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残梦》图南客

8、受伤 三月过

　　三月过，北平的夏天便悄悄到来。府上某一片墙上的地锦又爬上满目的绿色。从嫩芽到浅绿色再到墨绿色，夏渐渐深了。
　　这几个月，商计明一直在府上住着，好似一点也不在意远在上海那一帮虎视眈眈的牛鬼蛇神。外界甚至传出了“商家少主遇刺，命不久矣。商家或将易主”的传闻。

　　易主谣言的真假我不知道，商大公子本人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任由各路唱衰的消息传得神乎其神。

　　“你不着急吗，商大公子。”我熟门熟路的闯进了他的院子，看到他那处理事务的八仙桌上摆着近几日商家在上海的文件，看到露出来的日期，昨天的。“嚯，看来是我庸人自扰了。商大公子身残志坚。”

　　商计明恍若未闻，我也不嫌丢人就这么待着，看看杂书。卓行峰进来看到我吊儿郎当的样子，站了一会没做声。

　　我抬眼看到他穿戴整齐，放下手里那本书道：“堂兄是要出门吗，怎么了。”我笑的人畜无害，眼看着堂兄的脸色变了又变，道“堂兄真是厉害，几日不见竟无师自通学会了变脸。”

　　还要张口，不等我再打趣，一上午都没出声的商计明打断了我：“卓兄要回去了？”说话间他竟要站起来。眼看他脸色白了又白。我连忙按住他，说：“院子里的花要浇水，你们说着。我先去看看。”

　　说完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心里暗骂商计明，真是个没良心的。说着脑子里又浮现出他在暗巷中那疯狂又决绝的眼睛。心跳蓦然加速，好似突然之间窥探到了他内里的真实的样子。

　　数月前，我按照约定时间，自己去取八戒修好的枪。取到了东西后，想起来商计明在喝药就想去留芳斋买点果脯。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着留芳斋的伙计看到我总有一种防贼的感觉，好像急着赶我走。不明所以，我拿着一纸袋的果脯走了。本想抄个近道，结果给自己绕丢了。无奈只能回到留芳斋重新走。

　　到了留芳斋后，本想问问路。结果那伙计动作极大，不像是对我的去而复返的惊讶。倒是有种给人放风的小喽啰的猥琐感。眼睛直往我后边瞟，我直觉事情不对，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是一条小巷子。

　　按理来说事情离奇成这样，我该凑过去一探究竟。况且我身上还有真理。我看着平日里最是稳重的伙计问他回我家的方向是哪里，他指了一条路。我笑着道了谢，头也不回的往另一条不起眼的小道里钻去。一共三条巷子，就这一条存在感极低，那就它了。

　　我快步追去，心想会是谁值得他们大费周章的诓骗我，还用了障眼法。想来是我认识的人，心中浮起一个名字。

　　追着追着，巷子是越来越窄，墙上地上还有血迹，看颜色这些血刚流没多久。我暗道不好，加快脚步往前跑去，好在巷子没有岔路。

　　听到一阵打斗声，我赶紧朝天开了一枪，也管不了会不会引人过来。因为我看见被一帮人围着的是那金枝玉叶的商大病号。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衫，脸色白的不正常。眼睛倒是亮的吓人，眼底的决绝狠狠的刺向我。

　　想都没想，我把枪对准那帮人：“干什么的，在北平城闹事，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今天出门没带别人，人数上必然是不占优势。还好平时总是被母亲逼着锻体练剑，我还算高大健壮。加上披了个黑面的斗篷，看着倒像是个有点身份的练家子。

　　手里的枪更是唬人，看着很像那么回事。面上威风霸气甚至还霸气的笑了一下，只是手心沁满了汗。心里慌得不行，盘算了一下对面少说七个人，而我只剩三发子弹了。

　　眼看商计明的脸越来越白，盘算了一下。我挑了挑手枪，轻笑一下，给自己壮壮胆，也缓解一下紧绷的身躯。道：“今天爷心情好，这个美人我看上了。你们赶紧滚。识相点不然我开枪了。”

　　说罢，我脸色阴下来，扬了扬下巴。做好了硬刚的准备。打头的像是个混混，眼看他们就要往上冲，我往前走了几步做出要开枪的动作。

　　领头的一哆嗦，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朝着他脚开了一枪，没打中吓唬人也够了。继续施压道：“你们猜我的人还有多久到。反正人你们也杀不成了，赶紧滚还能有条活路，我着急带小美人回去，今儿不计较。”两枪足够吸引附近的巡捕。

　　可惜巡捕没来，好在那群小混混是跑了。撂狠话的环节都省了。

　　看人走远了，我赶紧看商计明的状况。腰腹部应是受了伤，黑衣裳看不出出血量，看他的样子伤的不轻，夜长梦多。我架着他往回走。
　　到了留芳斋，我今天算是三进“宫”了。顾不上寒暄，我赶紧喊伙计出来。再看商计明，已经晕了。

作者有话说

　　一款战损的商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