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爱人共缠绵》不古木

23、对峙 看着闹心，

　　边陲星的中转港灰扑扑的穹顶，亮着惨白的节能灯，空气里混杂着燃料和廉价速食的味道。

　　墨琛穿过自动门走进中转大厅，被迎面扑来的浑浊气流呛得皱起眉。

　　矿星的采样工作比预期顺利。

　　他在那颗荒芜的小行星上待了十三天，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和资源样本。

　　回程的飞船在边陲星短暂停靠，补充燃料和物资，大约有一个小时的中转时间。

　　他的学生们在休息区找了位置坐下，周旭在掏速食包的功夫抬起头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墨琛摇了摇头，说出去透透气。

　　边陲星的中转港外面是一片灰褐色的荒漠。

　　这颗小行星没有大气层，人们活动的地方都罩在巨大的气压穹顶之下。

　　墨琛穿过一道侧门，走到一个相对偏僻的通道里。

　　这里人少一些，光线也暗一些，只有应急灯投下几片冷白的光斑。

　　他停下来，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终端看了看。

　　依然没有信号。

　　这里虽然已经是民用网络的覆盖范围了，但因为是星际边缘，信号极其不稳定，屏幕上那个旋转的圆圈转了快一分钟，最后跳出一个红色的“连接失败“。

　　墨琛把终端收回去。

　　再等一等。

　　他正要转身往回走，余光里捕捉到一个身影。

　　那个人从通道的另一端走过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身材偏高，走路的姿态带着从容的闲适感。

　　墨琛的目光本来只是随意地扫过。

　　但就在那个人从他侧前方经过的瞬间，墨琛看到对方压低的帽檐下侧脸的轮廓。

　　墨琛的呼吸停了一秒。

　　【危险！！！】

　　记忆里的那份档案封面上印着红色的大写字母，里里外外盖着“危险”的标识

　　墨琛跟上那个人。

　　那个人没有回头，步伐不紧不慢。

　　墨琛跟着他拐过弯，通道在这里变更窄，两侧的墙壁上管道裸露着，空气里散发着金属和机油的气味。

　　那个人停下。

　　墨琛也跟着停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五米的距离，空气凝滞沉重。

　　那个人慢慢地转过身来。对方帽子依然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张脸。

　　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你跟着我做什么？”

　　墨琛一步上前，右拳挥出去精准地砸在了那个人的下巴上。

　　拳骨撞击骨骼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格外清晰，那个人完全没有防备，被打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钝响。

　　他愣了一下。

　　墨琛的下一拳紧接着挥过来。

　　那个人下意识抬手挡住脸，他的眼睛透过指缝看到墨琛的眼睛。

　　那个人瞬间失神，抬起来的手也随之放了下去。

　　墨琛的那一拳实实在在的落在对方脸上。

　　“哈哈哈哈哈——！”

　　那个人倒在地上，突然裂开嘴狂笑不止。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把那抹血故意地抹在自己的夹克上。

　　“我还以为是谁啊，哈哈哈哈——！”

　　“狗崽子。”

　　男人看着他，嘲道：“他妈的，没想到姓苏的还留了后手啊。”

　　墨琛站在他对面，灯光从头顶冷白地照下来。

　　那些他以为已经随着时间变淡了的东西，此刻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被血染红的傍晚，父亲的遗像，爸爸闭上的双眼，跪在地上的哥哥……

　　“怎么？”

　　男人把夹克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骨节咔咔的声响。

　　“你是来找死的？”

　　墨琛没有答话，他直起身朝男人走了一步。

　　这一拳比刚才更快。

　　男人侧身躲开，右肘朝墨琛的太阳穴袭来，带着破风声。

　　墨琛偏头避过，左手直接扣住男人的手腕，一个拧转。

　　男人被拧得身体微微倾斜，但他的反应极快，借着这个角度屈膝撞向墨琛的腹部。

　　墨琛闷哼一声，反借着被撞的力道拉近距离，膝盖顶上男人的大腿外侧，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一起摔在金属地板上。

　　狭小的通道里响起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

　　没有什么花哨的格斗技巧，就是最原始、最直接、不带任何修饰的拳头和肘击。

　　墨琛的脸上挨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

　　男人的下巴又挨了一记重击。他吐出一口血，血里混着一颗被打松了的牙。

　　他的眼睛亮起来，带着嗜血的兴奋。

　　他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

　　“这才有意思嘛。”

　　男人舔了一下嘴角的血，笑得更开了。

　　匕首在空中划过，墨琛偏身闪避，锋刃在他手臂上拉出一道口子，血立刻染红袖子。

　　温热的液体沿着小臂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墨琛趁着男人收刀的空隙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直接按上那把匕首的刀背，用力往下压。

　　两个人在力量上僵持着，匕首的尖端在两具身体的夹缝之间微微颤动。

　　墨琛的肩膀猛地往上一顶，撞在男人的下颌上。男人的头被撞得向后仰去，握着刀的手松了一瞬。

　　墨琛抓住这个空隙，将匕首从对方手里夺过来，反手一划。

　　锋刃擦过男人的脸颊，从左颧骨到下颌，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血珠涌出来，沿着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往下淌，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男人愣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低头看着指腹上那抹红色，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墨琛。

　　他的眼神里之前的戏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杀意。

　　他咬牙切齿道：“老子最宝贵这张脸了。”

　　墨琛握着匕首的手垂在身侧，血沿着他的手臂一滴滴地落在地板上。

　　他冷笑一声：“一般。”

　　身后传来脚步声，墨琛没有来得及回头，一道重击从后方袭来，砸在他的后脑上。

　　世界在瞬间碎裂成无数旋转的碎片，光线、声音、气味全部扭曲。

　　黑暗涌上来。

　　墨琛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血从他后脑的伤口处流出。他的手指在地板上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倒下的身影，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血。

　　他的手下从黑暗中走出来，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金属管，管子的一端沾着血。

　　“老大，没事吧？！”

　　“啧。”

　　男人吐出一口混着血的唾沫，冷眼看着地上那个失去了意识的人。

　　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几秒：“一般？呵。”

　　“啧啧啧，真像啊。”男人蹲下来，拍了拍墨琛的脸，慢悠悠地下令：“看着我闹心，烧了吧。”

　　手下得令，弯腰去拖墨琛的手臂。

　　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应急灯依然亮着，惨白色的光斑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一道被拖曳过的模糊血迹延伸向通道深处，消失在转角处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