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人生》太空鲸

43、笨小孩3 裘平安、君

　　天亮后，吴问寻还是带裘平安去了医院。

　　候诊区的消毒水味很重，金属座椅冰凉。

　　裘平安把自己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手掌按在小腹上反复揉捏。

　　吴问寻把外套搭在她腿上，低声问：“疼得厉害？”

　　裘平安点头，过两秒又摇头，声音闷闷的：“一阵一阵的。”

　　妇科医生经过诊断，超声排除子宫畸形、肌瘤、子宫腺肌症、卵巢囊肿等结构性问题后，裘平安确实是有原发性痛经。

　　多半是前列腺素PGF2α太高。子宫平滑肌强烈收缩，血管痉挛，局部缺血，疼起来就发紧发绞。

　　热敷、轻度有氧运动、充足睡眠就能缓解。

　　如果持续影响生活，可以用布洛芬这类非甾体抗炎药，对胃有刺激不能空腹吃药。

　　吴问寻拿着药，替裘平安向学校请假休息。

　　神经内科和康复医学科的专家正好在医院，她们又去找那两名医生做定期检查。

　　等经期一过，裘平安还是按照吴问寻的安排，去上了健身课。

　　裘平安简直是整个健身俱乐部的开心果。

　　第一次进健身俱乐部，裘平安把运动裤穿反了。深蹲做到第三下，裤兜里的纸巾从裤管口飞出来，飘到隔壁教练脚边。

　　后来压翻瑜伽球、被弹力带绊倒、撞倒瑜伽砖，跑步机上她同手同脚，教练伸手想给她调节奏，她先冲人咧嘴笑。

　　几个教练从最开始对傻子的怜悯，到无语至极，最后被她逗笑。

　　不过，吴问寻还是他们俱乐部的大客户，前面五个孩子都在俱乐部锻炼过，现在给裘平安上课还额外加了钱。

　　健身教练教得认真，裘平安学得也认真。

　　效果逐渐显现，至少裘平安个头暂时比还没发育起来的君念枫高，身板看上去厚实不少。

　　整体看上去，她就是吹着海风长大的野孩子，皮肤偏晒黑的褐色，傻里傻气的大孩子。

　　君念枫想转学的念头达到了极致。

　　父母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

　　一年多以前，被君念枫当面撞见，他们也没了遮掩的兴致，把夫妻间的矛盾摆在他面前，闹离婚有分歧还要君念枫选择离婚后跟哪一边。

　　君川穹和罗一诺之间数次闹着要离婚，但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成功。两个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太多，他们无法离婚。

　　父母不是吵架，就是冷战。

　　君念枫不堪其扰，鼓起勇气在晚餐后向他们提出转学：“学校走廊太吵，我和同学合不来，还不如去平安读的那所学校。那边的精英班人少，有明确能力排序，更加适合我。裘平安那所学校有寄宿，节约来回时间，学习效率会更高。”

　　君川穹直接否决：“不行。”

　　罗一诺没说话，只看了儿子一眼。

　　君念枫这次坚持自己的意愿。

　　他就是不喜欢素礁群岛所属学区的小学。他成绩不差，但内向，没时间社交，也没朋友。

　　课间一个人写作业，而且是学校和家庭教师布置的繁重作业。

　　家里吵架频率太高，严重影响他完成课业。

　　君念枫半夜听见杯子碎裂、物品砸坏的声音，家里的佣人和家政机器人收拾烂摊子来回走动，父亲母亲把房门摔上的巨响。

　　就算戴着降噪耳机播放音乐，仍能听见各种动静。降噪耳机对稳定的低频噪声有效，对突然的碎裂声、撞击声和通过骨骼传导的振动，没法全部挡掉。

　　君念枫不想每天回家。

　　学校寄宿就是他的最佳选择。

　　罗一诺感受到儿子的强烈情绪，找人去金乌小学调查，接到的结果是：君念枫在学校很孤单没朋友，性格内向孤僻，同学老师怀疑他自闭。

　　罗一诺就觉得这所小学的环境对君念枫肯定不好，他确实需要转学。

　　罗一诺还是和君川穹提出转学。在和君川穹争吵多次后，罗一诺去裘家找吴问寻打听裘平安在乐游私立小学的状况。

　　经过多次争吵，最终夫妻两人达成一致，同意君念枫转学，但不同意君念枫的住宿请求。

　　君念枫对裘平安很了解。

　　每天从学校回君家需要一个多小时，偶尔也听她说起精英班的同学更加辛苦，放学后还需要经常补课。

　　君念枫觉得这是减少在家中的不错理由。回到家深夜睡个觉，早上在飞行器里去上学，和裘平安一起补睡眠，至少面对父母的时间减少了。

　　乐游私立小学有个精英班。

　　君念枫学习成绩优异，加上君家的家族背景，简单办理转学流程后，就成为了裘平安的同年级同学。

　　精英班顾名思义，是为了乐游私立小学的名望而组织的班级，招收各种资质优秀的孩子，全额减免学杂费，考核非常严格，从记忆力、智力水平、反应速度、抽象思维、体能、异能潜质等方面，全部量化考核，从高到低，有各种详细的能力排名。

　　班级内部大多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努力奋斗，竞争意识足。君念枫内向，排名靠前，没融入同学。不过君念枫也不介意这件事，竞争就是这个班级最重要的人际交往。

　　裘平安在吊车尾的班级，同班同学都是被宠坏的小孩，其中有几个惯会恃强凌弱，盯上了君念枫。

　　那天放学，天色快暗下来。

　　清扫机器人沿走廊滑行，刷头正在旋转，发出嗡鸣声。

　　裘平安原本就约定和君念枫一起回家，远远看见三个同学把君念枫堵在楼梯口，出拳要去揍君念枫。

　　裘平安冲上去：“你们干什么！”

　　一个男同学推她：“少管闲事。”

　　裘平安跑近了，认出这三个人就是同班的孙嘉豪、典翔和卢景宸。他们平时就喜欢找比较瘦弱的小男生使唤霸凌。

　　据沐翡说，家里背景很硬，老师也不敢轻易出面。

　　不过，裘平安听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她擦了一把眼睛，终于看清，这三个人在打她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就算是拥有异能的她，目前身体素质更强一些，被多次打中脸，耳朵嗡鸣，视线模糊。眼眶软组织挫伤后毛细血管破裂，肿胀压迫，泪液分泌，眼睑血肿、结膜下出血，看东西模糊朦胧。

　　“你们居然在打君念枫！你们是坏人！”她顾不得脸肿，冲过去把君念枫拽出来。

　　裘平安被打，视线模糊，在擦了擦眼睛以后，只是看见三个小孩打她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你们居然在打君念枫！你们是坏人！”裘平安顾不得被打肿的脸，起身冲过去准备将君念枫救出来。

　　君念枫看到她出手，心里忽然有暖流涌过。但他下手狠辣。他没那么大力量，就算没发育，力量上没有比裘平安大多少，他也知道要反击。

　　肘击、膝顶、抓手腕。

　　局面变成混战。

　　年轻教师根本控制不住局面，只能暂时从战场撤退，立即去按校园警报呼叫支援，争取把其他教师和保安叫过来阻止学生的互殴。

　　有人抢过清扫机器人的拖把杆、吸尘管、刮水板。

　　清扫机器人报警：“检测到工具非授权使用。请归还。否则将启动急停。”

　　没人理会清扫机器人。

　　工具成了打架的棍棒。

　　等五个教师赶来，才把所有人拉开。

　　君念枫鼻梁和嘴角也有软组织挫伤，好在没有明显骨折。

　　君念枫顶着鼻青脸肿的脸，率先按校规向教导主任报告，申请调取监控录像。

　　教导主任是秃头大叔，戴假发。

　　训话时假发歪了一点，他扶正，继续板着脸训斥五人。

　　他们的家长都被叫来。

　　君念枫的父母先到，孙嘉豪、典翔和卢景宸的父母只有典翔的母亲到场，其他两人都有其他人代替家长到场。

　　罗一诺高定套装，君川穹询问君念枫的情况。

　　他们第一反应不是谁对谁错，而是在担心君念枫。不能留不良记录，会影响儿子的升学和他们的社会声望。

　　裘平安的监护人是吴问寻，穿着简单的套裙，坐在椅上，先问：“监控调了吗？可以先伤验吗？”

　　君念枫被父母要求先道歉，但他嘴硬：“他们先动手，我还手是正当防卫，平安是见义勇为，道歉等于承认我错了，我认为我没错。”

　　刚入职的年轻女教师沈老师推了推眼镜，她是辩论赛的星球冠军。

　　等众人看完监控，她逐条反驳了君念枫：“第一，先动手不等于你可以追打。第二，防卫需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且不能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你抢机器人工具，已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第三，校规第十四条不因你自认有理而豁免。举证责任和因果关系清晰，你还有什么问题？”

　　君念枫被怼得低下头，嘴唇抿成线，心中甚是不服。

　　裘平安遇事不决，决定问她的五个兄姐。她打开了光脑，家庭群里五个兄姐还在线。

　　五个兄姐全程听到了君念枫和女教师的发言，他们给裘平安的建议相当直接。

　　大哥裘怀之：“三个臭小子敢打平安？”

　　二姐裘慕之：“流程应当是先验伤，认定防卫意图和校园霸凌情景，再走法律流程。我有律师执照，还有公司里一堆法务可以帮忙，最好还是我去委托专业对口的同行。”

　　三哥裘喻之：“看对方态度，道歉就和解，不道歉直接解决三个小坏蛋的父母，他们问题最大。”

　　四姐裘疑之：“保存监控，包括我们录下来的，校方明显具有偏向性。”

　　五哥裘辩之：“平安，你在光脑群组界面，按下会议模式按钮，我们和他们聊一聊。”

　　裘平安按照五哥的话做，把群聊改成公开会议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