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烛夜》能豆豆

2、洞房 他迎风独立

　　{1}
　　吃完饭你们在湖边散步消食，晚上他则起飞护送你回鬼之岛。
　　你扶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夜风在耳边呼啸，莫名联想到天使。
　　「你的翅膀真方便，好像传说中的天使，你是天使的后裔吗？」
　　他三缄其口，专注于夜间飞行，抵达鬼之岛的基地后把你放下。
　　你没急着进门，他也没急着走，其实他不是天使，顶多是堕天使。
　　「King，我今天很开心。」你的手搭在门锁上，侧过身体看向他。
　　你叫他都是直呼其名，并无上下级的拘谨，反倒带着朋友的松弛。
　　「嗯。」他喜欢你叫他的名字，要是加上别的尊称会搞得他像前辈。
　　你的手指敲打着门把，斗胆约他下次的时间，「下次什么时候呀？」
　　King借着近在咫尺的月光观察了你一会儿，问：「你想什么时候？」
　　你抓耳挠腮沉思片刻，皇副应该很忙，「下周五，如果你有空……」
　　下周五是三灾星交接情报的时日，杰克无所谓，他可不想见到奎因。
　　他俩一碰面就要斗嘴，严重时还会斗殴，还不如不见面，「我有空。」
　　你笑了，推开房门往里走，才走两步又原路返回，从门缝中探出头。
　　古灵精怪如你向他挥了挥胳膊，又眨了眨眼睛，「晚安，一路平安。」
　　你转身跑了，凉鞋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地响，跑到走廊尽头不忘偷瞄他一眼，随后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King伫立在后门处若有所思，摘下自己的护目镜头盔，指腹无意识地描摹着头盔上凹凸不平的纹路。
　　或许，下次跟你约会的时候，他可以不戴头盔与面具，他没必要以炎灾的身份面对你，他也不自在。
　　兴许，下次跟你约会的时候，他可以告诉你关于他有翅膀的原因，他没必要隐瞒你，他也不是天使。
　　恐怕，在你的面前，他不是炎灾，也不是海贼，更不是天使，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正在求偶的男人。

　　{2}
　　周五的约会，King决定不再戴面具，也不再携武器，直接毫无保留地亮相。
　　当他坦然面对你的一瞬，你目瞪口呆盯着他的脸辨不清东南西北，只因东南西北皆是赏心悦目的景色。
　　一袭灰色的西装裁剪完美，一头银白的长发梳在脑后，五官比你想象得更英俊，眼角四周生有一块别致的族纹；外加挺拔如松的身姿，深邃温情的眼神——无一不吸引着你的瞩目。
　　你深谙他是锋芒毕露的海贼，他绝对不会用这种温润如玉的眼神看别人，尤其是看他的敌人。
　　他看你的眼神，是不一样的，不同于其他女人；你看他的目光，也是不一样的，不同于其他男人。
　　「King，你的发色和长相好特别，果然比我想得更帅气。」你用一记直球，表达内心最真实的感观。
　　之后，你们去了不少的地方，全部都是他精挑细选的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都在百团的势力范围内。
　　他记得你每一次笑起来的时候，也记得你第一次主动挽他胳膊的时候，包括你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
　　那一次你们约会刚结束，他按例送你到基地的后门，你纹丝不动踟蹰不前，手指揪着包带欲言又止。
　　你好像有话想说，他倒是一目了然，但他猜不透你想说何话，便垂眸问你，「怎么了？」
　　「你今天……没有亲我。」你抠了抠包带，声音低如蚊呐，视线却纯洁得叫他无地自容。
　　他稍微颔首，嘴唇落在你的脑门上，全程没有一分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句啰嗦的废话。
　　你的脑门有点凉，被他的嘴唇触碰的时候，你陶醉地闭上了眼睛，眼睫毛不禁颤了颤。
　　「够了吗？」他问。
　　你摇头，他吻了你的鼻尖。
　　「够了吗？」他又问。
　　你的眼珠转了转，却还是摇头。
　　须臾，他托起你的脸，一个吻落在你的唇上，不是敷衍的蜻蜓点水——是认真的、缓慢的、裹挟温度的吻。
　　你的手攥紧他外套的领口，奋力地踮着脚，让你们的初吻更加深刻——他撬开你的唇舌，汲取着你的芬芳。
　　「够了。」你心满意足地说，嗓音软得像棉花糖。
　　他抬臂揉了揉你的头发，指尖在你的耳廓上停了一秒，「回去睡觉吧？」
　　「嗯嗯，晚安。」你步伐轻快地跑进走廊，跑到楼上拐角处，从窗户伸出脑袋，冲他笑了笑。
　　「晚安，好梦。」他迎风独立，昂首看向你，星月将他脚下的阴影拉得很长，一拉就是一生。
　　自那时起他就明白，他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不是负担，而是锚——把他从肮脏的地狱拉回凡间的锚。

　　{3}
　　如今你成为了他的爱妻，在众人见证之下，在牧师祝福之中，充满着相敬如宾相依为命的美妙既视感。
　　此刻你坐在婚房的床沿上，黑发散开在枕头边，一双杏眼望着他——眼里有紧张，有信任，有期待，还有些许敦促他胸口发紧的、心脏发颤的温柔。
　　“King……”你轻唤他的名字，眼眶里有氤氲的雾气，“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倏尔停顿一下，摩挲着无名指的婚戒，“第一次约会，你狼吞虎咽吃面包的模样。”
　　你忍不住噗嗤一声憨笑，立马害羞地捂住脸，“你别想我的黑历史，我狼吞虎咽是因为我真的饿。”
　　“我记着，你所有的模样……”你把你的手从脸上拉开，捧在手心里，“我都记得。”
　　你安静地看着他，眼球顿时有一些热，不是想流泪，是被珍视的感觉过于深刻强烈。
　　“King……”你又唤他的名字，依稀掺着一抹迷离，“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亲吻我脑门的时候吗？”
　　“记得，你赖在基地走廊门口不肯走，指责我没有亲你。”
　　“我当时超级紧张。”你搓着旁边的枕巾，把脸往他的胸口蹭了蹭，“但是我喜欢。”
　　他的手掌心垫在你后脑勺上，五根手指插进你的发梢里，轻微地按揉着你的头皮。
　　“嗯，那我以后多亲。”他的话语如同一根拂尘的羽毛，微不足道地擦过你的耳畔。
　　“好。”你笑嘻嘻地回应一字，嘴唇贴上他的锁骨，嗓音软得像是要渗透他的皮肤。
　　King低头，下巴抵着你的发顶，茉莉花的香味沁入心脾，他猜测是洗发露的味道。
　　从初次约会就是这个味道，他一闻就喜欢上了它的味道，他觉得它就是家的味道。

　　{4}
　　“紧张吗？”他问，拇指在你的手背上画着圈，貌似想缓解你的紧张。
　　你点了点头，依然很诚实，“比我想得紧张一丁点，估计不止一丁点。”
　　“正常，第一次结婚，第一次……”他欲语还休，“与往日不一样。”
　　“嗯。”你低眉敛目，瞧着他的手覆盖在你的手上，“我知道它不一样。”
　　他的手臂有一道疤痕，可能是握刀练习留下的疤痕，也可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你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摸了摸那道伤疤，“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战士身上的伤疤都是荣耀的勋章。”
　　你闻言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在他的伤疤上烙下一个吻。
　　他整个人骤然僵住，不是战场上那种警觉的僵硬，而是一种从骨骼深处漫上来的、不可遏制的震颤。
　　他受过无数次伤，缝过无数次针，这道疤是何时留下的，何人留下的，为何留下的，他根本记不清。
　　在那漫无止境的、披荆斩棘的岁月里，这样的疤痕无非是身体的一部分，像树皮上的疮痂不值一提。
　　可你的唇瓣落上去的时候，那道早已死去的疤痕隐约有苏醒的迹象。
　　只觉你的嘴唇是柔软的，温热的，以及一点润唇膏的甜香——贴在他粗糙的手背上，像一滴温水落进冰封的湖面。
　　那些他一直自持的，在战场上磨砺出的坚强与隐忍，在这一刻都化了，化成一池春水；从胸腔内漫上来，漫过咽喉，漫过眼眶。
　　一双赤红色的眼眸略微颤动，一丝不苟地凝视着亲吻他伤疤的、他的爱人、他的新娘。
　　你低垂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腕，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始终流连在他的手背上，神圣而郑重，像是在做一个此生不换的承诺。
　　然后你抬起头，笑意盈盈地哄他，“亲一亲就不疼了。”
　　那句话胸无城府，甚至夹杂着一股孩子气，好像世上所有的伤痛都能用一个吻抚平。
　　King沉默观察着你，你的杏眼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亮得像两颗琥珀。
　　他再次低头，嘴唇落在你的发顶上，停留了很久。
　　茉莉花的香味，洗发水的味道，从初次在档案室遇到你就是这个味道。
　　他再次伸进你的头发里，顺着你的发丝轻轻地、慢慢地抚过你背部的曲线——从后颈到腰窝，再从腰窝回到后颈。
　　他发现你的背仍有一点紧绷，准确而言是紧张。
　　当然，嫁给一个身价超十亿的危险人物，又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异族，还比你年长两个轮回，换作谁都会紧张。

　　{5}
　　“要不先接吻？”他低声问，声线闷闷的，但万分清晰，“接吻会让你放松。”
　　“你好像很了解我。”你噗嗤一声，忍不住傻笑，“你晓得如何让我不紧张。”
　　“你都写脸上了。”King的拇指还在你手背上画着圈，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节捏着你的下巴，虔诚地托起你的脸蛋，“我的小女孩，小新娘。”
　　你脸红着向后一缩，躲开他的手，又假装生气，“哼，谁是你的小女孩？”
　　“你。”他说得斩钉截铁，他本来就在陈述事实，而你本来就是他的女孩。
　　你没再反驳，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终于仰起头，闭上双眼目不视物。
　　他在恋爱时吻过你许多次，但正如你们所言，此时不同于彼时，今晚不一样。
　　他先是用唇线碰了碰你的酒窝，左边，接着右边，动作很轻，像羽毛掠过皮肤。
　　稍后他吻住了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实在、更笃定，像是在提醒你：这次不一样，仪式感十足。
　　他的舌尖绕着你的唇缝顺藤摸瓜舔过去，你顺应本能张开嘴，他的手从你手背上移开，滑到你的侧腰，掌心温热地罩在那里，像是一个锚点；另一只手继续垫在你后脑勺上，指尖轻微地按摩着你的头皮。
　　你的四肢在他的抚摸中逐渐放松，舌尖生涩地回应着他，不知不觉搂住他的肩膀。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胎息不稳，你的樱唇颇红肿，半睁半闭的眼皮抖动不已。
　　“还好吗？”他戳了戳你稚嫩的脸蛋，声音沙哑。
　　他靠你很近，近到你能听到他的心跳，“King，你心跳好快。”
　　“是。”他不否认，尽管他连对峙强敌时都不曾心跳加速至此。
　　你凑上前在他的嘴角印上一吻，再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左侧，“你摸，我也很快哦。”
　　你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裙传递到他掌心里，急促而剧烈，“是因为你。”
　　King的眼底暗了暗，又亮了亮，“于是，你要不要躺下来？”
　　你咬了咬下唇，仿佛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好。”
　　他把你抱起放在床中央，枕头垫在你脑后，头发被仔细地捋到一边。
　　你躺在床上，乌发摊开在白如雪的枕头上，仿佛墨迹在宣纸上洇开。
　　他拧暗台灯，在你的身边躺下，并未急于吞咽你，只是转过身面朝你，重新握着你的手。

　　{6}
　　“King……”你的语气透着显而易听的犹豫。
　　“嗯？”他挑眉，两道横眉像是两把柳叶刀。
　　“你会耐心教我的是不是？”
　　“会。”
　　“如果……我做得不好……”
　　“你没有不好。”他打断你，又补充道：“只有第一次，没有不好。”
　　他摸着你的肋骨，又游到腰线，你的呼吸冷不防在他的节奏里变深。
　　“紧张就和我说，不舒服也和我说，想停就说停，我不会强你所难。”
　　他游到你的小腹，掌心贴着你的胃，感觉到你的呼吸起伏，又悄然向上，在锁骨处停格，“这里呢？”
　　“额，这里痒……”
　　他的手掌开始挪动，一路覆上你侧胸的弧度，敦促你的气息混乱了一瞬。
　　他陡地停住，谨慎地问道：“不舒服？”
　　“不。”你摇头，脸颊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是紧张，不是不想跟你……就是对婚姻、对圆房紧张，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他俯身，嘴唇落在你的额头上，辗转了半晌，“那我慢一点。”
　　“你的手好大。”你牵起他的手，跟你的手放在一处比较，“你瞧，你一根手指有我两根粗。”
　　你的手搭在他布满伤疤的手掌上，像一只小鸟落在一颗岩石上，“我喜欢你的手掌。”
　　King举起你的手，吻着你的手心，又吻了吻你的腕骨内侧——在那洁白的、能看到青色血管的肌肤上，舌尖轻碰了一下，感到你的脉搏在他的嘴下疯狂地跳动。
　　“还要继续吗？”小妻子的紧张让他于心不忍。
　　你把脸靠在他的胸前，轻声细语地答道：“要。”
　　得到你肯定的回答，他吻上你的眉心，指腹顺延你的脊柱慢慢抚摸，指尖擦过每一节脊椎。
　　你的腰身在他的抚摸下微弓，手指攥着他腰间的睡袍，攥得相当紧。
　　“King……”你叫他的名字，声音不禁开始飘。
　　“嗯？”他瞄见你的眼白泛红，即使在黑暗中。
　　“我……你能不能……先抱着我？”
　　他停下现在的动作，翻了个身把你拉进怀里，让你趴在他的胸膛上。
　　你整个身体贴在他身上，他的手臂环住你的腰，你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无形中平稳下来。
　　“你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你的手按压着他的左胸，在他胸前画图案，“比我的还快。”
　　“嗯，毕竟，我也是第一次结婚，虽然我已经不再年轻。”
　　“你也在紧张？”你往他颈窝的深处蹭了蹭，零距离听着他的心跳。
　　“嗯，是因为你。”他用你的话回敬你，可你听得心花怒放小鹿乱撞。
　　你忽然仰着脸眨巴着杏眼看他，似乎不相信百团的战神亦有紧张的时刻。
　　实际上，一个男人在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很多场合下行动模式会比后者还单纯。
　　“那我们一起紧张。”你伸手摸上他暗红的族纹，“你是我的新郎，反正你会陪我。”
　　他迅速握住你的手十指相扣，牵引到唇边亲了一口，“好，我陪我的新娘天经地义。”
　　窗外的月光穿过窗户照进你们的新房，这一夜还很长，这一生也很长，他并不着急。
　　King自始至终都不是一名心浮气躁的莽夫，无论是对他的敌人，还是对他的妻子。
　　作为你Y/N的新郎，对你有耐心是他的基本素养，他陪你天经地义，直至天老地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