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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宴会厅 他的腿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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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也在这个华美的宴会厅,卫兰坐在首座。
一团脏兮兮的东西正缩在阶下,脸埋在空隙里,手爪子扒着第一级台阶。
“大仇得报的感觉如何?”卫兰叉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最无聊的水果。
“罗素先生......”
“闭嘴!”
瓷盘瞬间四分五裂,苹果块散落在台阶上,尖锐的碎片划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卫兰.罗素!”年轻alpha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
啪得一声,卫兰走下台阶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耳光。
陈晖的身体砸在地上,后脑勺重重磕在另一块瓷片上。
漂亮的脸蛋垂下眉毛,唇瓣微张,看上去实在是无辜。
“对不起宝贝。”他双膝跪地,双手温柔地将僵直的身体托起来,费力地搂进怀里。
“可是我真的很生气。”
“你真的疯了。”
“你为什么要责怪我?我可是帮你处理了暗害父母的凶手。”
陈晖撑着地面坐起来。
“那其他人呢?这和复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卫兰故作惊讶地捂住嘴:“你居然这么在乎其他人,他们可是把你当成叛徒赶出了家门。”
陈晖忽然脱力,垂下头,笑声从他的喉咙里呕出来。
“这不是你做的吗?罗素先生。”
“我说了不要这么叫我。”
“您好像很在意这个私生子身份。您从前不是这样的。”
卫兰忽然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前?”
他绕着小alpha走了一圈。
“今时不同往日了小陈先生,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又聪明,又听话。”语气在最后两字上刻意加重:“长得也很可爱。”
他踹了一脚瘫倒在地的陈晖。
“所以,当我的小狗吧。”
如今。
陈晖在众目睽睽之下挽住他的胳膊,人群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卫兰低着头,尽量不去看也不去想周围熟悉的人和物。
“他的腿怎么了?”
有人低声议论他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卫兰只能将几乎半身的重量都压在陈晖身上,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健全人。
蕾丝布料摩擦着他大腿内侧的皮肤,偏偏这件大衣裹得太紧,让他根本迈不开步子。
“瞧瞧,这不是我最最亲爱的小侄子吗?”
一个两鬓斑白的发福中年男alpha放下酒杯,从一位omega身边走上前。
手指头上的戒指将他的肉都勒成了煮熟的大虾,肥腻的双下巴卡在脖子上,还沾着点糕点碎屑,眼神从头到脚将卫兰舔了一遍。
“如果你哥哥塞斯在场,不知道他看到小卫兰变成这个样子得有多兴高采烈。”
他猥琐又油腻地笑起来:“哈哈,可惜他忙着在一群omega里应酬。”
这人忽然走上来,卫兰刚想躲闪,却被陈晖牢牢锁在身边。
面前唯一的遮挡物被一把扯下来,帽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刚好将头纱收纳好。
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卫兰抓陈晖的手更加用力。
“格哈德叔叔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永远都不长记性。”
坐在高处首座的人神色忽然阴沉下来,格哈德只能悻悻离去,那双糊了一层油的眼睛还不忘盯着卫兰细白脖颈上的抑制器。
“卫兰。”
里斯首领刚要开口。
“亲爱的坎宁叔叔,埃里克弟弟还好吗,您老了,他恐怕迫不及待要接您的班儿呢。”他将侍者托盘中的酒一饮而尽。
坎宁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就在卫兰下台的前一个月,坎宁新娶的年轻漂亮的Omega妻子和他的大儿子埃里克搞在了一起,让这个老头丢尽了脸。
也算是他的报应。
卫兰现在处理不了陈晖,冲这帮心机诡谲的老玩意儿打打嘴炮还不成吗。
操他大爷的,早就想这么干了。
这场宴会上不只有里斯家的人,复盟、普瓦里耶、木偶人……一众家族的核心人物都汇聚于此。
眼看局面僵持不下,音乐忽然响起来,有人拍拍手,随即人群重新伴着节奏缓慢流动起来。
但卫兰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仍汇集在他身上,尤其是那圈套在脖颈上的银白色“项圈”。
Alpha们路过他身边时,卫兰总能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吸气声,令他不由自主地想去检查自己的信息素是否泄露了。
而这身过于合身的衣服令他坐立难安,一想到在厚重的外衣下,自己究竟隐藏了什么,又感受到周围人从上到下打量着他的目光,如同能透视一般,卫兰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他只能低头出神。
“卫兰。”陈晖的声音将他拉回宴会厅,面前是一汪暗红色的液体,在酒杯中回旋。他顺着握住酒杯的手看去。
“我妹妹在和你说话。”
一个坐着轮椅的瘦弱女人,面容和陈晖十分有十二分的相似,只不过五官更为柔和。
病痛使她的脸色苍白,双颊微凹,颧骨像薄雪中隆起的小丘。
许多年不见,陈昭浑身笼罩着不属于年轻人的暮气,只剩下抬头看他的那双眼睛,尖利、锋芒毕露,同她哥哥一样。
卫兰瞬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实在无法将从前那个爱蹦蹦跳跳、无时无刻不在陈晖身边吵闹的小姑娘和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瘦弱女人联系在一起。
陈晖轻轻松松压住他单边肩膀,迫使他单膝跪地,不得不仰视坐在轮椅上的陈昭。
瘦骨嶙峋的手将杯中酒随意倾倒在他整洁馨香的头发上,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一部分滴滴答答地流到地上,另一部分顺着脖子滑进了衣领。
浓郁的酒香扑上他的眼,陈朝血红色的脸冷漠地瞧着他,没有声音,也没有表情。
陈晖突然向高座处的坎宁开口:“里斯先生,只要今天加害我妹妹的凶手向她屈膝认罪,从此以后,我陈晖与你里斯家的仇怨一笔勾销,我与您握手言和。”他手下的力道突然加重,“噗通”一声,卫兰双膝跪地。
只要他们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卫兰身上,那么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是你假意投诚后又背叛盟约,也是你暗中收买活水花园庇护所使其拒绝收留所有来自复盟的omega和儿童,致使无数人颠沛流离。”
陈晖抓住卫兰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向陈昭。
卫兰看到站在陈昭身后一张张鄙夷的脸,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
明明做着同样的事,只不过他运气差了那么一点,只不过他胆子大了那么一点,仅此而已,他怎么就是在场唯一的罪人了呢。
“不愿意道歉吗?”他轻声说:“阿诺在看着你。”
“操…混蛋……”
陈晖站起身,颇具威胁意味地拍了拍他的后颈。
喉头涌上一股血腥味,卫兰闭上眼,就连呼吸都在颤抖。
“是我…是我背叛了复盟,也是我……”他猛然睁眼望向陈晖,那张脸正看着自己,说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但卫兰只想撕碎他。
“也是我收买活水花园的人,害得你妹妹残疾,对不起。”
此话一出,周遭一片哗然。
陈昭神色淡然,垂下眼眸,在喧闹的宴会厅中留下了一行寂静的车辙。
侍者端来的酒被一杯一杯送进肚子里,人和物在眼前晃来晃去如同交错纵横的霓虹灯,被拖长了影子,又揉捏在一起。黄金和珠宝反射出大大小小的光斑扎进瞳孔里,顺着视神经一路攀附上延髓。
很快,鼻腔里就盈满了酸涩和压不住的呕吐欲。
卫兰扶着墙,晕晕乎乎地凭借记忆摸到了会客厅的盥洗室。
......
“埃里克,埃里克,你抱抱我,我好冷。”
大夏天的冷个屁,出来吐都能遇到野鸳鸯。
“你爸爸根本不让我出门,我想你想得发疯。”
“呕。。。”
他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伏在水池边上吐了半天也只能吐出点胃里的酸水混杂着刚咽下去的酒水。
腹肌挤压着他空荡荡的胃,却像一个无能为力的气泵,再也泵不出一点东西来,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凌虐这具身体的主人。
“对不起,最近拍卖行出了点事,我不能.....”
“什么?”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有人跌入了花丛。
“我不是说过,你不要再做这件事了,太危险了,而且......”
"嘶,你疯了。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拍卖行?
太危险了?
两个人的声音很清晰,离自己很近,大概是隔了一堵墙。
卫兰略微压下呕吐的冲动,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是一扇紧闭的,不透明的窗。
卫兰刚想走近,查看情况。
哒,哒,哒。
陈晖出现在了侧方的镜子里。
看到这张脸,喉咙里又开始涌动着呕吐的欲望。
“呕。”这次吐出来的东西挂上了红,卫兰打开水龙头,将水池里的秽物冲进下水道,接着用清水漱漱口。
抬起头,镜子中自己的脸晃晃悠悠地分裂成两个。
“嘶……你干什么。”
后脑勺传来的疼痛让他略微清醒一些,抬头一看,发现是陈晖拽着他的头发。
“滚开。”
脱离了陈晖的桎梏,卫兰勉强向前挪动几步,可一只手扑了空,他瞬间失去依靠。
在脸着地之前,陈晖的手臂箍住了他的腰。
“还要再来几杯吗?”
卫兰没有说话,任由他架着自己返回宴会厅。
酒精彻底麻痹了他的神经,他再也看不见那一张张令人厌烦的脸了。
可膝盖上还残留着地板的温度,不断提醒他今夜所受的屈辱和不堪。
作祟的自尊翻来覆去磋磨着他,脑海中在闪回不同人的五官,千万种姿态,睥睨的左眼、幸灾乐祸的右眼、刻薄的鼻子和一张一合、婉转讥讽的唇。
陈晖带他提前离开了宴会厅,好像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让卫兰过来受一番辱。
脑袋肿肿的卫兰晕乎乎地瘫倒在车座上,随手解开两颗扣子喘气,拽开扯得他头皮生疼的盘发。
头发还湿,打着缕,毫无形象可言。
陈晖往这边挪了挪,将他的脑袋搁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条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为什么…陈晖……为什么?”
其实他清楚的很,只是不甘心。
车子停下来了,陈晖将他拽出来就往屋子里走。
“啊...”
受伤的脚在地面上一错,卫兰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他抱着自己的脚踝一时半会没办法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神来。
“疼。”卫兰的脸蛋红扑扑的,显然还是个醉鬼。
陈晖俯身将他从坚硬的地面上捞起来,抓着他的手让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将他打横抱起。
卫兰皱着眉头贴在他胸膛前,感受到这颗心脏正在猛烈地跳动。
alpha将他放在浴室里的座椅上,脱下他的衣服,打开花洒。
“还有......”两件。
陈晖将他从椅子上拎起来,三下五除二将衣服扔进了脏衣篓。
热水兜头而下,流到摩擦红肿的地方难受极了,卫兰不自觉地挡了挡。
“手拿开。”
陈晖手里搓着泡沫。
“我自己来,你,出去。”
这次对方没有强求,将手冲干净后便离开了浴室。
卫兰呆愣了一阵,然后坐在凳子上边出神边打沐浴露洗发水。
他扶着墙从浴室里走出来时,陈晖坐在这间小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柜上亮起一盏微弱的、暖黄色的小灯。
单薄的光轻轻依附在陈晖的半张脸上,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噗”
卫兰抄起手边的毛巾用力往 alpha脸上掷去,对方没有躲,也没有接,任由柔软的物体砸到脸上。
或许是酒意还没消,也可能是热气让他头脑更加不清醒。
卫兰一个踉跄,手撑在陈晖的膝盖上,发丝上的水珠滴到了他的唇边。
“我的猫呢?米娅,你把它弄哪儿去了。”
“杀了。”
他疲惫地眨眨眼睛,似是不相信。
“睡觉。”陈晖无情地将他贯到床上,盖好被子,起身便要离开。
“陈晖 !!!”
陈晖脚步一顿。
“究竟要怎样做你才能放过我。”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又合上。
沉重的锁在深夜中发出幽怨的闷响。
陈晖站在花园里又点了一根烟,他看着烟盒里极速减少的烟,不禁开始沉思自己最近是否抽了太多。
脸上还挂着水痕,他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抚触湿润的水渍。
“嘶。”灼痛忽然从指尖传来。
他把烟拿反了。
陈晖有些烦躁地它掐灭扔进垃圾桶。
他打开手机,看到十分钟前弹出来的消息。
“陈先生,章鱼先生找您。”
议事大厅里一人一猫,奶牛猫不合时宜地坐在章鱼怀里。
“阿嚏。”章鱼揉揉鼻子:“抱歉,失礼了。有关于新型异能追踪器的研究将由项目主负责人与您对接,一旦有运行较为稳定的样品,我们将及时与您联系。”
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冷不丁地递给章鱼一张餐巾纸。
“谢谢。“
“请允许我多问一句。”
“不该问的别问。”
“......好的陈先生。”
“请您有空多去看看里斯先生,omega总是更渴望和匹配度高的alpha亲近。以及有关于受孕的事。”
章鱼搓了搓奶牛猫的脸蛋,将它从膝盖上抱下去。
“一个月之后,我需要给里斯先生做一个检查,看看恢复情况,请您稍安勿躁。”
被抛弃的奶牛猫翘着尾巴窜到了陈晖怀里。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章鱼思索片刻:“里斯先生对您信息素的敏感程度如何,我记得您上次说他反抗很剧烈。”
“还好。”
陈晖摸猫的动作忽然慢下来,像是食髓知味。
“那就好,这一个月您最好先不要......”章鱼冲陈晖礼貌地笑了笑:“如果您没有其他要问的,我就先离开了,问陈小姐好。”
“嗯。”
纤瘦高挑的人影在半空中溶解成像素。
陈晖听着怀中奶牛猫的呼噜声,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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