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岁岁年年》星影已打烊

3、民宿的周末 周末的

　　周末的天气格外好，万里无云，像是被人用最干净的蓝颜料仔细涂抹过的画布，连一丝云絮都舍不得留下。阳光明媚得有些过分，透过薄纱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细碎的金子。
　　简隋英难得睡了个懒觉。
　　生物钟向来比闹钟还准的他，这一次却足足赖到了上午十点。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睛，视线从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慢慢移到床边——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带着余温。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久违的松弛感，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浅浅的红痕，那是昨晚李玉留下的痕迹。慢悠悠地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柔软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开来，让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走进卫生间，洗漱台上已经摆好了挤好牙膏的牙刷，旁边是他常用的那款薄荷味漱口水，连水温都调得刚刚好。简隋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青黑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采，像是被爱意浇灌过后，连眉眼都变得柔和了。
　　等他收拾完，下楼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餐厅里，李玉正端着最后一盘小笼包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连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都显得格外顺眼。
　　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还冒着氤氲的白气；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整齐地码在盘子里；还有两笼皮薄馅大的小笼包，汤汁在里面轻轻晃动，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全都是他爱吃的。
　　“可以啊李玉，越来越懂我了。”简隋英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瞬间溢了出来，顺着舌尖滑进喉咙，温暖又熨帖。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李玉挑眉，把一碟醋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那当然。跟在简总身边这么久，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岂不是太失职了？”他说着，又给简隋英盛了一碗豆浆，“快吃，吃完咱们就出发。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就放在玄关处。”
　　简隋英瞥了一眼玄关的方向，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并排放在那里，一个是他常用的黑色，一个是李玉的白色，像极了他们两个人，看似截然不同，却又莫名地契合。他咬了一口油条，咔嚓一声，酥脆的口感让他心情更好了：“急什么，反正民宿又不会跑。”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快了不少。
　　两人收拾妥当，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李玉开车，简隋英坐在副驾驶座上，腿上放着一本杂志，却没怎么看，只是时不时地转头看向窗外。
　　一路上车少，风景也好。离开市区的喧嚣，道路两旁的树郁郁葱葱，像是一道绿色的长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柏油马路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偶尔能看到成片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的，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派对。
　　简隋英打开车窗，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野花的芬芳，拂过他的脸颊，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然后哼起了歌，是一首很老的情歌，调子舒缓，带着淡淡的温柔。
　　李玉听着他的歌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他侧头看了一眼简隋英，对方微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原本就俊朗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以前的简隋英，总是皱着眉，要么忙着公司里的一堆烂事，要么忙着跟那些不长眼的人斗智斗勇，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他总是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用坚硬的外壳保护着自己，不让任何人靠近。
　　现在，他终于愿意放下所有的防备，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最真实、最柔软的一面。
　　李玉觉得，比签下一个上亿的合同，比赢得一场艰难的官司，都要让他开心。
　　“怎么不唱了？”李玉见他突然停下，开口问道。
　　简隋英睁开眼睛，白了他一眼：“唱给你听还不够？还想听多少？”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眼底却满是笑意。
　　“不够。”李玉毫不犹豫地回答，“一辈子都听不够。”
　　简隋英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微微泛红，他转过头，假装看向窗外，声音有些不自然：“油嘴滑舌。”
　　李玉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透过车厢，传到简隋英的耳朵里，像是一颗小石子，在他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民宿在山脚下，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格，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月季开得正艳，蔷薇爬满了篱笆，还有几株小小的雏菊，在风中轻轻摇曳。院子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温泉池，水面上冒着淡淡的热气，旁边摆着几张藤椅，看起来格外惬意。
　　老板是个很和气的中年人，姓王，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他看到李玉和简隋英，连忙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两位客人，欢迎光临！一路辛苦了吧？”
　　“还好，路上风景不错。”李玉笑着回答，把车钥匙递给王老板，“麻烦你帮忙停一下车。”
　　“没问题！”王老板接过钥匙，又帮他们把行李拎进房间，“你们的房间在二楼，是我们这里视野最好的一间，推开窗就能看到山景。温泉水是天然的，对身体好，晚上可以好好泡一泡。还有，餐厅晚上提供农家菜，都是自己种的蔬菜，养的鸡鸭，保证新鲜。”
　　他一边走，一边嘱咐着注意事项，从温泉的使用时间到周边的游玩路线，说得十分详细。简隋英和李玉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和。
　　“好了，你们先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王老板把他们送到房间门口，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简隋英推开门，一股清新的草木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装修得简约而不失格调，浅木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搭配着一些复古的小摆件，显得格外温馨。房间的一侧是一面大大的落地窗，窗帘是浅灰色的薄纱，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窗外就是连绵的青山，郁郁葱葱的树木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偶尔有几只鸟儿从天空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简隋英放下行李，迫不及待地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他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往外看着，忍不住感叹：“这地方真不错，比待在市区舒服多了。没有没完没了的会议，没有那些烦人的应酬，连空气都清新多了。”
　　“喜欢就多待两天。”李玉从身后走过来，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着简隋英的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午咱们去爬山？不远，就在民宿后面，听说山顶的风景特别好。”
　　简隋英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脚尖微微踮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柔软的唇瓣轻轻触碰，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笑意：“行啊，好久没运动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不过先说好，不许嫌我走得慢。我这把老骨头，可比不上你这个年轻人。”
　　“怎么会。”李玉笑着回吻他，唇瓣从他的脸颊慢慢移到他的唇上，轻轻辗转厮磨，“你走多慢我都等你。就算你走不动了，我也会背着你上去。”
　　简隋英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推了推李玉的胸膛，脸上带着红晕：“少贫嘴了。赶紧去换衣服，我可不想太阳太大的时候爬山。”
　　“好。”李玉低笑一声，松开了他，却还是忍不住在他的唇上又啄了一下。
　　下午两点，两人换了轻便的衣服。简隋英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搭配一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李玉则是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更衬得他身材挺拔，肩宽腰窄。
　　两人往山上走，山路不算陡，都是用石板铺成的台阶，蜿蜒曲折地伸向山顶。沿途都是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点，一点都不热。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大自然在演奏一首温柔的乐曲。
　　简隋英走了一会儿，就有点喘了。他平时坐在办公室里的时间多，很少有机会运动，这么一走，体力确实有点跟不上。他扶着旁边的树干，停下来休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玉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到简隋英面前，自然地牵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地包裹着简隋英的手，传递着力量。“慢点走，不着急。”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拉着你。”
　　简隋英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心里暖洋洋的。他点了点头，任由李玉拉着他，慢慢往上走。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指尖相触，像是有一股电流在彼此之间流淌。
　　“李玉，你看那棵树，长得好奇怪。”走了一段路，简隋英突然指着路边的一棵歪脖子树，笑着说。那棵树的树干扭曲得厉害，像是被人强行掰弯了一样，却依然顽强地向上生长着，枝头上还长着茂密的树叶。
　　李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确实挺怪的。不过还挺顽强的，长这么大不容易。”在这样的环境里，能抵御住风吹雨打，长成这么大的一棵树，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
　　“跟我似的。”简隋英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小傲娇，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绩。
　　李玉忍不住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在树林里回荡：“是是是，我们简总最顽强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咬着牙挺过去，厉害得很。”他顺着简隋英的话说着，眼里满是宠溺。
　　简隋英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轻轻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嘴上却不饶人：“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简隋英。”
　　两人说说笑笑，原本有些枯燥的爬山之旅，也变得格外有趣。他们会停下来观察路边的野花，会讨论树上的鸟窝，会分享彼此小时候的趣事。简隋英说起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情，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李玉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是用水泥铺成的，周围围着一圈栏杆，站在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和云。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像是一条绿色的巨龙，盘踞在大地上。白云在天空中悠闲地飘荡着，像是一团团棉花糖，偶尔会遮住山顶，给山峦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简隋英靠在栏杆上，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涌入他的鼻腔，让他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爬山时的疲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李玉，”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边的李玉，眼里闪着光，像是有星星落在了里面，“以后咱们老了，找个这样的地方养老怎么样？有山有水，空气清新，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咱们可以种点花，养点草，再养一条狗，每天早上一起去爬山，晚上一起看星星，多好啊。”
　　李玉愣了愣，他没想到简隋英会突然说这个。他一直以为，简隋英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喜欢待在繁华的市区，喜欢被人众星捧月的感觉。他从来没想过，简隋英会想要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安静地度过余生。
　　随即，他笑了，笑得格外灿烂，像是阳光冲破了云层，照亮了整个世界。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简隋英，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像是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好啊。”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只要你想，怎么样都好。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就陪你过什么样的生活。”
　　简隋英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像是一种安定剂，让他的心瞬间平静下来。他的鼻子有点酸，眼眶微微泛红。他以前从不相信什么天长地久，总觉得那些都是骗人的鬼话。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他见多了背叛和欺骗，早就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了。
　　可现在，他开始期待了。
　　期待和李玉一起走过岁岁年年，期待春天一起去看漫山遍野的野花，夏天一起去海边吹吹海风，秋天一起去看层林尽染的枫叶，冬天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期待把这短暂的相遇，变成漫长的相守。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李玉的手，指尖相扣，再也不想分开。“李玉，”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那就不要离开。”李玉低下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永远都不要离开。”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远处的山峦和白云，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两人依偎在一起，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晚上回到民宿，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王老板已经准备好了晚餐，都是地道的农家菜：一盘炒青菜，翠绿欲滴，带着淡淡的清香；一碗鸡汤，汤色浓郁，鸡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还有一盘红烧鱼，外酥里嫩，味道鲜美。简隋英和李玉吃得津津有味，连吃了两碗米饭。
　　吃完晚饭，两人回到房间，稍作休息后，就准备去泡温泉。
　　温泉池就在院子的中央，周围用篱笆围了起来，里面点着几盏灯笼，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摇曳，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浪漫的氛围。水面上冒着淡淡的热气，在夜色中氤氲开来，像是一层薄薄的纱。
　　简隋英脱掉衣服，小心翼翼地走进温泉池里。暖融融的泉水包裹着他的身体，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疲惫和凉意，让他舒服地喟叹一声。他靠在池边的石头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李玉也走了进来，坐在他的身边。泉水没过了两人的肩膀，温热的感觉从皮肤蔓延到心底。
　　抬头就能看到星星。夜空格外的干净，像是一块黑色的丝绒，上面缀满了无数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月亮也格外的圆，像一个巨大的玉盘，悬挂在天空中，洒下皎洁的月光。
　　简隋英靠在池边，侧头看着李玉。月光洒在李玉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每一处都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会和一个人，这样安静地泡着温泉，看着星星，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他更没想过，这个人会是李玉。
　　那个曾经和他针锋相对，那个曾经让他又爱又恨，那个曾经占据了他整个心的李玉。
　　“李玉，”他轻声说，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愿意为了他，放弃自己曾经坚持的一切。喜欢到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是过着平淡的生活，也觉得很幸福。”
　　李玉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简隋英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整个星空。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李玉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带着温泉水的温度，还有彼此的心跳。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地包裹着简隋英的手，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爱意，都传递给他。“我也是。”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浓的情感，“简哥，我也是。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只要能看到你笑，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喜欢到就算是付出我的一切，我也愿意。”
　　他顿了顿，看着简隋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简哥，我爱你。”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炸弹，在简隋英的心里炸开了。他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温泉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从来没有听过李玉这么正式地说过这三个字。以前，他们总是用行动来表达彼此的爱意，很少会说这么直白的话。可现在，这三个字从李玉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伸出手，搂住李玉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唇瓣相触，带着温泉水的温度和淡淡的咸味，那是泪水的味道。李玉也回吻着他，唇齿相依，辗转厮磨，像是要把彼此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两人依偎在一起，没有再多的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有些感情，不必说出口，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有些爱意，不需要轰轰烈烈，平平淡淡才是最真。
　　温泉水依旧温热，星光依旧璀璨。简隋英靠在李玉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会有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李玉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过风风雨雨，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