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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纪言孜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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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花店门口的风铃响起。
店长闻声看过去，他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莞尔：“你好，欢迎光临。”
男人走进来，他的目光在店内环顾了一圈，“请问有栀子花吗？”
“有的，是要送人吗？”
男人点头。
店长看了他两秒，笑着问：“是爱人吗？”
男人闻言笑了笑：“不知道……”
——
音乐厅穹顶的星光灯渐次暗下，只剩舞台中央一束银白的光笼照在那架施坦威和琴凳上的人。
纪言孜的指尖落下，琴声响起来。
星纪564年，W星维音乐盛典，全息转播覆盖十二星系，纪言孜的名字在每一块屏幕上闪烁。
顶级Omega钢琴家的独奏会，一张门票被炒到了普通工薪族半年的薪水。
纪言孜的手指在琴键上僵了不到半拍的时间。
记忆如洪水涌入脑海。
舞台上，纪言孜闭上眼，手指肌肉记忆的在琴键上继续弹奏。
纪言孜，联盟最顶尖的钢琴家之一，拥有绝对音感和过目不忘的视奏能力。
纪言孜二十五岁，站在事业的巅峰。
S3级Omega，在整个联盟已知的Omega中不超过五个。
纪言孜被“保护”起来之后，每一年只会出现在公众面前三次——W星维的年度晚宴、陆景的生日音乐会、还有联盟日的指定演出。
纪言孜的每一次出现都光芒万丈，台下掌声雷动，没有人知道他在舞台下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芯片植入脖颈后的腺体附近，精准控制每一次信息素波动。抑制剂被替换成长期服用的药物，让他的发情期紊乱而频繁，必须依靠陆景的信息素才能维持正常。
他的演奏因为不自觉的手抖而开始出现偏差。
乐评人说他“情绪化的演绎更有深度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弹琴的时候，手腕上戴着的镣铐被衣服的长袖遮住。
上一世的结局从这场音乐会被标记开始，到星纪574年结束。
那十年，被药物控制的日日夜夜，颤抖从骨缝里蔓延到指尖再蔓延到琴键上，每一次登台时手腕上被衣服遮住的淤青，被镣铐金属贴皮肤时的凉意。
想起那一枪。
想起子弹穿过陆景身体时那个沉闷的声响，想起那个人倒下时脸上的表情。
星纪574年深冬，陆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陆景死于枪击。同年同月同日，著名钢琴家纪言孜于自宅逝世，终年三十五岁。
纪言孜的指尖在黑白键上走完最后一段华彩。
叙事曲的结尾是狂风骤雨般的急板，肖邦用一连串密集的音符制造出近乎崩溃的情绪张力，而在纪言孜的演绎下，这段急板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挣脱。
被囚禁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意识到牢笼的门已经打开，在冲出去之前，先要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笼子砸碎。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音在音乐厅里回荡三秒，掌声如雷。
纪言孜坐在琴凳上，微微垂着眼，手指还保持着最后的姿势悬在琴键上方。
他听见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慢慢放下手，站起来，转过身，面向观众。
灯光太亮了，亮得他看不清台下任何一个人的脸。
那些轮廓模糊的座位席上坐着联盟□□的部长，陆氏集团高层，各大唱片公司代表……
陆景就在某个地方。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这场音乐会结束后陆景会派人在后台送上一束花，附一张手写卡片，“纪先生的演奏令人魂牵梦萦，陆氏集团诚挚邀请您参加今晚的庆功宴。”
纪言孜鞠了一躬。
重来一次，他不会错了。
他鞠了第二躬，转身走向后台。
幕布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掌声被隔绝在另一侧。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安静，工作人员在两侧站定，投来的目光里带着崇拜与敬意。
纪言孜的助理小琳小跑着迎上来，手里抱着一条羊绒披肩和一杯温水。
“太棒了！您不知道，弹到急板的时候，台下有人在哭。”
纪言孜接过水喝了口，没说话。
小琳没有注意到纪言孜异常的沉默，她跟在他身后，继续说：“休息室里有人送了花，马蹄莲，好大一束，卡片上写着陆氏集团……还有庆功宴的邀请函也送到了，陆总的私人助理亲自过来的，说希望您务必到场。”
走廊尽头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走廊的灰色地毯上，像一条引路的线。
纪言孜在那条线上站了两秒。
他伸出手，推开门。
白色马蹄莲被放在梳妆台的一角，旁边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邀请函。
和记忆中的措辞一模一样。
“纪先生的演奏令人魂牵梦萦，陆氏集团诚挚邀请您……”
他看完内容，把邀请函放回桌上。
小琳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要帮您推掉吗？”
纪言孜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子里自己二十五岁的脸。
年轻，干净。
眼睛里还没有那十年的阴影堆积出来的灰烬。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刚刚演奏完一场堪称完美的音乐会，指尖还残留着琴键的触感。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拿起那张邀请函微笑着对小琳说：“替我回复陆总，我很荣幸。”
然后喝下了那杯茶。
宴会上的香槟是第二道关卡，那杯茶是第一道。
茶里下的是信息素稳定剂的解药。
纪言孜的身体服用了太长时间的稳定剂，早已产生依赖。
解药一入喉，稳定剂的平衡被打破，他的信息素会在几个小时后出现小幅度波动。这个波动不至于他当场失控，但足以让一个3S级Omega的生理周期产生微妙的偏移。
等到宴会上的那杯香槟下肚，两相叠加，一切就水到渠成。
纪言孜：“小琳。”
“在的！”
纪言孜偏过头来，目光看向镜子里站在门口的年轻助理。
小琳跟了他三年，忠心耿耿，上一世她因为纪言孜的事被陆氏的人“处理”了，纪言孜直到死去都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纪言孜淡着声音道：“那杯茶，倒掉。”
小琳愣了一下：“啊？”
“还有，”纪言孜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风衣，“替我转告陆总，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今晚的演奏用尽了全部心力，我需要休息。”
他将风衣披在肩上。
“另外，请帮我查一件事。”
小琳拿出随身的电子记事本：“您说。”
纪言孜系好风衣的最后一颗纽扣，抬起头来。
“去查查观众里面，有没有背景和联盟最高层有关的人。”
小琳的笔顿住。
“啊？”
上一世的那个秋天，陆氏集团因为非法人体实验和Omega走私被联盟最高法院立案调查，举证材料匿名送达最高检察院的加密端口。材料里包含过去十年间陆氏涉足的所有灰色产业链的财务记录、内部通讯、以及十几位Omega的详细证词。
那十几份证词里，没有纪言孜的名字。
他的证词一旦公开，整个联盟都会知道，那个被奉为Omega典范的钢琴家，在过去十年里一直是陆氏集团总裁的私有物。
他的名声会毁于一旦，他的音乐会被打上耻辱的烙印，他耗尽一生心血建立的艺术尊严会在舆论的洪水中被碾成齑粉。
证词里没有纪言孜的名字，纪言孜是不相信的。
陆氏能成功倒台的本身就是有他的直接参与，绝对是有人把他的名字按下去了，当时的所有证据全部交到了联盟，能有这个能力压下他名字的只有联盟的最高层。
后来官方对于纪言孜的死因给出的是“突发性信息素衰竭”，体面的说法，体面的葬礼，体面的悼词。
纪言孜微微侧过头。
“相信你。”
小琳眨了眨眼睛：“放心吧，我一定会查到的！”
这一次，他不会再浪费十年，他要从第一天就开始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