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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痊愈 爱人如养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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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燚知道张蓓那些年的事和报道后,打听了很多地方。
知道她事后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拜访过她的主治医生,但结果寥寥无几。
离开时,医生只说,按照张蓓治疗日程和对她的了解,这时的她或许早已远离痛苦,可也很难幸福。
段燚揣摩这句话很久很久,直到在同居后才真正明白,张蓓根本没有痊愈。
那天段燚从隔壁市出差结束,连夜坐车回家,自两人确认关系后,就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加上段燚对张蓓的状态一直看不清。
平常任何时候,张蓓都与常人无异,无非是在对自己的身体上有些不上心,但还是有在好好生活的,情绪也是稳定的。
段燚就这么想了一路,急忙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全屋通黑。
段燚在想张蓓是不是睡了。
张蓓睡眠很浅,要全黑很静的环境才不会吵醒她。所以段燚没有贸然开灯,按照记忆慢慢摸索朝客厅走去。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楼外的月光也照进客厅,段燚看清了张蓓的身影,她一动不动的整个人团在客厅的地毯上。
段燚其实差点直接略过去,张蓓把自己缩的很紧,背靠在沙发的边缘,和黑暗要融为一体,是身上浅色的睡衣,经过月光的反射让段燚眼前一晃才看过去。
张蓓睡不着。
她看了一整部电影,刷遍每个社交软件,也和段燚聊了天,可就是睡不着,吃了药也睡不安稳。
头很晕,是要昏睡的前兆,可身体总感觉很不舒服,老是动来动去,体温很低,无论怎么盖被子都很冷,身体不主动发热,张蓓觉得很难受。
入睡无果,张蓓选择起床,才发现客厅居然很亮,是月光照了进来。
圆月侧挂在天边,一整个月光全撒在客厅里,像白天一样亮,张蓓索性决定看会月亮。不知道看了多久,张蓓觉得好累,靠着沙发,歪着头看着黑屏的电视,映着自己的身影,感觉很奇怪。
又过了好久,张蓓觉得有些凉,可又有点困,害怕难得的睡意散去,张蓓将自己抱成一团,闭上眼睛头靠在沙发边上,睡着了。
再醒来是惊醒的。
整个人都惊的一抖,给自己抖醒了,没有做噩梦,就是这么醒了。张蓓保持着开始的姿势没动。其实手脚早已冰凉,身体也很僵硬了,张蓓始终没有动,有种鬼压床的错觉。
眼睛直直盯着电视里自己的身影发呆。
感觉周围的东西都里离自己远去。很安静。
段燚原地没动,他看清了张蓓现在模样,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身上没有一点动静。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害怕吓到张蓓,又担心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太久。
于是段燚哼起了歌。
开始时嗓子还有些发紧,发出是奇怪的声音,慢慢地,声音平稳起来,不紧不慢的哼着旋律,声音也逐渐放大,很慢很慢地朝张蓓走去。
张蓓听见了段燚歌声,也在电视里看见了段燚的身影,但内心已经毫无反应,身体更是陷入僵局。
段燚来到张蓓身边,蹲在她身旁。
哼歌声没停,段燚没急着动,细细地观察着张蓓。
段燚见过很多张蓓的侧脸,可如此没有生机的模样也是第一次。
又哼了很久,段燚尝试开口:“张蓓?”只是哼歌声里很轻微的呼唤。
张蓓还是没反应,连睫毛都不曾动一下。
段燚不厌其烦地说着:
“张蓓?”
“张贝贝?”
“嗯?宝宝?”
“我回来了宝贝?”
段燚靠得里张蓓很近,他能感受眼前人紧绷的气息。
段燚的声音没停过,一直换着称呼叫张蓓,也很慢地触碰张蓓。
起初并没有真的碰到,一手搭在沙发上,摩挲着沙发,让沙发的震感传给张蓓。渐渐地隔空抚摸着张蓓的头发。
两人距离也愈发靠近。
直到段燚整个人贴上张蓓,发现张蓓的状况真的很糟。
整个人冰凉,肌肉僵硬。
段燚依旧一点一点的抚摸着张蓓,想将热量传给她一点。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段燚已经把张蓓的双臂包裹起来,摸到了握紧的双手。
段燚哼着歌,手一搭一搭地在张蓓手上敲打着节拍。感受着包裹的人体温开始回温,段燚也不急,保持着原姿势。
在感受到握紧的双手不再紧绷,段燚将自己的手穿过张蓓手指,与其十指紧扣。
张蓓终于有反应了,眨了下眼。
她知道段燚回来了,自己刚刚也犯病了。
太久没动了,肌肉突然想动,发疼发紧。
张蓓感受着肌肉的胀痛,段燚的哼歌声也停了下来。
“嗯不用动,我就在这和你坐着。”
张蓓不再用力,放松下来,整个人没力气地靠在段燚身上。
四肢开始有知觉。
段燚先开口,说着在隔壁市看到了什么,吃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就是没问张蓓什么。
段燚与张蓓十指相扣的手在一边说话时一边晃着。
另一只手段燚在手里把玩着,捏着,揉搓着。
神不知鬼不觉地,段燚将张蓓盘着腿慢慢放低,放平了。
姿势不再别扭,身体得到放松,张蓓觉得心脏都跳快了好多。
段燚就有节奏地在张蓓身上拍着。调整张蓓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那的楼有北城高吗?”张蓓说话了。
“没有。”段燚自然地接话。
“他们也吃锅包肉吗?”
“嗯北方这都吃。”
“那的景色有北城好看吗?”
“没看着,下次带你一起去看看。”
两人就这么又聊了好久。
张蓓已经缓过来了。
段燚开口说:“去床上好不好?”
张蓓转过头,“嗯。”
段燚将人抱去床上,刚放下,想起自己回来太急也没换衣服。
张蓓双手环过段燚脖子的手没松开。
段燚再次把人抱起,就这么边走边拿上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找了件厚毛衣垫在洗漱台上,才把人放下。
张蓓松手老实地坐着。
段燚把刚刚拿的外套又给张蓓套上,说:“你就搁这等我啊。”
“嗯。”张蓓简单地答。
段燚进浴室前还不放心,多看了两眼才关上玻璃门。
水声响起,水雾弥漫开来。张蓓感受着一边传来的热量,脚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段燚心里有事,洗得很快,狠狠擦了两下头发就立马出来。
开门就对上张蓓的眼睛,是有神的。
段燚松了口气。将人抱起又回到卧室。
也不吹头,就这么抱着张蓓直接睡了。
倒是张蓓主动开口了:“段燚你不吹头。”
“嗯,我困了。”
“会感冒。”
“我身体好,不会。”
“会得偏头痛。”
“就一次,不会。”
“得吹头再睡。”
“太晚了,先睡觉。”
“你不吹我吹。”
?段燚还没听明白,张蓓就挣脱出,打开夜灯,刚刚僵硬无力的样子全然不见。
张蓓下床,去浴室拿了吹风机,站在床边要给段燚吹头发。
段燚是真有点懵。变化,或者说是反差有点大,段燚判断不出张蓓是不是没事了。
但还是顺着张蓓转过去让人吹头。
以往都是张蓓要段燚帮她吹头,这还是第一次张蓓帮段燚吹头。
段燚头发不长不短,吹起来很快,张蓓的手指穿过发丝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触感,没有想的那么扎手,但也不柔软,很段燚的头发。
“嗯,好了。”张蓓满意地说。
“嗯嗯嗯快睡吧祖宗。”段燚将人拉进被窝,自己往后退到张蓓睡得位置。
张蓓觉得被暖意包围,心情不错地说:“段燚你这边好暖和。”
“嗯以后都搂着你睡。”
张蓓闻着段燚身上散发的香味,睡着了。
卧室很黑,窗帘遮光很严,段燚推测也快天亮。心里却堵得慌。
第二天
张蓓快11点才醒,睁开眼头都有点疼,摸索着打开窗帘,光线缓缓透进房间,张蓓眯着眼睛适应着阳光,太阳穴有点发涨,张蓓两手抵着按压。段燚就是这时进来的。
“醒了?”
“嗯。”
段燚看出了张蓓的不适,坐在床边把被子掖好,帮张蓓揉着头。张蓓顺势将手放回被子里,就刚刚那一会手臂就冰凉了。
说来怪,北方室内暖气明明很足,但张蓓还是无法做到穿个短袖在室内待着,总感觉有冷气透过身体钻进自己骨子里。
加之张蓓的原因,他们家暖气开启采取的是睡眠模式。温度并不高。
张蓓好了些,段燚就把人拉起穿衣服,吃早饭。
张蓓坐在餐桌前,有气无力地夹着面条往嘴里送,咀嚼。
段燚也不催,就这么看着张蓓把一碗面吃完。
吃完张蓓盖着毛毯坐在沙发上,段燚收拾完也和张蓓坐着。
张蓓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燚也只是自然地坐过来,问:“在看什么?”
“S战队”*1
“s?是我知道那个s吗……”
“这人刘海那么长看的清路吗?”
“嘿这卷毛一个人台词顶所有人了。”
“我靠...这血滋脸上吓我一跳”
“这大叔是真牛啊。”
“段燚你好吵。”
“我这是实时弹幕。”
张蓓有着和外表截然相反的偏好,对于暴力血腥这一块情有独钟。
段燚坐在旁边看,很不老实。
看着看着将张蓓抱在怀里,一会扒拉她的头发,一会捏捏小臂,一会和张蓓的手比大小,小动作很多,张蓓就这么依赖地躺在段燚的怀里。
看完,段燚扭过张蓓的头,两人接了个吻。
之后就是漫长的脱敏,段燚治疗张蓓的焦虑症和心悸,给人安慰和陪伴。
张蓓身体不好,加之常年在南方长大,骨子里就习惯了常年湿润的江南,在北方总归难受的。
总之以上种种,定居南城也被提上日程。
因为段燚过段时间要转去南城分公司了,张蓓得知很惊讶,她没想到段燚早已计划好了一切。
“我们一起回南城好不好。”
“...好。”
说是工作转移,有段适应期,张蓓多是待在南城的家里。
段燚有意让人休息调养身体,治疗,脱敏。
张蓓很依赖一种褪黑素,效果比一般褪黑素要好,但易上瘾,而且有点像安眠药,吃了虽说能睡着,但更多的是昏过去。
段燚每天想着办法让人睡着。
运动,看电影,念枯燥的哲学书,听纯音乐,能试的都试了个遍。
两个人第一次就发生在这期间。
在海岛一定终生,两人居然保持纯爱的关系快一年才进一步。
结束后段燚给人处理好抱到客房,简单打扫卫生立马回到客房,发现张蓓睡得很安稳。
这段时间来张蓓熟悉了旁边的体温,基本离不了段燚,他一走就会醒。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张蓓事后总是睡得很沉,第二天除了第一次有些难受,后来只是有些肌肉酸痛,在锻炼了一段时间,已经没什么副作用了。
甚至有段时间,张蓓很沉迷这种深度睡眠,第二天格外清醒舒适的感觉,一直缠着段燚。
倒是让段燚有些受宠若惊,但考虑种种,段燚并没有顺张蓓的意。
就这么哄着人睡觉,调理作息一个多月,在某一天晚上,到了平常差不多时候,张蓓自主睡着了。
段燚有找专家制定食谱,调理她的身体。
段燚很怕苦,曾经路过中医院,那股药味都能让他吐出来。如今,他站在药房,一点一点看着医生抓药,听着医嘱,给人热药。
张蓓不喜欢家里充斥着药味,有些抵触,但每每看到段燚从开始塞着鼻子带着口罩在厨房热药,到后来渐渐免疫,依旧坚持不懈的给自己送上药膳,就不抵触了。
真奇怪,明明原来看到这一切,应该早已被沉重的愧疚和不配感淹没了啊,怎么还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呢。
喝完药张蓓嘴里含着糖,看着段燚洗碗的背影,心有所感。
“段燚。”
“什么?”
“我觉得我挺不错。”
段燚擦手转身,就看着张蓓撑着脸满足地看着他笑。
“嗯是很好。那我呢?”
张蓓一下没给出答案,思索着该用怎样的词描述这个人。
段燚走到人身边,不满这犹豫,捏捏脸:“怎么还想半天呢。”
“唔有啦。”
“你是天使哦。”
大差不差。段燚半推半抱把人弄去客厅窝着,说:“都是天上的怎么不说是上帝呢?”
好问题。张蓓一时给不出精准的回答,但……
“感觉啦。就是你懂吗,第六感。”
张蓓没骨头地靠在段燚身上。
今天两人约好了要把一部刑侦片追完。
“那我岂不是很伟大。”段燚点开剧集,播放。
“也不是。”张蓓想到什么,“啊我知道了。是我,我让你很伟大的哦。”
段燚知道她什么意思。
都说爱人如养花,张蓓这朵花越长越好看。两人是如此相配。
或许会觉得这段关系两人并不是对等的,谁付出的多谁只是默默接受。但天赐良缘也不过如此,爱情里并不是要分个高下,更多是如何长相厮守,只要最后始终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爱的天秤倒向谁有那么重要吗。