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幸会，我是季云铮 ——东 ...
-
——东亚第十一号人类基地
十余架军绿色的直升机在停机坪上迅速降落，远处有一批人早早在此等候。
为首的男人在大风中死死按住帽子，快步走向直升机里高大俊朗的Alpha。
“季上校，”男人摘下帽子，行了个军礼，“我是东亚十一号基地的军部部长，李远。”
“李部长你好，”Alpha从直升机中迈出，修长笔直的腿被包裹在橄榄色的军装着，完美凸显Alpha过于优异的身材比例。
舱门口的气流撕扯着衣角，他落地时却无半点踉跄。靴子稳稳踩住光滑的停机坪机面，季云铮几步跨至众人面前，抬手回敬，“幸会，我是季云铮。”
年轻的上校脸上没什么表情，透露出一副与年龄极度不符的沉稳与严肃。
“久仰季上校大名了。”李远朝来人笑道。
点了下头，季云铮开门见山点明来意，“还请李部长带个路，马上召开基地会议。”
顿了一下，李远微微躬身笑着， “...一路飞过来，季上校不如先休息一下...”
季云铮没什么表情：“不必。”
和身后的人交换一个眼神，李远挤出一个笑，伸出手比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众人各怀心思的往前走。
李远余光频频瞥向身边被众人簇拥的年轻Alpha，不禁暗自咂舌。
十七岁加入预备军校，十九岁转正，之后更是在作战中屡立战功，连升几级，仅仅二十七岁就晋升上校，提出东亚十二号基地计划。
十二号基地的预备建址在回归线附近，靠近上升的海平面边缘，由于气候极端，变异生物数量庞大，种类极多，多年前的计划只进行了不到一半便被搁置。而人类至今还未能在回归线以内建立基地。
听闻北美洲正在全力攻克低纬度的极端情况，并已建立起庞大的秘密异端数据样本。
各洲出于战略安全考虑，召开全球会议，纷纷要求北美开放异端样本数据库。大会以各洲惨遭拒绝，北美代表扬长而去作结。大会结束后，这位年轻的上校便提交了东亚十二号基地的重建计划。
于是中央基地便派他带人千里迢迢来到东亚最南端的人类基地——北纬30°左右的十一号基地。
此刻全息投影模拟着十一号基地周边50公里的地形和异端分布。绿色的茂密丛林和异端活动高发的红色警示区域大面积铺开，红红绿绿交错的幽幽光线照在表情各异的众人脸上，一时间可谓精彩纷呈。
滴——
警报响起。
会议室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偷偷瞄向长桌尽头的人。
他左手搭在桌面上，笃，笃，笃，十分有节奏的敲击着。哪怕没有释放信息素，那股来自Alpha的威压还是无形的落在众人身上。
“怪不得南方基地的建立工作如此艰巨，“上校的半张脸掩在帽檐的阴影中，下半张脸暴露在红光之下，使得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显得更加意味深长，“原来情况如此严峻。”
坐在他身侧的魏杰手上一动，投影的内容瞬间改变。
人类基地防卫标准（国际通用版）
......
第六条 自基地围墙向外十五公里为战略保卫区，享有与城墙内同等保卫等级，无条件消灭一切异端存在
向外三十公里为缓冲区，防卫等级降级，一旦发现异端即刻消灭
......
画面又切回地形图，眼前蔓延至围墙周边的红色警示仿佛在对条例进行无声的挑衅。
红光扫过之处，留下众人或不安，或阴翳的表情。
首当其冲的李远眼神微沉，目不转睛的盯着首席的人。
季云铮发出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嘲讽的笑，随后在众人不太妙的脸色中缓缓开口道：“看来十二号基地的计划还排不上号，比较需要重建的是这里。”
座下有人瞬间垮了脸，“季上校这话说的口气不小啊。”
说话的人年纪微长，两鬓已斑白，脸上皱纹沟壑纵横，都是岁月的痕迹。
“年纪这么大还不退休，脸松得能收藏灰尘。”魏杰撇撇嘴，低声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基地没人了呢。”
“你说什么!”陈伟鸿吹胡子瞪眼，重重拍了拍桌子。
魏杰正了正神色，看着陈伟鸿道：“我没说话。”
——笃笃笃
季云铮敲了敲桌，“副将年纪小，让陈老见笑了。”
“不过陈老的意思是...”他眯起眼，目光带着威压直直投向对方，“我不能管?”
陈伟鸿冷冷哼了一声，苍老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般沙哑刺耳，“年纪轻轻就把手伸得这么长，看来上校对十二号基地很有把握了。”
——笃
敲击声停止了，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季云铮没答话，于是部分人的气焰更加嚣张。
“不是我说，季上校一来就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未免有点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
“好了好了，”李远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故意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咄咄逼人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先听听季上校的说法？”
季云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转向旁边的人，“魏杰。”
魏杰很识相的调出一份文件，全息投影哗啦啦的模拟着翻页声。
“在这里，诸位请看吧。”
[清除十一号基地周围异端残留，加强外围保卫等级，预备建立基地廊桥...]
待众人全部看完有关条例，季云铮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计划中本就有关于十一号基地的内容，不然小辈怎么敢僭越。”
“正巧这里似乎很是需要人手，我想中央基地会很乐意帮这个忙。”
刚刚开口几人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却也只能强撑笑脸。
季云铮皮笑肉不笑的本领实在高强，不动声色的搬出中央基地撑腰，拿一份不知道真假的计划方案作威胁，偏偏有没人能提出异议。
基地廊桥，顾名思义，是连接两座基地的走廊，一般只存在于需要特别联系的基地之间。例如中央基地与周围最初建立的四座基地之间都有廊桥连接，五座基地协作十分紧密。
而随着基地数量的增加，各基地之间往往只建立普通交通线，而非极其耗费人力财力，保卫系数又极高的廊桥。
这份计划里提出要建廊桥，说明了中央对十二号基地的重视。但同时，也为插手十一号基地的事务打开了一个破口。
早在计划提出时，李远等人就有所察觉，只不过没有想到季云铮做起事来如此明目张胆，丝毫不加以掩饰。
李远看向他的目光多了点考究的意味。
当初这份计划书他也见过，当时只当是中央基地为十二号基地的预算加的一层包装。尽管季云铮的故事在基地里像传奇一样，但让一个年仅二十七岁的上校去重建十二号基地，听起来总归不够稳妥。
可如今季云铮亲自站在他面前，帽檐压低，把那双过分锐利的眼睛半藏在阴影里，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包装的背后，从来都是一把刀。
"李部长，"季云铮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想我该问一句，基地目前的常规巡逻队有几支？"
沉沉出吐出一口气，李远喉结动了动："三支，每支十二人，配备常规热武器和两道防护屏障。"
"三支。"季云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发问。
但他明明没带任何多余的情绪，那种不置可否的态度让座下不少人后背发紧。
“十五公里以内的异端清理周期是多久？"
这正是陈伟鸿的管理范畴，刚他被那一番话堵回去的气正堵在胸口，此刻咬着牙回道："外围情况复杂，异端繁殖速度快，能做到一个月轮清一次已经很不错了。季上校在中央基地怕是没见过南边的林子，一棵榕树的根系能铺半座山，底下的变异蚁窝掏都掏不干净。"
他话语带讽，在座的都能听出话外之音。
然而季云铮只是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 "见过。"
他答得干脆，"我在热带雨林战区待过两年。"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没人接得上这句话。
热带雨林，地球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植被区，末日到来后最危险的地方。
众人不由得想起那些有关他晋升迅速的传闻，内容往往和一支从未露过面的队伍有关。
魏杰适时开口，打破这短暂的沉寂："上校，我把十一号基地近三年的防卫日志调出来了，其中记录异端入侵城墙脚事件共四十七起，六级以上高危警报七次。"
"播放。"季云铮靠回椅背，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全息投影再次变换，一串串红色数据倾泻而下，伴随着每一段警报录频中刺耳的鸣叫和模糊不清的枪火声。
红光交错之中，座下一群人各异的表现被尽收眼底。
四十七起入侵，七次六级警报，换在任何一座核心基地都足够撤掉整个防卫部。十一号基地却一直压着没上报，甚至中央下拨的增援物资也常年显示"已接收"。物资去了哪里，为什么异端防线的实际范围退缩了整整五公里，这些问题的答案不会写在防卫日志里。
"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季云铮站起身，帽檐终于抬了起来，露出下面一双深黑色的眼睛。
他个子太高，起身时几乎挡住了身后整面投影墙的光，会议室里光线骤然暗了几分。
李远也跟着站起来，表情已经彻底没了最初接机时的热络，只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季上校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基地东区干部楼。我让人带您过去。"
"不急。"季云铮目光淡淡扫过他，带着Alpha与生俱来的上位感，"先带我去看看西段围墙。防卫记录里六次高危警报，有四次集中在西段。"
那目光平平，没什么情绪，却让李远本能地偏开了视线。
魏杰已经利落地收好东西，两步跟上季云铮，压低声音凑过来："上校，西段围墙外那片榕树林在防卫图上被标了灰色。"
灰色代表数据缺失，或者——数据被刻意抹去。
季云铮脚步未停，只微微偏了偏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那就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最后只剩下李远和陈伟鸿站在原地。全息投影已经熄灭，白炽灯重新亮起来，照得陈伟鸿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格外苍老。
"这小子，"陈伟鸿缓缓开口，透出几分真实的忧惧和狠戾，"比我想的难缠。"
李远望着门口的方向，季云铮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
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幸会，我是季云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