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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勇士 像一个视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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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老院一遇后,姚西茜感觉到李醴开始有点不一样了。
她凑过去讲冷笑话,他不再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甚至偶尔还会接一两句话。小组讨论的时候,他竟然也会开口说几句,虽然声音不大,但不再是全程沉默。最重要的是,他笑容变多了!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好像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李醴还是喜欢观察姚西茜,只是又有一点不一样了。
之前,他是出于好奇,因为之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孩。
现在,他是无法控制。
上课时,他总想去看她是否有认真听,是否打瞌睡,他觉得她的侧脸格外好看,深邃的眼睛配上高挺的直鼻像还珠格格里的香妃,充满异域风情。他开始觉得她十分可爱,笑起来眉眼弯弯,求人时喜欢眨巴着大眼睛卖萌,思考时喜欢鼓着脸颊,嘟着嘴将笔放在嘴唇与鼻子之间像个肉包子似的。他开始每天早上都来得格外早,看着姚西茜做“圣诞老人”,这好像成为了他们之间的秘密,李醴不问,姚西茜也不再让他保密。
日子就这样慢慢向前,他们也没有那么陌生了。
班上开始逐渐出现一种声音——猴哥。
下课时,总有人喜欢在后排猴哥、猴哥的叫,最开始只是几个男生,后来个别女生也加入其中,李醴平时一点不喜欢关注此类事,但是这种声音伴随着笑声太过刺耳,让他觉得格外烦躁,他不耐烦地向后看——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把头埋得很低,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座位旁围着四五个男生在“逗弄她”,一会儿故意将她的书撞到地上,一会儿起哄让她抬起头来,李醴见这一幕很惊愕,他想做些什么,但是他又不想过多地参与这些“麻烦”。
回家后,李醴总是想起后排女孩埋头的样子,他实在不想掺和这些事,但是,他又做不到视而不见。
余骏骐创建了一个没有老师的班群,李醴是群里的管理员,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打开班群,将群二维码发给自己的QQ小号,又用自己的大号通过了进群申请。进群后,他用小号在群里转发了一些抵制校园霸凌、语言霸凌的帖子,他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唤醒16、7岁男孩女孩们被恶趣味蒙蔽的良知,但是,他低估了一些人纯粹的恶。
他发完后,并没有任何人理他,大家直接忽略了这条信息,继续在群里聊着游戏、电视剧、作业答案等。
正当他失望时,手机弹出了好友申请——是姚西茜,他心里涌起一阵欣慰——那是一种对自己没有看错姚西茜的肯定,也是一种找到“同类”的慰藉。
姚西茜:你好,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真的很感谢你站了出来,我本来以为我会孤军奋战,没想到还有你,你真的很棒,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李醴:你打算怎么办?
姚西茜:我还在想,不过应该快了,相信我。
李醴:嗯,我相信你。
简单的一句“相信我”却让李醴感受到了这个女孩身上蕴含的强大力量,这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寻,甚至跟随的力量。他不由地想起了那天在敬老院,姚西茜和张奶奶在一起的样子,美好又宁静,他拿起画笔,将记忆中的画面记录下来,他用了格外鲜艳的色彩,或许这就是姚西茜在她心中的样子,灿烂又鲜艳,让人忍不住驻足。
第二天,李醴以为她会做些什么,但是课间时,姚西茜却不在教室,她似乎在忙些什么,她经常会出现在隔壁班的教室门口,或者和林乐安在走廊上聊些什么。
李醴很好奇,他时不时地望向门口,偶尔会以上厕所为借口,故意路过姚西茜和林乐安,只为能在那短暂的时间内偷听他们在讲什么。明明很多时候他并不想上厕所,而且他习惯独来独往,想出去就出去,但是他总会在脑海里编造一个缘由,或许这只是为了骗自己吧。
但是,这段时间教室里确实安静了许多,没有那么多嘈杂的声音,教室后排也没有聚集那么多人了。
姚西茜又开始了她的冷笑话轰炸。
周四,天气格外晴朗,太阳暖得好似要将人融化,姚西茜像之前一样,撑着脑袋和余骏骐battle。
余骏骐率先发问“请问女娲用什么补天”
“不知道,什么”
“强扭的瓜”
“为什么”
“因为强扭的瓜补天(不甜)。”
“什么呀”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姚西茜笑得很明媚,眉眼弯弯的,脸颊被阳光晒得泛起了一丝红晕。
“啪嗒”后排传来水杯掉落的声音,“哦,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撞到猴哥的水杯,猴哥应该不会生气吧。”张亭带着讥笑说道。
刘霞没有理他。
“还低着头呢”说着,张亭一把扯下刘霞的眼镜,刘霞瞪着双眼抬起来了头,她眼里有愤怒但是夹杂着一丝犹豫。
“还给我”刘霞面无表情,但语气十分坚定。
“嘿,就不给,没看过北京猿人的过来看呀,咱们班有个活化石。”张亭一边笑,一边对围过来的同学说,语气里带着轻视,眼神里带着轻蔑。
刘霞被围在中间,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胸腔不断起伏着,仿佛在提醒其他人,她已经感受到大家的恶意了,但是你们想要的反应我一个都不会给。
姚西茜听到动静,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愤怒,李醴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决心,一种豁出去的决心。
姚西茜挺直腰背径直走了过去,像一个视死如归的女战士,她弯腰捡起水杯挤到人群中央,她脸上十分平静,用十分冷漠且严肃的语气说:“把眼镜还给她。”
张亭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感觉自己被扫了面子,瞬间变脸:“姚西茜,你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谁呀?”
姚西茜轻哼了一声:“哦,是吗,我就喜欢,你这条死黑狗能拿我怎么样?”
“你说什么”张亭愤怒地吼道,
“你皮肤黑得像块碳,眼睛像没睁开一样,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在梦游呢?不是黑狗是什么呀,在学校没有逗过狗的同学们,快过来看呀,张亭同学弥补了学校不能养宠物的遗憾。”姚西茜阴阳怪气道,眼神轻蔑。
“你再说一遍,你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张亭脸涨的通红,气急败坏地说道。
“哦,是吗?原来你也知道这样不好受呀,看来板子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呀。”
“装什么圣母呀,以为自己多牛呢”人群中的谢宜希倚靠着桌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我不是圣母,也做不了圣母,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群恃强凌弱,拿长相欺压贬低别人的垃圾,怎么,想让我来评价一下你的长相吗?”姚西茜很愤怒,但是说话时却极其冷静。
谢宜希顿时语塞,但是她还是不甘地说道:“别以为自己多漂亮,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你算哪根葱?”
“我没觉得我多漂亮,但是你也没有多好看,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疯狗,气急败坏又无能为力,是不是很愤怒,是不是想给我一巴掌,是不是被人肆意评价不好受,不好受就对了,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没有资格评价你的外貌,那你自恃美貌,随意抨击别人外貌,霸凌别人时,你又有资格吗。”
周围炽热的目光“烧得”谢宜希低下了头,可能是愧疚,可能是无措,抑或是不服,她掉下了眼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低声啜泣了起来。
“张亭,你最好管好你自己,要不然黑狗会成为你身上甩不掉的标签哦”
张亭恼羞成怒地推了姚西茜一把。
“你干什么,你是什么东西,垃圾”文又一冲过去吼道,猛地推了张亭一把,
“你再动我一下试试,惹了老子,女人一样打”
李醴和余骏骐对视一眼,迅速地走了过去拉住张亭,余骏骐嘻哈道:“兄弟,没必要。”
李醴白了张亭一眼:“烂人”脱口而出。
“你他妈说什么呢”
“我说你是烂人,败类,听到了吗?”
这是同学们第一次见李醴如此出格的样子,他清俊冷静的面庞上难得出现丝丝情绪波澜。
姚西茜很惊讶,刘霞也很惊讶。
张亭脸上挂不住,猛地扑过去,挥着拳头要跟李醴干一架。旁边的同学眼疾手快,一拥而上,死死把他拽住。此时,上课铃声来得恰到好处响起,浇灭了正熊熊燃烧的“大火”。
下课后,姚西茜转过来,手里拿着一盒杨桃味酸奶和一个面包,“谢谢两位大侠,小女子的一点心意,还望大侠收下。”脸上挂着笑,双手奉上礼物,十分诚恳的模样。
“为什么他是酸奶,我是面包”余骏骐嘟囔道,
“给你什么你就要什么,还挑上了”
“刚刚还说我是大侠,现在就翻脸了,果然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好好好,明天给你带酸奶,姐是知恩图报的人。”
“我要草莓味的”
“只有黄桃味儿,不准挑。”姚西茜瞪着双眼,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
“好好好,有就行。”余骏骐笑了笑,眼神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谢谢组长了,组长今天帅爆了”姚西茜撑着脑袋,直直地望着李醴,眼神纯粹又直白。
李醴没有说话,收下酸奶后就开始做题,还是和往常一样,沉默、埋头,但是姚西茜知道,他不一样了,他应该开始把她当朋友了。
“你怎么不夸我帅”余骏骐说
“帅,你们两个都帅爆了”
“哥哥我必须是帅的呀”余骏骐臭屁道。
晚上,李醴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那瓶酸奶,这个口味和初见姚西茜时,林乐安送给他的味道一样,想到这儿,他心里竟生出了一丝满足感——她把最喜欢的酸奶送给了我,嘴角也不自觉上扬起来。
想到今天姚西茜不卑不亢,勇敢的样子,他就不由地开心,“她真的很不一样,活泼、可爱、爱笑、善良、无畏,像一颗小太阳,充满了能量。”
不得不承认,姚西茜确实有一种魔力,好像只要靠近她就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光亮。如果不是姚西茜这么勇敢,余骏骐根本不会管这样的事,他的性格会促使他更愿意做一个看客。如果姚西茜没有站出来,李醴根本不会做如此“出格”的事情,他会愿意帮助“弱者”,但他更愿意用隐蔽的方式来帮助。
李醴坐在书桌前,拿起画笔,一笔一画的描摹着今天姚西茜“英姿飒爽”的模样,还是一样的鲜艳颜色,一样的明媚少女。
李醴喜欢画画,平时压力大时,他喜欢画风景,遇到喜欢的动漫人物,他也会画一画打发时间,但是他从未有过现在这种冲动——一种强烈想要将脑海中的样子记录下来的欲望。
在画姚西茜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那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期待:期待她的模样,在他的笔下一点一点成形,一点一点鲜活起来。
第二天,张亭迟到了,大家在早读时,他没打报告,直接就走了进来,他脸上挂了彩,嘴角破了皮,颧骨处青了一块,面无表情地瞪了姚西茜一眼。
“脸怎么回事”语文老师问道,
“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
“快回位置吧,以后注意点”他脸上那伤口,任谁都能看出来是打架伤的,果不其然,早自习结束后,张亭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一同被叫去的还有2班的林乐安,他脸上也带着伤。
一群人挤在办公室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我就是看不惯他,早就看不惯了”林乐安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
张亭白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给我把你们的家长叫来”两个班主任齐声道。
姚西茜没有去凑热闹,她今早上学的时候就知道林乐安打架了,她在楼下等他时就看到林乐安白皙的脸庞上出现了一片青紫。她太了解他了,所以没有问怎么了,只是轻声地问了一句:“疼不疼”。
“疼死你大哥了”
“快,我去超市买雪糕,给你冰敷一下”说着就拉着林乐安的校服衣袖往超市走,林乐安嘴上说着不用,但眼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低头看着姚西茜白皙纤细的手攥着他的衣角,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这场架,值了”。
他俩坐在公交车上,姚西茜把雪糕覆在他的伤处,林乐安毫无顾忌地盯着她,太疼时,他也会忍不住嘶一声。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啥”
“像一个照顾打仗凯旋丈夫的小媳妇”
“滚啊,胡说啥呢”姚西茜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疼得林乐安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