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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装作 你爱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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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数他们毕业后的见面次数，并不多。
上次见面是两个人回老家过年，两家房子是正对门，说不想看到都不可能。高中时最喜欢他们是对门，上学前敲几下，好朋友从门后出现，再一起踩单车去学校。其中一个的单车被偷，能坐另外的人车后座上学，永远有人兜底。
如今回老家，家里的应酬多到避之不及，跨出家门是另一扇让人折磨的门。
透过铁门缝隙窥视到里面嬉笑的人，想起曾经的承诺只觉折磨。
再多的美好抵不过撕破脸的争吵。
曾经的日常放到如今，每一个举动是别扭，非要摆脱掉之前的习惯，才算适配他们。
两个人沉默着好分工，做完全部家务后坐在同一张沙发，范汀看着电视没留意另一头的颜秋熠，电视里综艺嘉宾夸张的笑声掩盖住他们间诡异的氛围。
颜秋熠依旧习惯拿回自己原先的手机玩，打开看到头像是范汀的样子才发现拿错，换回另一台手机登录游戏，右上角弹出消息提示，是同学聚会邀请。
颜秋熠点开查看，发现发送消息的人是曾经跟在范汀身边总爱问东问西的男同学，对面发到：这次你会来吗，好久没见，听说你和你的小男友分手了，有开启一段感情的想法吗？
“呵，油腻。你的前同学又来找你，怎么？当我死了？”颜秋熠在聊天框里编辑着拒绝信息，字里字外是对对方的排斥，就差明说让人滚。
范汀眼睛瞄到他在打什么，一把夺过手机按灭：“这些和你没关系，以后交回给我自己回复。”
“怎么和我没关？现在他骚扰的可是我，难道你喜欢他？难道一年多没见，你口味一下子翻天覆地了？”颜秋熠问道。
那位男同学爱打扮成摇滚风格，画着七彩妆容，看不起所有人，唯独对在专业上一直压他一头的范汀态度不同。范汀当对方是朋友，可颜秋熠一直认为对方是喜欢范汀，充满敌意。
为此范汀不止一次因为这种事跟颜秋熠吵架，范汀忍不住怒气：“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凭什么有替我说拒绝的理由，你从来不会认为自己这样是错的。世界上不是所有人会和你一样爱用朋友之名，藏着无数龌龊的心思。”
颜秋熠哽咽着反驳，尽量控制要流出的泪：“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没边界，我没你这感受过安全感，你像是座孤岛，我不是你的特殊对待。”
认识六年，颜秋熠从来要半猜半问去猜测的范汀的心思，如同课间得到一颗范汀给予的奶糖要偷偷看别人是否同样拥有，去反复暗示自己是独特。除了这颗奶糖外，任何一个人凑近到范汀身边同样可以挽手勾肩搭背聊些不着调的事情。
在一起后，范汀依旧没与身边的人保持距离，长得好看的人暧昧绝对不会少，范汀自然不会例外。可范汀永远不会认为对方喜欢他，即便人家黏在身边问有没有可能考虑一下，范汀会认为是在开玩笑。
颜秋熠自我安慰，范汀就是一根木头成精，只要心在这就行。
但为什么心也要对他设防。
心事是独自解决，颜秋熠甚至常常在别人口中才能得知范汀最近遇到的困难，之后再去询问质问，得到的是敷衍搪塞。
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你需要我吗？
是颜秋熠最常问的问题。
颜秋熠将范汀摁倒问：“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的心里装着的到底是谁？你说你自己自私，我赞同，你爱把自己装成一副可怜模样，可这些是你自己带来的。
“不审视自己问题的不止是我一个。
“我就在这等你倾诉，等你依靠，你愿意回头我一定会在。
“我看得出来你对待感情方面的事是懵懂的，我都能够理解，你要成长，我就陪着你一起，可你不要躲避好吗？你不会，所以糊涂的拉扯着所有人，这不叫圆滑，这叫欲擒故纵，是渣！”
“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颜秋熠。
“我根本不需要你陪。”
颜秋熠喉咙发紧，发出的声音像强行挤出来般滑稽：“你不需要我？你又为什么亲近我？在意我？下意识倾向我，甚至不在乎自己？”
对于范汀来说，该算全是他暴露出的破绽，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简单将每次脱轨心动和感受到的爱意找一个合适借口，套入设置的他已不爱模板。
今天也扮演着不知道床底里有个箱子藏着没送出去的情书，不知道客房衣柜里挂着是他的校服，不知道早晨颜秋熠以为他睡熟抱着他说：“救命，我还是喜欢你怎么办？”
现在这场扮演秀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但范汀想要将这道口子重新缝好，避开对方视线：“算我人好，对前男友也好，心地善良，仅此而已。”
颜秋熠被这话气笑了：“好，我们现在算什么？”
“关系不好天天打架的死对头。”
范汀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净挑颜秋熠不喜欢听的讲，好让他死心得彻底些。
中间间隔的时间并不是一片空白，改变的东西回不去，范汀向前跑太多，没再考虑过另一个人跟不跟得上。
这些年颜秋熠做的事早消耗尽他最后一次心动，在刚才那刻，范汀反应过来他对另一个人是不舍，不舍得以前的好，现实和回忆差距太大。
他们间的问题比记忆中更加严重。
在回忆里是美好，放到现实就成累赘了。
所以范汀选择放手。
所以颜秋熠松开手，两个人重新分坐在沙发两端，如同时间倒回到颜秋熠问出那个问题前。
电视上播着的综艺节目能证明时间流逝过，播放到煽情部分，所有人痛哭流涕抱作一团，背景音乐放着悲情抒情曲。
范汀拿起遥控器快进到后面的合家欢环节，客厅里充斥着笑声，他们两个成了这个节目最格格不入的观众，再爆笑的画面他们都无动于衷。
颜秋熠又提出新的问题：“我还有当回你好朋友的机会吗？”
范汀回过头看见颜秋熠捂住脸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深吸气让自己情绪不被带跑，绷着语气：“我们最多是普通朋友。”
范汀再次选择离开，回到客房上锁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时间。遗落在客厅的手机里的消消检测到两个人离开指定距离超出三分钟时间，自动进入倒计时扣除他们储蓄的时间。
归零。
打破掉他们的沉默，范汀羊娃娃掉落到颜秋熠怀里。
十米，十三步的距离把他们困在一起，无法逃离。
范汀开口说到：“你把我放到沙发上，你眼泪滴我身上了。”
“好。”
这种感觉不亚于分手后的前任吵完架又在很多朋友在的聚会见面，沉默着没有话说，同时期待对方抛出话题让这个场面不再尴尬，演演释怀，演演噢我们分手后还是朋友啦做不成情侣我们还是很默契的对对对，装大度用尽毕生演技。
剧本写好，等着演员就位。
颜秋熠擦干泪水：“这段时间，我们不当死对头，就当你说的普通朋友，重新认识，好吗？”
范汀在娃娃里不用再费心思隐藏情绪，无声发泄后，声音伪装好：“可以。”
是期盼的合家欢结局。
只是这个剧本番外出了差错。客房门被范汀锁上，但客房钥匙早上让颜秋熠放在客房桌面，两个人蹲在客房门口捣鼓半天。颜秋熠按范汀给的某书教程拿根铁丝塞进去勾一半，哒，以为是门开了，结果是铁丝断了掉里面。
范汀拿镊子试图将铁丝夹出来：“你买的什么铁丝？质量这么差。”
颜秋熠拿手机电筒照着给范汀打光：“我入住的时候在楼下五金店买的，买得太多。可能是锈坏了，存放的箱子忘阳台给雨水浇过，我有全部擦干，见表面没问题就一直放着，没想到腐蚀在里面。”
“该扔的就扔，”范汀把夹出来的铁丝扔袋子里，“留着没用还制造问题，这些都别要了，还有什么东西太久也扔了吧。买新的。还有你打个电话叫维修师傅来，这个门我们打不开就别折腾了。”
“买新的浪费。”
范汀夺过那把护在颜秋熠怀里的铁丝扔进垃圾桶，以及将放在冰箱的剩菜一并全倒出来扔进去：“你没这么穷，剩菜你不吃，放着同样是浪费，吃了进医院更是浪费钱。也不知道你在哪学这些奇怪迷惑行为。”
这小区偏僻，师傅赶过来要很久。
范汀好奇问：“你当初买房子怎么会买两居室？”
颜秋熠：“要买大房子，够两个人住。还要留多一间房，两个人能有私人空间，最好绿植多些，喜欢设计感强多过呆呆的样板房，像以前那间的温馨风格就很好。”
这段话是颜秋熠问范汀想要住什么样的房子时，范汀给出的回答，出租屋里没多少地方放盆栽，所以范汀全买一两块钱的多肉在窗台摆一排。
颜秋熠家阳台留有一个种植区，专门种些不同的花朵，四季均有花开。
范汀不说话了，因为他记起存剩菜同样是他的习惯，他们两个煮多菜他会留下第二天蒸来吃或者炒饭当一顿新饭，有时是特意煮多好方便热一热带去学校吃。
废旧的物品在范汀手下变成一个个手工装饰品，放在房子各处打扮，还会特意挑选些能留下的料子用盒子装好。
他早就没有这种习惯了。
颜秋熠家的客房装扮成有另一个人入住的假象，里面按照记忆里的房间类型装扮，这个假象骗了他一次又一次，在这个家里这样的假象多到数不清。
突兀的电话铃声将他们解救出来，维修师傅：“我到楼下了，这里保安拦着不让我上去，要户主来说。”
颜秋熠回道：“我给他们发信息，您等会按地址过来就好。”
“好勒小伙子！”
维修师傅上门两三下就将门打开：“这门锁不太结实，小伙子你们最好换个门锁，两下就开，我都不好意思拿你们这么多开门费。”
范汀肘击颜秋熠让他快些转账：“没事，师傅您赶过来不容易，拿着吧。”
维修师傅笑着收转账：“你们两兄弟真好，我就不客气了，下次有活还找我。”
“好。”
原来刚才那个门锁确实用铁丝发卡找到诀窍一摁就开。
颜秋熠问：“今晚你睡哪？”
范汀看向主卧：“我也只能睡主卧。”
他们东西放在主卧，他们自己也想不通急吼吼非要紧急打开客房的理由，唯一用途大概是让范汀亲眼看着颜秋熠复原客房原貌，将藏在主卧衣服框里的范汀的旧衣服挂回衣柜，那些礼物情书放回床头柜里。
范汀给评价道：“我觉得自己像个死人。”
后两字出来被情绪低落到谷底的颜秋熠狠狠瞪一眼，回过头吭哧吭哧收拾不理人。
颜秋熠做完一切抢先一步上床，脸朝离范汀床位最远的方向：“睡觉，晚安。”
范汀背对颜秋熠躺下，闭上眼听到熟悉的吸鼻子声，笑说到：“别哭鼻子了。”
“我没有！你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我不是小孩。”
要是能把哭腔隐藏好会更具备说服力。
“好，我用对颜秋熠的语气对你讲，你要快点调整过来，明天醒来，我们是暂时同居的普通朋友，朋友或许都算不上，我们对彼此现状都不了解。我们是被交换人生的倒霉蛋，要用明天一天学会对方工作，周一代替对方上班。”
颜秋熠默默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改成说：“行，我会记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