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1章 邵家别墅坐 ...
-
邵家别墅坐落在北京西郊的高档社区里,红墙绿瓦,气派非凡。
老管家张叔惊喜地迎上来,“少爷回来了!老爷夫人等您半天了。”
邵济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张叔,身体还好吗?”
张叔接过他手中的礼品袋,压低声音:“好着呢,少爷,老爷最近血压有点高,你多顺着他点。”
邵济琛点点头,迈进了客厅。
父亲邵振国端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神严厉,“总算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姓什么。“
邵济琛轻声唤道:“爸,生日快乐。”
母亲李雯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儿子难得回来,你就别板着脸了,济琛饿不饿啊?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松鼠桂鱼……”
邵济琛突然开口:“妈,爸,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父母同时看向他。
邵济琛说:“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
邵振国的茶杯把得放在茶几上:“你说什么?”
邵济琛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我说,我不会结婚,不会娶妻生子。”
邵振国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胡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邵家就你一个儿子,你不结婚?家业传给谁?”
邵济琛道:“爸,家业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或者……”
邵振国怒不可遏:“放屁!你是不是被那个燕妍伤着了?我就知道那女人靠不住,但天底下好姑娘多的是,你……”
邵济琛摇摇头:“不是因为燕妍,是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而且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李雯问:“济琛,那个人是谁?我们认识吗?”
邵济琛的喉咙发紧:“是个男的,他……他叫时云初,是我的高中同学,上个月刚刚去世,我已经决定不结婚……”
邵振国怒道:“你再说一遍!”
邵济琛说:“我爱他,只是我太蠢,花了很久才明白这一点。”
邵振国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红:“你不能和男的在一起!你是不是发神经了,竟然敢和一个男的在一起?”
邵济琛坚定地说:“爸,不论你怎么说,我决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
邵振国怒吼着,抄起手边的紫砂壶砸了过来,“邵济琛你疯了?”
邵济琛没有躲闪,茶壶重重砸在他额角,滚烫的茶水和鲜血一起顺着脸颊流下。
李雯尖叫着扑上来,用纸巾按住儿子的伤口,“邵振国!你干什么,济琛,疼不疼?妈让医生来看看吧……”
邵济琛轻轻推开母亲的手,任凭鲜血流进衣领,“爸,如果您想打,尽管打,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邵振国指着大门,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滚出去!我没有你这种儿子!滚!”
邵济琛深深鞠了一躬:“爸,妈,对不起……但我必须诚实面对自己,我不能一错再错了。”说完,他转身走向大门。
李雯哭着追上来,“济琛!别走啊,你爸只是一时气话……”
邵济琛轻轻拥抱了母亲,“妈,我爱你们,但我不能再活在谎言里了。”
推开大门,邵济琛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初春的寒风中。
额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中的痛,这根本不算什么。
……
白天,邵济琛依然去公司处理事务,晚上,他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对着时云初的照片自言自语。
他苦笑着抚摸照片上爱人微笑的脸,“云初,我今天跟爸出柜了,结果比想象的还糟,老头子气得要命……你一定会说我是个傻子,对吧?”
照片中的时云初只是静静微笑着,永远不会再回答他了。
邵济琛搬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套公寓,他卖掉了与时云初共同生活过的那套房子,那里的回忆太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
这天晚上,他接到母亲的电话。
李雯的声音透着疲惫,“济琛……你爸爸住院了。”
邵济琛的心一沉:“严重吗?是不是……我气着他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高血压引发轻微脑梗……医生说没大碍,但需要静养。”李雯顿了顿,“他……他还是不肯提起你。”
邵济琛闭上眼睛:“我明天去看他。”
“别!“李雯急忙阻止,“他现在情绪不稳定,见到你只会更激动……再等等吧。”
挂断电话,邵济琛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突然很想时云初,如果是他,会怎么处理这种局面?那个温柔又坚强的小物理学家,一定会给他最好的建议。
可惜,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陪他讨论人生的困惑了。
初夏的一个午后,邵济琛接到张叔的电话。
"少爷..."老管家的声音有些犹豫,"老爷今天去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他心情也好些了...您要不要...回来看看?"
邵济琛握紧手机:"爸他...提起我了吗?"
"这..."张叔支吾了一下,"昨晚老爷在书房,我送茶时看见他...在看您的相册。"
这个小小的讯息像一束光,照进邵济琛灰暗的世界。他立刻驱车前往父母家,一路上心跳如鼓。
推开家门,客厅里只有母亲一人。
"妈。"邵济琛轻声唤道。
"济琛!"李雯惊喜地站起来,随即又紧张地压低声音,"你爸在花园里...你...要不要先去打个招呼?"
邵济琛点点头,穿过客厅走向后花园。父亲正背对着他,在藤椅上喝茶,背影比记忆中佝偻了许多。
"爸。"邵济琛站在三步之外,轻声叫道。
邵振国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转身,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暴怒。
"我...我听张叔说您恢复得不错。"邵济琛小心翼翼地继续,"我很高兴..."
"那个..."邵振国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让邵济琛愣住了:"他...胃癌晚期。"
"多大年纪?"
"三十岁。"
邵振国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简短的对话后,父子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但某种坚冰似乎已经开始松动。
晚餐时,邵济琛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位置依然摆好了。他小心翼翼地坐下,整顿饭都在观察父亲的脸色。邵振国始终面无表情,但至少没有再赶他走。
"济琛,"临走时,李雯拉着他的手小声说,"慢慢来...你爸需要时间..."
邵济琛点点头,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时间如流水,转眼间时云初已经离开一年了。邵济琛逐渐学会了与痛苦共处,甚至开始重新规划生活。
他成立了一个以时云初名字命名的基金会,资助贫困地区的科学教育;他每周都去墓园,带一束向日葵,和"小物理学家"说说最近发生的事;他和父母的关系也在缓慢修复,虽然父亲依然避谈他的性取向,但至少不再将他拒之门外。
这天晚上,邵济琛独自驱车前往北京郊外的天文台。今天是时云初的忌日,他特意预约了夜间观测。
"邵先生,您要的望远镜已经调好了。"工作人员引导他来到一台专业天文望远镜前,"今晚天气很好,能看到仙女座星系。"
"谢谢。"邵济琛点点头,等工作人员离开后,他轻轻抚摸着望远镜冰凉的金属外壳,"云初,我来看你了。"
透过目镜,遥远的星系呈现出模糊而美丽的光晕。邵济琛想起时云初曾经给他讲解过的宇宙知识——那些星光穿越数百万年才到达地球,当我们看到它们时,看到的其实是过去的影子。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我,还是活着的我,对吗?"邵济琛轻声对着星空说,泪水模糊了视线,"在某个遥远的星系里,我们是不是还在一起?"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浩瀚的星空静静闪烁,如同时云初温柔注视的眼睛。
时云初去世后的第三个清明节,北京下了一场缠绵的雨。
邵济琛站在墓前,黑色西装被雨水浸透,却浑然不觉,他轻轻擦拭着墓碑上时云初的照片,那张永远定格在二十八岁的笑脸,在雨水中显得格外鲜活。
他的手指描摹着照片的轮廓,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云初,我好想你。”
没有回应。
只有雨滴敲打墓碑的声响,像一首无声的安魂曲。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邵济琛机械地脱下湿衣服,冲了个热水澡。
时云初的遗物,他都没有动。三年了,他始终没有勇气整理这些。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最后一张合照。
照片里,瘦得脱形的时云初靠在他怀里,嘴角挂着虚弱的微笑,而邵济琛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邵济琛拿起相框,拇指轻轻抚过时云初的脸:“晚安。”
窗外,雨声渐歇。
疲惫不堪的邵济琛终于沉入梦乡。
阳光。
这是邵济琛的第一感觉。
温暖而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脸上,与记忆中阴冷的雨天形成鲜明对比。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不大,但整洁温馨,墙上贴着几张星空海报,书桌上堆满了物理教材和素描本。
这是……学生宿舍?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邵济琛猛地坐起身,心脏几乎停跳,时云初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不是病床上那个形销骨立的时云初,而是二十出头,健康活泼的时云初。
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发梢都跳跃着细碎的光。
“云……云初?”邵济琛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睡傻了?”时云初笑着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喏,你最喜欢的拿铁,加双份糖。”
邵济琛没有接咖啡,而是猛地抓住时云初的手腕。
触感温暖而真实,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疼……”时云初微微皱眉,“邵济琛,你发什么神经?”
这不是梦,或者说,不像是梦。
邵济琛环顾四周,一切都无比清晰,窗外传来学生们说笑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洗衣粉混合的气息。
“我们这是在哪里?”邵济琛艰难地问。
“哈?”时云初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担忧,“你没事吧?这是我们的宿舍啊,大四下学期,你不会真睡失忆了吧?”
大四?
宿舍?
邵济琛的大脑飞速运转。高中毕业时云初就去外地上学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大学,住同一个宿舍。
“等等……”邵济琛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自己,他穿着大学时最爱的灰色睡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年轻紧实,连那道高中打球留下的疤痕都不见了。
他冲到穿衣镜前,镜中是一张二十出头的脸,没有眼角的细纹,没有额头上的伤疤,没有这三年来因悲痛而刻下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