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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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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像手中的木篮之内空空如也，几缕长发附上篮子边缘，那蓬乱发丝歪七扭八，有些黏于面颊之上紧紧缠合。
按照流传最广的版本，那木篮之内本应放着儿童的小神明，可奥拉维尔将生育赐予普罗大众，儿童的小神明便来到俗世降福离开了木篮。
神像之后是一棵常青树，圣殿之内仅能目睹这棵树粗壮健硕的根茎，至于树冠与枝干，那需要前往神殿最高处才能望见。
而圣殿圆顶中央则留出常青树生长的口径，有时恰逢狂欢节，大主教还会将鲜花花瓣珍贵树叶从圆径中倾泻而下，使得神明与人共同欢愉。
梵妮来到唱诗班的位置上，静静扫视面前这座宏伟可观的神像，内心空前宁静平定，一丝杂音也不复存在。
庄严、神圣、静穆。
那些极难在她身上浮现的品质慢慢朝她聚拢，她双手合十、交笼、上移，缓慢抬到额头，敬重合眼半跪。
忠诚的信徒如她过世母亲般虔诚吐诉过往，大陆战乱厮杀、帮扶敬爱……一一划过她的心间，此刻，她如神明的信使，送来神明造物制造的一桩桩一件件伟事。
“愿您悲慈的目光赤裸地扫视痛苦哀嚎的幼童，宽厚的胸膛抚慰殒命的亡者。”
她默念着赞颂生命之神的颂歌，缓缓起身，长呼一口气。
卡洛斯在她身旁仔细观摩，兴许是对待神明态度间的巨大差异，他思索起龙神为何享受不到这样的信奉。
毕竟龙谷中央的祭台，说好听点是露天神殿，说难听点可不就是一个石英圆盘上面撒点树叶？
风吹日晒的，连神像都得年年更换。
“你的目光告诉我你现在很迷茫。”
梵妮睁开双眼的第一刻便见到他微微出神的脸，嘴角都不自觉耷拉下来，俊美白皙的肌肤似乎都暗淡许多。
听到梵妮的发问，他才嘴角上扬，眉眼再次盛满多情的思绪，声音清越，“我在想为什么其他族群对待神殿或神像会格外慎重……龙族……特别无敌敷衍。
虽然说龙神不会不计较。”
“兴许龙族只是将最虔诚的地方放在了别处，我是说，比起浮夸繁琐的礼节，你们更看重的是纯粹暴力的美。
一场竞技、一次对决、一首战歌，都会让龙神冕下更为愉悦，因为这才是祂所看中的部分。
不过也有可能祂很计较，但你们死活不该。”
“说的也是。”
卡洛斯眯眼轻笑起来，此刻恰逢清风穿堂而过，与天齐高的圣树簌簌萃萃乍响，梵妮昂起脑袋，却发现一片树叶轻悠悠脱离树干，砸在卡洛斯头顶。
“这是生命之神冕下赠送的一片福祉，你可真好运。”凝视着葱绿叶片，梵妮笑出了声，“下次神殿里有人呛你，你就将树叶拿出，他们会瞬间沉默并更换态度的，相信我。”
神殿创建之处，生命之神曾亲手赐予了一枚种子，信徒并不知晓种子的功效，但出于对生命的怜悯，他们将种子栽进神像后面的土地中。
几万年过去了，种子发芽成长枝繁叶茂，白石城一片纯白石子铺就的大街小巷中，萌生出一抹绿茵。
作为神树，它天然散发无尽治愈能力，瘟疫肆虐枝叶反而能入药缓解病情。
除此以外，前来求子的夫妇常会听清树叶拍打窸窸窣窣的哄闹，不久，这对夫妇便会带着神明的恩赐降下子女。
神明的意志落在繁茂的树根，绿树便有了恩爱世人的职责。
“你如果想休息可以先离开了，我得等大主教帮我祈求神谕才行，毕竟灵魂上的事情不能随意对待。”
说完，梵妮朝卡洛斯摊摊手，来到神像面前跪下。
卡洛斯本来想陪着她留在圣殿，但仔细想了想又决定离开。
如果这里是龙神的神殿，那他说不定会拿起果子吃着爬上神像的头。
可这里是生命之神的神殿，按照他们信徒的重视程度，自己真留在圣殿内目睹神谕或神迹的降落恐怕会让梵妮难堪。
所以他毫不犹疑走了。
没过多久，大主教忙完了所有事情才姗姗回来。
他同梵妮一样先跪在神像之下诉说自己一天的流程，双手握在一起举到额头处默默祈祷。
“又成长不少，真是不错，你总是让人放心”大主教和善地摸了摸梵妮的手指，拉起她来到常青树与神像的中间，继续说：“有点瘦了，高塔怎么回事！每次你回去都消瘦一圈！”
“您每次见了我都这样说，我没瘦的。”
“咦，你也每次都这样回我，是觉得我年纪大了看不出来吗？你们都骗我吧。”
“好好好，我瘦了我瘦了，那这几天我多吃点。”
梵妮笑眯眯做出了承诺，面对大主教，她更像是爷爷一样对待他。
大主教其实很年轻，但自梵妮母亲出事后他担下了许多事情，时不时离开神殿前往战区和诸多国家首都，因此被邪教徒追着杀，遭到了不少诅咒。
没过多久整个人便颓然倒塌下去，衰老加速。
倘若没有生命之神的祝福，他早该在几年前老死掉了。
如果不是当年太急迫，杀死圣女的邪神直接冲到了神殿附近，他也不会将复活的梵妮留在高塔里。
神战，神战……毁了太多人。
尽管他今年才七十多岁，但身体已然接近上百岁的老者。
“好好睡一觉吧，我们的神明会治愈好一切的，来，神树会庇佑你做个好梦。”
梵妮听到大主教的话，点了点头。
大主教应是得到了神谕才会知晓她最近发生的一切，看来叶斐雪前往神域很及时。
想她一个大忙人，管理着一整座孤岛和一个神殿，还能抽出空前往神域，也是不容易。
听从大主教的指示，梵妮倚靠着神树闭上了双眼，任由意识自由散开，渐渐耳旁所有声音消失……
卡洛斯独自离开了圣殿，可还没回到他的客房就听到了过路神官指指点点的声音。
……有时候真想把他们吃下去，嚼碎骨头，榨干血汁，咬断肉块。
——多简单又高效的处理办法。
但他真这样干了，梵妮绝对拿出魔杖干他。
这里对她的重要性可比其他地方大多了。
他气愤地瞪向那群窃窃私语的神官，深吸一口气，拿出一片绿叶明晃晃走到他们身边转了一圈。
那群神官瞪圆了双眼看着他手里捏的树叶，眼睛里瞬间没了之前的轻蔑。
转而以一种羡慕、惭愧、脸红的神情看向他，鞠躬致歉踱步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
卡洛斯听到了他们的道歉声，愣了一下。
总觉得心里痒痒的。
梵妮说的办法还真好用。
心里那点气愤也没了，走起路来都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比直接吃了他们还解气。
好用，爱用，下次还用。
他躺在床上，越来越坚定自己的信念，双眼一闭睡死过去。
“……”
梵妮刚刚道谢完奥拉维拉便看到一头纯白金眼的龙呼啸而来，哪怕她如今待在梦境世界中，也不免觉得离奇。
奥拉维娜倒是接受良好，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出来：“看来龙神还是决定算账了。”
“啊？”
面对梵妮的疑问，奥拉维拉没有解释，温暖的手抚摸过她淡金色的长发，送走了她。
梵妮醒过来只觉得脑子直抽抽的疼，一双手在头上左搓右搓，头发整得乱糟糟也不见止痛效果。
“觉得疼了？哈哈，很正常，很正常。
每个被生命之神救赎过的灵魂都会这样的，我以前也是哦，没事，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的。”大主教笑得和蔼，轻轻帮梵妮揉了揉，用温暖的神力疏解着那层疼痛。
梵妮点了点头，捂住脑袋回到自己房间里闭眼倒头就睡。
但睡之前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些事情。
可脑袋太疼了，就好像有人把攀天藤蔓绑在她脖子上猛地朝上拽，她没多想就睡死过去。
而她忘记的卡洛斯则与龙神侍卫面面相觑，他们都被龙神罚在世界裂缝中充当线头，堵住裂缝扩大。
时空乱流就像无数根针扎入灵魂，疼的想让龙缩起来学蛆乱扭。
“呦，少见，一头幼龙来堵时空裂隙，还是个白的。
哈哈哈哈，真想把你龙筋拔出来烤了尝尝，老子待在这里三年了都快饿成蜥蜴了！”
卡洛斯静静听着龙神侍卫的发泄，不出声不回应不睁眼，默默忍受自己的疼。
可龙族侍卫见状不高兴了，他竟然敢不搭理自己！想他曾经龙族最出色的战士，年纪轻轻就被龙神选中来到神域大作特作，还没哪个地下生物敢不给他面子！
这小子难道不知道给强者当孙子吗？！！
没家教的龙东西，气死他了。
“喂，和你说话不知道出声？ ”
见卡洛斯真没反应，他突然觉得这小孩有大问题。
谁家的龙敢这样子啊，一看就像懦夫，菜鸡，弱笔，傻根。
就这，龙神大人凭什么让他堵时空缝隙！
什么档次也敢跟他做一样的事情！
卡洛斯见他毫无征兆怒火中烧起来，默默闭紧了双眼。
什么智障家伙，可别传染给了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