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满河星》山上有

10、古塔 失忆归来之

　　“会。”虞洵美实话实说，“其实那时我已经有感觉我不用再跳树枝了。”

　　“……我不该抓的。”

　　“不，你来的刚刚好。”虞洵美灿烂一笑，“你要是再晚点，我可承受不了那么纯粹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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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幽林也放缓了呼吸，金墨色的叶浪层层叠叠随风起伏，远处的小山上有两人并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喂，你真就打算一句话也不说的吗？”一人略带埋怨地问道。

　　“抱歉，”另一人连忙说，“我那时不知道你……我以为你……”

　　“我不是在说这个。”

　　“你想说什么，只要你说，我都会……”

　　“我说，我现在很好，非常好，并没有因为你白天觉得的不好而变得不好。我也说了，我觉得你做得很好。所以你自己干嘛一直要不好？”那人很快打断了另一人的话，并捂住耳朵。

　　“我……”

　　“你不听，我也不听。”那人扭开脑袋，还是捂住耳朵。

　　不完整的对话、破碎的画面像是从不同地方拼凑起来的，最后消失时定格在一人捂住耳朵的瞬间，夕阳的余晖沉入灰白。

　　他们是……谁？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为什么又会觉得很难过？

　　从遥远的天边忽然传来迦频音鸟的歌声，听上一会儿只觉得悲伤。冬也回首望过去，好像有一只迦频音鸟展翅，掀起云海，又如羽毛般沉入其中。飞走前，它随意望来一眼。

　　紧接着，她猛然向下坠落——

　　“我真的不能请一只绒绒兽当保镖吗？我害怕。”

　　“不行，它们说了绒绒兽进去会变成灰的。”

　　“可是它也想去。”

　　“啾。”绒绒兽点头。

　　“不行。”

　　是美美和谷风的声音。

　　冬也恍然间回过神来，脑袋茫茫然，发现谷风正抱着绒绒兽哭着喊着不肯撒手，虞洵美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他松手，进度基本为零。

　　嗯？她在做什么？

　　记忆回笼，她很快想起了他们现在准备进入枯树后面的古塔，但谷风在拖后腿。她甩了甩脑袋，将刚才的茫然抛之脑后。

　　“你这样口头劝他是没用的，让我来。”

　　冬也拉开虞洵美，扭动手腕，准备来上一套高难度的分离人绒行动。她还没扭完一圈，某人就松手跳开了，停在原地毫无准备的绒绒兽“嗖”的一下开始垂直砸地，在接触到地面的前一秒被虞洵美接住。

　　“好险。”虞洵美安抚地摸了摸绒绒兽，“没事没事。”等绒绒兽清脆应了一声，她又转向正在求饶的某人：“谷风，你怎么还扔它呢！”

　　“错了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啊，实在是——”谷风正想解释，余光一下瞥见旁边的冬某人。

　　“嗯？”冬也冷脸挑眉。

　　“实在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问题，我向绒绒兽道歉，让它也摔我一次行不行，求求了。”谷风话头紧急转弯。

　　“啾。啾。”

　　“啊——”

　　尘土飞扬，谷风摔了个大。绒绒兽犹如花瓣般纷纷飞回枯树上，远远看去还真有点像树上盛开了花朵。

　　惨象使冬也和虞洵美两人目不忍视，她们与枯树上的绒绒兽挥手再见，拖着谷风往后走去。

　　路上，虞洵美说道：“绒绒兽还挺仗义，说摔一下就一下。”

　　“……”谷风偏过头，“呸呸呸，我的一脸帅气全被土吃了，幻境里怎么真有土啊。”

　　“叫你手欠，说走的时候偏不走。”

　　“我也没有想到它们真想给我来一下啊，一只拎不动我不是应该当无事发生吗？怎么还来了一堆拎我，呜呜呜下手真狠了。”

　　冬也回忆起他离地面的距离也才到膝盖而已，绒绒兽下手还是很轻的。

　　古塔离枯树只有几步路，开有一小拱门，从外面看进去像是上了一层浓雾，幽黑的看不清。

　　据绒绒兽所言，古塔比枯树还要年长。它们出生在枯树上时，古塔就已经在这里了，千百年来没挪过位置。古塔内部具体有什么，绒绒兽不知，但它们能感受到古塔散发的蓬勃灵力，那是比它们跳树枝还要有效的灵力淬炼。

　　听绒绒兽这么一说，三人便打算进塔。

　　谷风感受着从古塔里传出来的凉气，道：“又黑又冷，绒绒兽应该不会害我们吧？”

　　虞洵美搭话：“你有什么值得它害的？”

　　谷风说的理所当然：“我的帅气。”

　　“……”

　　沉默也阻止不了三人进塔，冬也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跟上打打闹闹的两人。

　　不远处的枯树上，一只绒绒兽抖了抖身体，望着三人进去的背影，脑袋一歪，扑腾着翅膀跟上去，速度快到听不见旁边绒绒兽的叫声。

　　凑近拱门，绒绒兽“咻”一下化成漫天尘灰，没见了。

　　枯树上的绒绒兽跳来跳去，啾啾声不断。

　　已经进塔的三人尚且不知，正在勤勤恳恳地爬着石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石梯，且压制灵力，全靠双腿爬上爬下。

　　古塔内光线昏暗，四周空荡荡全是石壁，一条旋转向上的石梯屹立在中央，不知道从哪漏进来的风在面前一个劲的吹。

　　谷风走在最后面，撑着膝盖，边走边垂着脑袋不停点地：“我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个幻境是长明巅自己弄出来的。”

　　“何出此言？”

　　“只有他们爱弄这种破石阶，明明飞上去多省事啊，偏要找个锻炼弟子心性的借口修天梯，也不见他们自己爬。我都看见了，他们长老都是飞上去的！”谷风大吐苦水，“你知道我这些天上宗下宗都是怎么过的吗？那简直就不是人能过的日子啊……”

　　虞洵美“嘘”了好几声，赶紧让他小声点说：“你傻呀，在别人地盘里还这么大声。”

　　谷风“喔”了一声，压低声音继续抱怨。

　　虞洵美看向冬也的方向，后者还是藏在阴影里陷入沉默，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路走来冬也变得沉默寡言，连谷风的话也不接了。

　　她知道冬也还在念着误把她叫醒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听到绒绒兽说古塔里能锻炼灵力时第一个救答应下来，甚至连话也没听完，唯怕慢一点就错过机会。

　　现在更是一直寸步不离地挡在她身前，古塔里的冷气都被她遮住了不少。

　　只是这么安静还是不行，得想个办法。

　　虞洵美眼珠子一转，弯下身子“哎哟”一声，手还没撑在石阶上，旁边就来了一股力。她顺势借着力直起身，挽住冬也。

　　冬也欲言：“……你”

　　“打住，我可没骗你。”虞洵美打断她的话，“我是真的爬累了，刚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还好有你在救了我。”

　　虞洵美不让她开口反驳，继续道：“你每次都救了我哎，这么不高兴难道是因为我还不够美吗？英雄救美也要看救的人美不美才会开心吗？”

　　“不是……”冬也想解释。

　　虞洵美不听，转向谷风：“那你救他会开心吗？”

　　谷风嘿嘿一笑：“我这么帅，不得笑个三天三夜啊。”

　　“你说呢？”不知古塔里是否能看见，反正虞洵美不停地眨巴着大眼。

　　冬也不知怎的忽然笑了一下。古塔里除了风声外很安静，她感受到身旁来自虞洵美强烈的气息，在这浪费的一会儿时间里，她莫名想通了。

　　那些纠结困住的不只有她，但别人也不应该被她的纠结所困住。

　　冬也假装思考：“我觉得……要笑三天三夜的话，还是救我比较合适。”

　　沉寂的古塔被悄然点燃，原本飘浮着的尘灰在此刻快速闪动着，像是有什么在扇动着，它注视着下方说说笑笑的三人，又放缓了闪动的频率。

　　冬也不经意间朝此处望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尘灰隐入黑暗。

　　“刚刚你们都说了什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们是好朋友，怎么能略过还没说话的我呢？”

　　调整好自己的冬也活了过来，深受其害的就是谷风。他说一句她回一句，他说三句她回三句，连他抱怨长明巅的话都要他重复三遍，好像想把刚才错过的话全补回来。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刚才安静的样子。”谷风委婉道。

　　“哦？”冬也道，“很可惜，我喜欢你热闹的样子。”

　　“……”

　　救命啊，冬也真可怕。

　　谁能如神仙降临般来救救他？他发誓他出了幻境一定勤修苦练争取早日能逃离她的魔掌！

　　想起这个，谷风就心累。

　　他打不过冬也就算了，偏偏还逃、不、掉！冬也跑路的熟练程度犹如鱼儿回了大海，滑的很，怎么抓也抓不住。

　　冬也在长庚明尤其爱玩，身后总是跟着她指哪就打哪的三人。他也爱玩，于是两方人马惺惺相惜，他如愿加入她的队伍。他本以为是抱上了大腿，结果每次被讲师们发现，冬也都是第一个溜的。

　　好不容易有次她落后了，那白蘅弋居然回过头去带着她溜！两人从他旁边跑过都没想过向他伸出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然后，他被讲师无情拎住，很不幸，他又又是被罚的那个。

　　好在与他一起被罚的不在少数，盖闻、江家两姐弟等等……

　　这么一想着，谷风便说出了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变回去？”

　　“有的。”冬也点头。

　　“什么办法？”

　　“你打赢我就可以了。”

　　“……”

　　“跑过我也行。”

　　“……”

　　谷风听着虞洵美的嘲笑声，心里无比怀念与他一起被罚的朋友们——他们可是会和他一起祈祷冬也快点被讲师抓住，来跟他们一起同苦共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