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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实验种——人蛇 你很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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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天上没挂着月亮,只有礁石上安了稀稀落落的地灯,映出一点微弱的柔光出来。
凌榭刚刚怎么找也没找到的凌拾酒此刻正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守在入口处。
站姿挺拔,面罩戴得极为规范,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他心底那股若有若无的烦躁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还好,凌拾酒还在。
也找到凌榭的凌拾酒皱眉。
刚才突发紧急情况,再看凌榭现在的情况,他大概推测出当时的情况。
不过他的皱眉并不是对A安排凌榭以这种方式潜入海下城不满。
而是凌拾酒刚得知——这些压下去的人会被分为两批,一批送往海下世界一层,当实验种的活靶子;一批送往三层,当实验品。
他在第二层,无论凌榭被分到哪层,他都无法快速赶到。
流光得给凌榭。
快要经过凌拾酒时,凌榭脚步一滑,撞在凌拾酒身上,薄唇擦着凌拾酒的耳边用气声快速说了一句“别担心,照旧行事”,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往后退一步,做出撞到人连忙起身的动作。
演技可谓是天衣无缝。
其实凌榭本来可以不用多此一举,两人就算做了标记清洗手术,凭借多年的默契,一个“放心”的眼神完全可以表达出来。
可凌榭更想亲口说,凌拾酒的担心太过直白明显,被这眼神一勾,心底的烦躁像永远不知道满足一样,光见面不够,还想靠近他。
不然就誓不罢休!
一旁的守备队员瞪了一眼凌榭,抬起手里的枪恶狠狠地往凌榭背上用力一杵,凌榭闷哼了声,那人语气凶狠:“再走不稳就断了你的腿!”
凌拾酒眉眼下压,冷冷扫过男人,将男人的身形眉眼走路习惯记在脑海中。
凌榭却没空搭理这个守备队员,牙齿狠狠咬了舌尖!
流光换了个主人,有些暴躁地在新主人的手腕上缠绕,迟迟不肯沉入手腕中。
凌拾酒自作主张将流光给了他!
凌榭眼神冰冷,怒火翻天覆地般涌上来,喉间压了一口心头血。
他心里清楚,必定是因为下面的情况不容乐观、甚至达到危险的地步,凌拾酒才会把流光交给他以免受伤。
可他依旧生气。
生气凌拾酒,生气他将自己的生死放在他的后面。
凌榭以不容拒绝的强势将流光压入手腕中,流光性戾,衣袖下的它长度翻了一倍,不服管教般地就要绞杀“新主人”,还在精神控制范围的凌拾酒感受到流光的杀意,放出一丝精神力。
流光顿了下,立刻乖乖匍匐在新主人手腕中。
凌榭被推着走进仙人掌群中那条黑不见底、通往地下的通道。
凌拾酒还守在入口处,两人只能被迫分开行动。
通道漆黑,他们步行向下走了不到三百米,就被推进比寻常电梯大上三倍的电梯里。
刚一进入电梯,众人就皱起鼻子,下意识屏住呼吸。
电梯里面透着一股令人生理厌恶的臭味,那臭味像是常年浸入电梯,无孔不入般侵袭每个人身上的毛孔里。
凌榭皱着眉抬头,在电梯顶上看到三架加特林和一个监控器。
电梯下降了很久,大概5分钟后,才到停止下降。
电梯外面站着几队守备队,一见他们出来,就拿枪推着道:“跟着我们走!”
一行人又被推着往中间路口走,一道冰冷狭长、几乎呈直线的弧形过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中。
过道两边是一间又一间紧紧挨着的房间,门统一被刷成白色,房门紧闭,一眼看不到尽头。
像是一座冰冷无情的钢铁要塞。
除了没死角的监控不时闪烁着红点,几乎没有任何人气。
众人立刻瑟瑟发抖起来,眼中满是绝望。
凌榭的目光却落在顶端半圆形的检测仪上,不动声色把自己落在最后,解除光学伪装。
守备队压着众人到了一扇复制粘贴的冷白色的门前,站在队伍头部倒三角位置的小队长用身份环打开门,门自动拉开一道小口,仅供一人通过。
走在凌榭前面的几人被推搡着塞进去。
凌榭不喜欢被人碰,轻巧地避开守备队,半低着头自己走进房间里。
压他们过来的守备队并没有跟着进来。
凌榭这才抬起头懒洋洋打量起房间。
里面是一间暂且看不出是研究什么的实验室,实验室几乎全白,很大,几乎有地上城的中心广场一半大。
除了他们刚刚进来的那道门,再没有其他门窗,厚重的仪器和实验器材绕着外围而放,占了大半空间。
仪器和器材的中间,排列整齐地摆了十来排两人高的圆柱装置,里面装满了浓厚的绿色液体。
而圆柱装置的最左边,放着一个巨大的鸟笼。
里面跪坐着一个人,只看得见上半身,那人低着头,长发挡住大部分脸,看不清长相,手腕上戴着基因手铐,软塌塌地搭放在铁笼上。
穿着实验服的研究人员粗略估算有百十来人,仪器的外围,站了一圈和凌拾酒差不多打扮的守备队。
凌榭皱起眉头。
地图不准,至少这一间对应不上。
听到声音,守备队和几个研究人员将头转过来。
众人呆住。
不知道是谁“嘶”了声,在这只有仪器运作的细微声响里小声地说了一句“这长相,可惜了”。
凌榭一行人被晾在原地许久,一个扎着低马尾的研究员才揣着手走过来。
她上前仔细端详了一遍凌榭,点了点头。
“眼睛很漂亮,”然后上下扫了一眼,“看你全身都是伤的样子也该是知道规矩的,听话的话能少受点皮肉之苦,跟我来吧。”
时间来到潜入极乐之城的第二个小时。
随着走进实验室里面,凌榭这才发现,高大厚重的仪器前面,还立着一个又一个无菌仓,无菌仓内,半浮着赤裸昏迷的人,身上无一例外都是带伤的。
到这一步,凌榭再看不出这是在做人体实验就可以卸职了。
他冷着眼与研究员保持距离。
流光感受到凌榭情绪的不稳,立马在手腕中横冲直撞起来!
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在血肉里面剜来剜去,誓要将他的整个手腕都绞成肉泥似的。
凌榭垂目,将情绪一点一点压平,流光这才安静下来。
他细细感受着静默的流光,原来要将情绪磨得如此平静才能完美控制住流光,他从前“借”用流光都是一到手就上,解决后往往立马就被凌拾酒拿了回去,没来得及感受流光的暴戾。
和控制战舰机甲确实不一样。
战舰需要的是磅礴、强悍而稳定的精神力,你开个小差自有一堆程序替你补救,不涉及正面对战时甚至只需要你挂着一点精神力在神经网中,自有程序运行。
流光却是舔到你的一丝血就要喝满一海的血,像个睚眦必报的凶兽一样,每放大一点情绪都很有可能控制不住,让它暴走,最终害人害己。
一个人人望而生畏的戾器。
研究员带着凌榭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她单手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坐下去,从堆满文件的工作台上抽出一张空白表格,扬起头:“随便找个地方坐,你长得太高了,问完话我的脖子恐怕会断掉。”
工作台旁边有一个类似于手术台的台面,上面带着三排能量锁扣,看样子大概率是为了制住那些不乖乖就范的实验品。
凌榭瞥了一眼远处正被其他研究员挑选的人,这才挑三拣四了一番,选了个半人高的杀菌机器人,坐在上面。
实验品的“放松”令研究员很高兴,她递了个没封口的身体检测手环给凌榭带上,然后在工作台上了敲了几下,一张巴掌大的虚拟影像就弹了出来,上面弹显出一堆专业名词和数据。
她就着台面按了下水性笔,抽了张表格,蓝色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边写边问道:“Omega?你有多高?被标记过了……怀过孕吗?”
凌榭像回答一些记者的无聊提问一样,一副上将标准笑容:“显而易见,身高183,没有受孕。”
“你身上怎么没有Alpha的信息素?”
这种问题居然是从“科学家”口中问出来的,凌榭上将微笑,耐心地回答研究员的脑残问题:“做过标记清洗手术。”
研究员眉眼不抬,在表上划了几笔:“是他的损失。Omega很少有长到你这么高的,虽然被标记有点可惜,但也没关系……你很漂亮,特别是眼睛,很像佩斯洛月蝶。没被那些动不动就是割器官拿去卖的暴力低俗分子先挑走你是我的幸运,实验室很少能得到你这么漂亮的孩子……”
器官贩卖。
流光躁动了一下,凌榭笑着道:“抱歉,打断你一下,能麻烦换个词吗?我觉得我和你的年龄相差并不是很大。”
“我习惯叫年轻人叫孩子……所以你多大?”
“二十七。”
“那也很小,”研究员用订书机把表和几张空白的纸装订在一起,转身打开仪器,十指飞快敲击着,“你心态不错,说了这么多也没见你情绪上面有什么强烈波动,身体各项数据也十分优秀,我想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实验对象!我给你准备了丹顶鹤和猫的基因,你的长相实在是漂亮到找不到任何动物代替,希望这只纯正的冰川猫能在基因融合下保持住你那双漂亮的墨绿色眼睛。”
丹顶鹤和冰川猫,现在都只生活在康斯星球上,两种动物都非常稀少。所以他们是怎么越过康斯星球、动植物志愿者协会那帮狂热爱好者的眼睛得到这两种动物的基因呢?
极乐之城还当真是手段高明。
凌榭露出一个克制的笑容,开着玩笑道:“所以我以后会是动物人?听上去倒是比被割器官好,不过你把丹顶鹤和猫的基因和我融合……我到时候是像猫还是丹顶鹤?两者结合似乎……完全想象不出来。”
“不,不是动物人,”听到自己的研究被曲解,她较真的纠正道,“我研究的实验叫‘返祖’,它可以将你身体里的潜在潜能开发到极致并融合动物的特征。成功后,你不需要借助飞行机甲就可以飞上天空,猫的反应力你也能同等获得。”
返祖?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词。
凌榭沉思了下:“听上去百利而无一害,不过丹顶鹤和猫的习性差很多……融合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不做基因配对吗?这样不会发生基因变异之类的问题吗?又怎么保证是以人为主来控制其他外来基因呢?”
研究员挑着眉抬头,这才察觉到实验品话有点多,她停下数据对比工作:“你心态好的太有求知欲了些,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带学生。”
凌榭适时露出一个歉然的表情:“抱歉,毕竟关乎到我的未来,问清楚一点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没必要,”她嗤笑了声,抽了根材料特殊的带子,在上面写上“返祖8061号”的字样,然后将写了编号的手环绑在凌榭的左手上,“尽量以轻松的心态来迎接你的新生活就行。”
“行吧,我会努力。”
研究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打印出来的基因组数据表往前走:“跟我来,好心态孩子。现在对你的身体——”
一声似乎从满是碎石的喉咙里面滚出来的“嘶”打断研究员的话。
她微愣,连忙抬头看向鸟笼。
凌榭提高警惕,右手腕的流光蓄势待发,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
鸟笼里的“人”他此时才看清——那是一个人身蛇尾的女孩,下半身完全是巨蟒的样子,蛇的宽度比女孩的肩膀还宽。发狂时,深蓝的T恤因为动作露出一节腰,人与蛇的连接处,长满了一圈红色几近溃烂的肉瘤。
守在四周的守备队动作迅速地围在鸟笼周围,举起枪警惕地看着发狂的人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