      “他说他从初中就喜欢我,他说他他只是不想再瞒着了。”宫言铭说,“我当时脑子里全是浆糊,什么都没想清楚,可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宫言铭抬起头,看着晏屿,他的眼睛里有光,“我不想让他等。”
      晏屿问:“所以你哭了?”
      宫言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蒋成续说的,他说你在秋斯昀说完之后哭了。”
      “嗯,哭了。”宫言铭说,“被人表白,哭一下不过分吧。”
      晏屿笑了一下,“那后来呢?你跟他说了什么?”
      宫言铭说:“我说怎么不早说,说完我自己都愣了,没想到我脱口而出的就是你怎么不早说,可能我怪他没有早一点告诉我。”
      “他怎么说?”
      宫言铭学着秋斯昀的语气,“他说对不起,我太笨了,说完就不看我了。”
      晏屿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鼻子有点酸。
      “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笨了五年,不差这一会儿。”宫言铭笑了笑,“我说完他问我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说意思是我也是,他又问你也是什么,我说你故意的吧。”
      晏屿没忍住笑出了声。
      宫言铭说:“他说他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听懂。”
      晏屿:“他真的没听懂?”
      宫言铭说:“真的,他这个人,在别的事情上都挺聪明的,可在这种事情上笨得要命。”
      晏屿笑着笑着,想到一个问题,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宫言铭,我问你个事。”
      “你说。”
      晏屿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宫言铭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初二。”
      晏屿愣了一下,“初二?”
      宫言铭说:“初二那年,有一天下雨,我没带伞,放学的时候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他问我要不要一起走。我说不用了我等雨小了再走,他没说话把伞塞到我手里,自己跑进雨里了。”
      宫言铭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跑得很快,校服被雨淋湿了,他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回头笑的那一下,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那叫喜欢,就是觉得……很想再看他笑一次。”
      晏屿说:“所以你就这样认为了五年。。”
      宫言铭说:“他等了我五年,就和他纠缠了五年,谁都没先开口,你说我们是不是都很笨?”
      晏屿想了想,“不是笨,是怕。”
      宫言铭问:“怕什么?”
      晏屿说:“怕说出来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怕自己自作多情。”
      宫言铭问:“你有过这种经历?”
      晏屿张了张嘴,他想到了连泽,想到了初二那年在网上认识的连泽,想到了约好见面却出了车祸的连泽。
      想到了醒来以后不记得他是谁的连泽,想到了那个等了他三年多的人。
      晏屿说:“算是吧。”
      “你和连泽?”
      晏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说:“也等了很久。”
      “晏屿。”
      “怎么了?”
      “谢谢你来看我。”
      “客气什么。”
      宫言铭说:“不是客气,是真的谢谢你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我脑子里一直是乱的,你跟我说说话,我觉得好多了。”
      晏屿笑了一下,“那我以后常来。”
      “别,我明天就出院了。”宫言铭说,“你还是来学校看我吧你跟连泽说,让他也来。”
      “他来不来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你说的话,他什么时候不听?”
      晏屿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宫言铭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你们在一起了吧?”
      晏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宫言铭说:“猜的,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你看他是这个人我看不透,现在你看他是这个人是我的人。”
      晏屿道:“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白?”
      宫言铭笑了,“你跟秋斯昀一个样,一说就脸红。”
      晏屿急了,“我没有!”
      “你耳朵红了。”
      晏屿摸了摸耳朵,烫的,赶紧放下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宫言铭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他“嘶”了一声,用左手扶住了右臂。
      晏屿紧张道:“怎么了?”
      宫言铭龇了龇牙,“笑得太狠了,扯到骨头了。”
      “你别逗我笑了。”
      “我没逗你笑!”
      “你站在那里就是逗我。”
      晏屿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喝不喝水?”
      宫言铭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的?”
      “嗯。”
      “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晏屿说:“连泽教的。”
      “你提到连泽的时候表情不一样。”宫言铭说。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整个人变得更软了。”
      晏屿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宫言铭说的是对的。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秋斯昀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你来了。”秋斯昀说。
      晏屿说:“来看看宫言铭,你回去拿什么东西?”
      秋斯昀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充电器,还有他的换洗衣服。”
      宫言铭看着他,眼睛里有晏屿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秋斯昀拿出一件叠好的卫衣,放在宫言铭的枕头旁边。
      晏屿站起来,“你们聊,我先走了。”
      “这么快?”宫言铭说。
      “我约了人。”晏屿说。
      “约了连泽?”。
      “嗯。”
      晏屿关上门,掏出手机,看到连泽发了一条消息。
      连泽:[到了吗?]
      晏屿:[到了,看完了。]
      连泽:[宫言铭怎么样?]
      晏屿:[挺好的,秋斯昀在陪他。]
      连泽:[那就好。]
      晏屿:[你怎么不问我聊了什么?]
      连泽:[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晏屿:[两人纠缠了五年,谁都没说。]
      连泽:[比我们好一点。]
      晏屿愣了一下:[好在哪里?]
      连泽:[他们没有把对方忘了。]
      晏屿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几秒:[你在哪?]
      连泽:[医院门口。]
      晏屿:[你来了?]
      连泽:[你说你想去那个医院我说了放学就去,你忘了我跟你约好了?]
      晏屿当然记得他们约好放学以后去的医院,但以为连泽会先问他在哪,没想到连泽直接过来了。
      连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完宫言铭,已经在门口等了。
      电梯门开了晏屿走出去的时候,连泽头发被风吹得有一点乱。
      晏屿跑过去,微微喘着气,“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连泽想了想:“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叫没多久?”晏屿掐了掐腰,“你就在这站了四十分钟?”
      “坐着也是等。”
      晏屿问:“你怎么不进去找我?”
      “你在跟宫言铭说话,我进去干嘛。”
      “你可以进来坐啊。”
      “感觉不合适。”
      “走吧。”晏屿说,“去那个医院。”
      连泽问:“你刚才在楼上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怎么了?”
      “你上次说你想起来一些事情,每次想起来的时候你都会不舒服。”
      晏屿说:“刚才在电梯里闪过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
      “我的手打着石膏张。”
      “可能是之前的意外吧?”
      “也是,反正很多细节都记不清。”晏屿说。
      连泽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好了,别想这种令人头疼的事儿了。”
      他们坐上公交车,公交车一路往南,窗外的景色从闹市变成了居民区。
      晏屿靠在连泽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他在心里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
      连泽昏迷的那几天,他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
      连泽醒过来以后,看他的眼神是空的,他自己出了车祸,手打了石膏,他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
      他觉得那个人是连泽,如果直觉是对的,那就说明——连泽在失去记忆之后、在彻底忘记他之前,曾经去过医院。
      那可能是连泽最后记得他的时刻,在那之后,连泽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晏屿的眼眶又热了,他把脸往连泽的肩膀上蹭了蹭,不让他看到他的眼睛。
      “晏屿。”连泽叫他。
      “嗯。”
      “你在哭吗?”
      “没有。”
      “你在蹭我肩膀。”
      “我调整一下姿势。”
      连泽没有再问了。但他伸出手,覆上了晏屿捏着他袖口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大,几乎把晏屿的整只手都包住了。
      晏屿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连泽的手很暖,暖到他觉得哭一下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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