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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今夜无梦 “你疯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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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阿诺的掌心贴着自己凹陷的脸颊,又摸摸他的耳朵,捏捏他的肩膀。
“他怎么能这样.....”眼泪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掉,滴到卫兰的手腕上,顺着脉搏蛰了一下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可卫兰没有办法在他面前哭,更不能和他一起哭。
“我没事,我没事。”
他握着阿诺的手坐下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人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肆无忌惮地在他怀中下一场暴风雨。
“跟我说说,你最近都干什么了?”
“我...我......”
还没等说出一句话,阿诺又忍不住窝着脑袋哭起来了。
“我什么都没干,我在...我在普雷斯科特家。他们对我很好,但是我好害怕卫兰...我好害怕......我好想回家,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回去。”
卫兰咬着牙微微仰头。
“别怕,我带你走,我一定带你走。”
眼泪流干了,阿诺伏在他腿上,蜷缩着双臂。
卫兰一下一下抚摸着他抽动着的肩膀和手臂,悄声在他耳边说话。
“再等等我好孩子,我一定带你走,决不食言。”
“嗯。”阿诺小声应着。
“饿了吗?这个点该吃饭了,不是说好下午再过来的吗?”
他抹了把眼泪,摇摇头:“我想早点见到你。”
“吃点东西吧。”
卫兰叫小梅拿了些乱七八糟的甜点,尤其要巧克力味的。
“我不想吃他们家的东西。”阿诺将食物往后推了推,撇着嘴靠在卫兰肩膀上。
“那你在伊甸园也不吃东西?”
卫兰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
“我...”
"不想在这吃就不吃了,只是回去别饿着自己。"
“不会的,我等你来接我。”
卫兰也没什么胃口,只是头有些晕,于是拿了块杏仁饼干一点一点磨蹭着吃。
“卫兰。”阿诺的眼神撇向立在门口的几人:“我来这要两个多小时,所以很早就出发了。”
“告诉我,你在哪。”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里是普雷斯科特家的私宅,应该是属于伊戈的,他母亲不常来。”
“好,我知道了。”
外面的黑衣人背在背后的手挪到前面,似乎是在发送消息。
“不用管他。”卫兰搓了搓他焦虑的小脸。
“卫兰,你身上怎么全都是那个alpha的味道。”
阿诺似乎是嗅到了他手上的气味,皱着眉毛。
卫兰乍然抽回手。
“等等。”
弟弟的目光忽然从自己的手上移到后脑勺。
“你怎么会......”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阿诺瞬间贴过来掀开他覆盖在后颈的头发。
“你怎么会变成omega!!!还有!”
“别说了阿诺。”
“他疯了吗!!!”
阿诺从沙发上跳起来。
“坐下!阿诺德。”
“怎么了夫人?!”
阿诺忽然向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
“你疯了吗......”
"不,阿诺,你听我解释。"
卫兰上前扶住他,没想到却被阿诺推开了。
“不不不...你不是我哥哥。”
阿诺甩开卫兰的手,低头匆匆离开。
“等等!”
错乱嘈杂的脚步声停下了,阿诺站在黑漆漆的门下,被框进门外另一个世界里。
“我的哥哥,我的哥哥,好像已经被杀死了。”
......
“这是哪里?”
奥克托轻轻碰了碰墙上的挂画,一副圣使像,洁白的皮肤上长满斑块,整张脸是黑洞洞,鼻子是漩涡的中心,最深,随即逐渐向外扩展蔓延。不知是有意而为之还是某种潮湿的造物,圣使的珍珠颈饰变成了凹凸不平的立面。
“别到处乱摸。”
凹凸不平的"珍珠"忽然动起来,吓得他立马缩回手,远离这副诡谲的画像。
“这是一间废弃的祷告室,据说曾经有个大人物被关押在这里。”
玛丽指着墙壁上一道疑似野兽的抓痕说:“看那。”
“他被困在这,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最后活活饿死。”小玛丽悄悄绕到他们背后。
“你听,他就在这哭呢!”
“啊!!!”
“玛丽!你推我们干什么,吓死了!”
她拍拍手,叉着腰找到一个木椅子坐下。
"两个胆小鬼。"
“好了好了,不吓唬你们了,先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玛丽在一堆破破烂烂地旧书堆里翻来翻去,在一阵稀里哗啦声和霉菌味四溢过后,她掏出来一个长方形的金属制品。
“手机?!”
“对啊。”
三个人围作一团,研究着这个看上去型号已经十分陈旧的智能手机。
“坏了,还是没电了。”
“应该是没电了。”玛丽按了按开关键:“我刚找到它的时候其实还是有电的,不过玩了一会就没有了。”
“究竟是什么人会把一部手机丢在这。”卫兰拿起这个小方块左看右看。
“应该是原来修道院里某位修使的吧,我看了里面的联系人,我猜应该是普雷斯科特家的人。”
“哦对了,幸好这款型号足够老,我还找到了一块替换电池。”
玛丽拿出那块状态不甚乐观的银色电池。
“喏,就是这个,我之前试过,是有电的,不过不舍得用,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电了。”
“你们有什么想做的吗?当然先说好,玩游戏肯定是不行。”
她将换好电池的手机先递给奥克托,对方摇摇头,随后再递给卫兰。
他拿着手机,好像也没什么可做的,除了打一个电话。
卫兰七上八下地点开通话按键,对着一排排数字努力思考着什么。
他好像根本不知道妈妈的电话号码是什么。
最终同奥克托一样,摇摇头,将手机返还给了玛丽。
“真没意思,好了好了,快教我们怎么用私聊传信使。”
说起这事,卫兰挠挠后脑勺,有些惭愧。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先这样...再那样......”
“喂!怎么还藏着掖着。”
“不是我......”
“你学不会的,我也学不会。”
......
三个人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都能听见油画里蛀虫爬过的悉悉索索声。
“他现在根本不是omega。”
奥克托用手掀开他的后脖颈。
“喂奥克托你干什么。”
“捏捏。”
玛丽连连摆手,往后跳了一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哦不不不,怎么能随便摸omega的腺体呢。就算都是omega也不行!”
“从他到这来的时候我就开始观察他了,还记得那天晚上吗,他不小心用异能控制你说话那个时候我就怀疑他不是omega,只不过我偷偷看到了他的腺体,闻到信息素的味道。而就在主教大人见过他之后,我就发现他的腺体凭空消失了。”
他死死按住卫兰的后颈,而卫兰却只是缩着脖子站在原地。
这下看玛丽的表情似乎有些相信了奥克托的说法。
“我不知道主教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现在确实已经是个十成十的beta了。”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卫兰此时此刻还有些茫然,对于这些关于生理性别上的知识他还有些一窍不通。不太明白为什么没有腺体就从omega变成了beta。
“你是傻子吗?不然你以为你的异能是从哪里来的?”
“我以为...我只是变成了个特殊的omega。”
......
“哇塞!”玛丽瞬间又凑上来。
“所以你现在真的可以用哪种咻咻咻,嗖嗖嗖的魔法了!”
“应该还不能吧。”
奥克托在一旁抱着手臂,像看两个傻子一样看着他俩。
“他的异能应该属于控制类的,精神控制。你还真是里斯家的亲儿子啊,连他们家许久未见的老传统都继承下来了。”
“是啊是啊,那你父亲岂不是更愿意接你回去了。”
“异想天开吧,如果他是个omega还有逃离这里的可能性,可如果他是个beta。”奥克托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恐怕没人愿意要他。”
“为什么?!”玛丽有些愤愤不平。
“beta的异能总是比不过alpha的,充其量算是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不能联姻的普通人。到底有谁会想要这么一个人摆在家里,当吉祥物吗?你信不信,只要修道院不提,里斯家绝对不会把他接走的。”
卫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他将拳头攥紧又松开,再攥紧。
“等着瞧吧,我一定会出去的,把里斯家那群趾高气昂的alpha打得屁滚尿流。”
“那就祝你好运吧蠢货私生子。”
“喂喂,你们两个怎么先吵起来了。还不如先像个办法把他弄出去,一个beta混在这迟早要被发现的。”
“被发现了岂不正好,把他赶出去,里斯家还不至于连口饭都不给他吃吧,做个闲人,或者当个漂亮的吉祥物。”
“你说得也对。”
“然后呢,一直当个闲人吗?”
然后呢,一直当个闲人吗?
卫兰看着手中的报纸。
111年八月12日,一个和当下截然不同的酷暑。
他一点一点将报纸上的一张熟悉的人脸扯下来,然后撕成两半、四瓣、八瓣。
直到那张破碎的人脸重新拼凑起来,长大成人,出现在这间恰好看不到今晚月亮的房间里。
“坐在地上小心着凉。”
这人冷嗖嗖地说。
“谢谢您的关心,听到您这句话我就不凉了。”
“唉唉,你干什么!”
卫兰忽然被卡着咯吱窝拎到了床上。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出去转转。”
令人厌恶而又不得已安心的味道从他的耳朵钻进嘴巴里,又串到喉咙里、胃里。
淡淡的,将他卷进无梦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