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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东城旧事 思绪不免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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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不免又回到了郑泊安记忆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郑泊安跟着沈安澜走进了花店,推开花店门的瞬间,一股花香味扑鼻而来。郑泊安不懂花,只觉得香味沁人心脾。
货架上,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种各样的花,角落的操作台铺着防水布,剪刀、胶带、包装纸堆放的整整齐齐的,还有几束刚包好的花斜靠在架上,米白色的包装纸包着香槟玫瑰,系着银白色的丝带,风从窗边溜进来,丝带轻晃,连带着花瓣也跟着缠了缠。
郑泊安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他喜欢这里。
“你想要什么花?”沈安澜问道。
郑泊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太懂花,我是心理医生,想在我的心理咨询室里摆点花,有没有能帮助人放松身心,还比较好养活的?”
沈安澜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我建议你买点绿萝,吊兰还有白玉虎皮兰之类的就可以。”沈安澜走到专门摆放绿萝的区域,“我认识有个心理医生,他就是买了这些,还买了百合,不过百合如果你没太多精力打理花的话还是算了。”
“好,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郑泊安不是事多的人,办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沈安澜最乐意和这种人做生意,态度也缓和了下来,关心道:“如果花有什么问题可以来店里找我,不过别太晚来,一般上午我都在。”
“好,那老板你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郑泊安帮着沈安澜将花盆搬出来,一盆一盆的放到了柜台上。
沈安澜清点着数量,拿着笔在账本上算着价钱。
郑泊安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加减,没想到2014年了,还有人用账本记账。
“老板你不用计算器不怕算错吗?”
“喜欢用纸和笔,安心,算错的话算我的。”沈安澜加上最后一盆的价钱,将账本摆到郑泊安面前,“一共63元。”
郑泊安拿出钱包,递给沈安澜65元。
沈安澜接过60元,将剩下的5元推了回去,“看你面生,新客就给你抹个零。也不用叫我老板,我姓沈,名安澜,叫我名字就行。”
郑泊安收回那5元,“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叫郑泊安,以后在养花上有什么问题就劳烦你多指教了。”
沈安澜的笑僵在了脸上,郑泊安?郑家的次子?她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看着郑泊安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提防。
但看着郑泊安一副真的只是来买花的样子,她也不好赶人,毕竟生意还是要做的,于是她勉强提起嘴角,点了点头。
今天之前,她对郑泊安的印象只有名字,记忆里的郑泊安还是几年前在郑家家宴上郑泊定为她介绍的。
当时只是匆匆点头问好便再无交集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这会儿仔细看下来,郑泊安的长相是让人一眼就觉得周正的长相,整张脸的眉眼间距刚好,眼型是利落的杏眼,眼尾不挑不垂,看人时透着清亮,高挺的鼻梁直挺挺的架在脸中间;嘴唇厚薄适中,唇线清晰;下颌线不算凌厉但轮廓干净。
整个五官像是精心摆过似的,没有哪一处特别抢镜,但凑在一起却让人觉得舒服,想要信任。
沈安澜收回打量的目光,心里嘟囔着:郑家怎么会允许他当什么心理医生。
这边,郑泊安正准备将花搬到车上,突然又想到路乙的嘱托。
“对了,你认识颜玉是吗?我订束玫瑰,他爱人明天来拿。”
颜玉和路乙算是沈安澜花店的常客了,家里和路乙会面室的花全是在这里买的,颜玉喜欢花,和沈安澜算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了。
沈安澜闻言立马拿出便签纸,将颜玉的名字写了上去,贴在了一旁,笔锋苍劲有力,将颜玉的名字写得甚是好看。
“原来你是路医生同事啊。好,放心吧,你让路乙明天中午来拿就行。”
沈安澜的声音瞬间将郑泊安从想让自己的名字被沈安澜写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郑泊安摸了摸鼻尖,像是被人看穿一般心虚地嗯了一声便搬着花走了出去。
在沈安澜的帮助下,两人将所有的花都放到了后备箱。
太阳已经落山了,只有在西边还留着一点点余晖,郑泊安坐在车里,将手上因搬花留下的泥土擦了又擦,但还是留下了灰褐色的痕迹。
看来只能回去洗手了。他想着,启动了车子,车缓缓地向前驶着,花店一点点的在后视镜内消失。
路口等着拐弯时,郑泊安看着后视镜里映照着的花店——沈安澜把灯打开了,暖黄色的光晕从远处看仿佛是给花店披上了一层轻柔的面纱。
只见沈安澜将店外的花一盆一盆的搬进店内,她身形清瘦挺拔,一米六的个子不算太高,但衬得肩背更显舒展,不算宽却利落,走路时步子轻缓,像带着点没褪尽的书卷气,干起活来也是干净利落,看起来赏心悦目。
郑泊安看着忙进忙出的沈安澜,脸上不自觉带了点笑意,连红灯变绿了都没发觉,直到后车响起了喇叭声,他才惊觉自己的目光一直落在沈安澜身上。
郑泊安没有回家,先去了一趟心理咨询室,准备将买的花全摆在会面室。
到心理咨询室时路乙还没有走。
“怎么回来了?”
“花买好了,准备先摆会面室里再回去。”郑泊安将会面室的门打开,看路乙准备溜走便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先别走啊,我刚刚帮你跑腿了,现在你帮我搬下花。”
逃跑失败的路乙只得留下来给郑泊安当苦力了。
这家心理咨询室是郑泊安和路乙合开的,心理咨询行业当前算不上主流行业,但在东城这个超一线城市还是有一定的发展空间的。
每天来心理咨询的人算不上络绎不绝但也不至于门可罗雀,因此平时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两个前台,是两个小姑娘,但现在的点前台早已下班了,于是怎么摆花这个问题就落到了郑泊安和路乙这两个没什么审美能力的男人身上了。
郑泊安站在会面室门口,拧着眉,有点不满地看着花盆摆放的位置,“我怎么觉得怪怪的。”他用胳膊肘怼了怼一旁看手机的路乙。
路乙抬起头,敷衍地瞟了一眼会面室,“不怪啊,哪里怪?实在不行等明天小郑小刘上班了让她们两个看看。”
路乙作势就要朝外走,“我不陪你在这里纠结了,再不走一会和颜玉的电影要迟到了。”
也只能先这样了,郑泊安关上灯和路乙一起离开了诊所。
“对了,说起来颜玉,她和那个花店老板,很熟吗?”
“花店老板?沈安澜吗?对啊,颜玉经常去她那里买花,平时我们约会,过纪念日要送花也是去她那里买的。”
“那他这花店应该开了有些年头了吧,但她看着还挺年轻的。”
“嗯,花店开了好像有四五年了吧,她和我们差不多大,听颜玉说是大学没毕业就自己开花店了。”
“那她还挺厉害的,我今天去看店里就她一个人,没有店员吗?”
“肯定有啊,不过就一个,估计店员今天休息了吧。”
路乙手中转着车钥匙,漫不经心地回答着郑泊安的问题,却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般,转过身伸开手臂挡着郑泊安的去路。
“你不对劲,你今天好奇心怎么这么重?又是问这又是问那的?”路乙收起手臂,换成抱臂姿态不怀好意地看着郑泊安,“你不会是对人家有意思吧?”
郑泊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侧身绕开路乙快步向前走,“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又犯月老瘾了我看你是。”
路乙仍旧不依不饶,忙跟上去,“哎,你别以为天黑我就看不出来了,你脸是不是红了,你就是对人家有意思了吧,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男的呢。不过沈安澜可不一定喜欢男的,我给你说...”
“电影迟到了。”郑泊安忍无可忍地说道,只想赶紧把这个“老妈子”送走。
路乙有点怀疑地看了眼腕表,下一秒就蹦了起来,“我去还真是,我走了我走了,不跟你在这里扯了。”
路乙小跑到自己车旁,拉开车门,刚钻进驾驶室,又钻了出来,“郑泊安,喜欢就追,我支持你。”
说完生怕郑泊安去逮他似的,又快速地钻了回去,一溜烟儿地走了。留郑泊安一个人在原地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路乙,你最好明天不上班。”
其实路乙说的没错,他确实对沈安澜有意思,不过不是情爱方面的,他只是对沈安澜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心。
想知道她喜欢什么花,练的哪家的字,想知道除了花她还喜欢什么。
这是喜欢吗?这只是想和她做朋友而已,这只是对朋友的关心,仅此而已。
郑泊安在心里不断默念着沈安澜的名字,沈安澜、沈安澜、沈......
他眼睛猛地睁大,那个被沈家赶出门的原继承人不就是叫沈安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